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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开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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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席上的暗器

(2014-04-18 08:25:19)
分类: 穿越食空·非烹饪

投壶是一种非常古老的酒令,从春秋战国就开始流行,直到明朝还火爆得很。到了明朝以后,大概普天下的酒鬼和吃货们嫌这种酒令太麻烦,太占地方,所以很果断地把它扫进了历史的垃圾堆。

事实上,投壶确实太麻烦,确实太占地方。宋朝史学家司马光写过一本小册子,专门介绍怎么投壶。他说投壶之前,先摆宴席,宴席要摆得坐南朝北。好酒好菜都摆齐了,大家还不能就座,都得站着。主人站在宴席东边,客人站在宴席西边,大家彼此做一个揖,然后主人去里屋捧一捆箭出来,主人的仆人去里屋捧一只壶出来。

主人先致辞:我这儿有壶有箭,今儿个咱们投壶好不好?

客人要辞谢:好酒好菜已经都有了,再投壶就太麻烦您了,咱还是别投壶了吧。

主人再邀请:不麻烦不麻烦,咱还是投壶吧!

客人再辞谢:真是过意不去,还是别投了吧。

如此再三推让,主人捧箭捧得手脖子都酸了,客人们终于答应投壶。这时主人把壶放到宴席南边几米远的地板上,把箭发给客人,让客人先投。客人投完了主人再投,投中了击鼓祝贺,投不中罚酒若干。

投壶用的壶是特制的,很高很大,中间一个壶口,两边镶着两个圆环(壶耳)。箭也是特制的,比打仗用的箭细得多,必要的时候可以用削去刺皮的荆条代替。

古人投壶有很多种投法。一种投法叫“双龙入海”,手执双箭,高高举起,轻轻投下,两支箭全投进壶口里算赢,有一支落到外面就得罚一杯。一种投法叫“三教同流”,一次可以投三支箭或者四支箭,一支箭投进壶口,另外两支分别投进壶口两边的圆环,给满分,全席宾客热烈祝贺,如果三支箭全落到外面,罚酒三杯。当然还有别的好多投法,兹不赘述。

很明显,投壶的礼节非常繁琐,而且非常耗时间,等所有客人都投一遍,一桌子热菜全凉了,吃起来不利于健康。另外投壶得有场地,现在酒店里的包间肯定不行,光餐桌就占满,壶得放到门外去,一箭飞出,把端菜的服务员给扎了,算你的算我的?

有鉴于此,宋朝文学家欧阳修发明了另一种酒令:九射格。

诸位想必都玩过飞镖打圆盘,九射格其实就是用飞镖打圆盘。欧阳修在圆盘上画了九只动物,中间是狗熊,一圈分别画上鹿、鱼、兔、雁、虎、雕、野鸡、猿猴。打飞镖之前,客人先抽签,签子上如果写“鹿”,他就得把飞镖投向圆盘上面的鹿,如果签子上写的是“雉”,飞镖自然要投向圆盘上的野鸡。投中了,换下一位,投不中,罚酒一杯。

九射格没有那么多礼节,也不需要很大的场地,把画满九种动物的圆盘挂在墙上,把写了动物名字的竹签放在餐桌上,客人一边聊天,一边抽签,一边扔飞镖,好玩得很。

当然,九射格跟投壶一样需要技巧,眼神不好,准头不好,手法不过硬,是很难投中的,非喝到烂醉不可。所以我觉得这两种酒令其实都不应该归到酒令中去,而应该算作暗器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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