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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开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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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的书有多贵?

(2020-04-18 20:55:10)
分类: 旧闻新读·非历史

江湖上有一个传说,说的是明朝某士子,生了两个女儿,大女儿出嫁,陪送的嫁妆很丰厚,导致二女儿不满,埋怨士子:“您把咱家的财产都给了我姐,我将来出嫁怎么办呢?”士子安慰二女儿:“别怕别怕,为父自有办法。”

然后呢?这位士子把自己关在屋里,开始写书,用几年时间写成一本大部头的小说。二女儿出嫁时,他就用这本小说当了陪嫁。二女儿更加不满,恨老爹偏心,不给钱不给地,连一套像样的衣服都不给,只给一部破书,能有什么用?

哪里知道,二女儿的新郎,也就是士子的二女婿,将小说出版发行,竟然非常畅销,版税滚滚而来,赚了个盆满钵满。到这时候,二女儿才喜笑颜开,感谢父亲为她送了一份好嫁妆。

以上传说出自邓之诚先生《骨董琐记》,至于那部给二女儿小两口带来厚利的小说,据说就是大名鼎鼎的神怪作品《封神演义》。

这个传说是历史事实吗?未必。古人写书可以赚钱吗?这倒有可能。元朝的关汉卿编写剧本,明朝的冯梦龙编撰小说,清朝的袁枚和明末清初的李渔刻印作品集,都是畅销作品,都有利润可赚。尤其是冯梦龙,五十多岁之前一直徘徊在官场以外,不官不商,不工不农,全靠写书养家糊口,居然还过着相当不错的小日子,还能娶下一妻一妾,这说明他在经济上应该不至于窘困。

刚才说到《封神演义》的创作传说,那个用小说当嫁妆的书生到底是谁呢?也许我们永远无法得知,因为明朝人刻印的《封神演义》有许多版本,每个版本都没有注明作者是谁。

有一套明刻本《封神演义》现存于世,全名《新刻钟伯敬先生批评封神演义》,书名里的“钟伯敬”只是评点作者,并非原作者。这套书共分十册,有一百幅精工插图,雕版精细,纸张精美,定价也不菲,每套需要纹银二两。

《二十四史札记》第三十六卷载有明代米价,北京米贱时,一两银子能买七石米;正常年月,苏州、杭州、常州、镇江等地,一两银子能买四石米;有一年四川闹灾,粮价上涨,一两银子能买两石米。

我们按正常年月一两银子四石米估算,这套精雕细刻的精装本《封神演义》卖二两银子,相当于八石米的代价。石是容量单位,明朝官定一石能装九十六斤米,八石将近八百斤,够一个壮年男子吃一年多。所以我们可以想见,那时候平民百姓想买一套精装本大部头,很可能是买不起的。就算买得起,也不会舍得买。

不过,明朝的平装本和缩印本要便宜得多,万历年间出版的一部《月露音》,定价只有一钱银子,也就是十分之一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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