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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小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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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幽茫--重读《围城》

(2017-05-08 12:57: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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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小冲

围城

读后

人生幽茫--重读《围城》

那只祖传的老钟从容自在地打起来,仿佛积蓄了半天的时间,等夜深人静,搬出来一一细数:当、当、当、当、当、当响了六下。六点钟是五个钟头以前,那时候鸿渐在回家的路上走,蓄心要待柔嘉好,劝她别再为昨天的事弄得夫妇不欢。那时候,柔嘉在家里等鸿渐回家吃晚饭,希望他会与姑母和好,到她厂里做事。这个时间落伍的计时机无意中包涵对人生的讽刺和感伤,深于一切语言、一切啼笑。---这是钱钟书《围城》结尾

 

不忍故事已经结束,倒回去,我将这一段反复读了两遍。方鸿渐就要淡出我的视野了,一股惆怅竟像雾一样笼罩身心令人感觉身边的世界不真实起来。如果鸿渐与唐小姐终成眷属会怎么样?即便不是唐小姐,如果鸿渐违心娶了苏文纨,是不是结局也会比与孙柔嘉要好很多?

 

合上书本,我脑子里想的是这样的问题。虽然我知道,性格即命运,鸿渐与苏文纨,就像是两根平行的直线,无论他们是否努力、努力的程度如何,这两根直线也是不会有重合与相交的时日的。


那么,唐小姐呢?那个冰清玉洁尚未来得及变坏的女子,才是鸿渐真心爱过的人啊!我曾经以为,真正相爱的人还是不进入围城最好,由爱变平常再由平常变麻木甚至最终变成路人甲、路人乙这就是悲剧啊,却是一出连个高潮都没有到达的悲剧,不免意难平。那么,还是钱钟书先生睿智啊:让爱情戛然而止,让两个真爱过的人至死都从未重逢。---的确,我读这本小说的时候,就是生怕他们两个人会重逢,所以我一边往下读一边暗自祈祷:这两个人,永远都不要重逢啊,永远!因为,所有的重逢,都将是面目全非的断送。


我宁愿的是,等柔嘉睡熟了,鸿渐独自想到与唐晓芙重逢的可能性的木然无动于衷。“缘故是一年前爱她的自己早死了,爱她、怕苏文纨、给鲍小姐引诱的这许多自己,一个个全死了。有几个死掉的自己,埋葬在记忆里,立碑志墓,偶一凭吊,像是对唐晓芙的情感。”


人生幽茫--重读《围城》


然而,做如是想的时候,又会无端想起日本导演是桂裕和的《下一站天国》。这部影片,是用一个亡灵的视角告诉人们,生活,其实永远都有幸福的部分,如果我们觉得没有,那或许是遗忘了;如果真的寻不到,最终也会发现,那是因为自己,已成为了他人幸福的一部分。这跟我对婚姻的某些认识,竟也有不谋而合的部分。多年前我曾撰文写到:没有一桩婚姻是完全缺乏温暖的,也绝不会有一桩婚姻不存在一丁点儿伤害。

 

就比如鸿渐与孙柔嘉吵架之后,甩手放任妻子一个人去看电影。孙柔嘉也生气,便说:我一个人看电影,有什么不好?不稀罕你陪。头一扭,撇下丈夫,独自过街到电车站去了。鸿渐一人站着,怅然若失,望柔嘉的背影在隔街人丛里出没,异常纤弱,不知哪儿来的怜惜和保护之心,也就赶过去。。。

 

其实,苏文纨也好,孙柔嘉也罢,她们之所以看上方鸿渐,都是因为他心软。心软,懦弱,优柔寡断,又有点儿通透和清高。正像好友赵辛楣打趣他说的:人不讨厌,就是全无用处。

 

而一个人真正的通透体现在婚姻上,要么是不入围城,要么就是随遇而安。所以,古老的挂钟敲过之后,或许方鸿渐还是会回来的,回到孙柔嘉身边,继续过下去;当然,也完全有可能会有另一种结果,谁知道呢?

 

 

人生微茫。不论你怎么过,怎么挣扎与努力,总之是会缺一点儿的;圆满,那只是一个引诱,甚而根本就是个笑话。


 

人生幽茫--重读《围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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