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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开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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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案吃饭,共杯喝酒

(2009-01-14 07:08:43)
分类: 穿越食空·非烹饪

春秋以后,隋唐以前,分餐制大行其道,无论大型宴会还是家人会食,各人面前都会摆一个盛饭的家伙,譬如鼎、案之类,然后把肉、菜、饭、汤放进去,各吃各的,谁也不跟谁抢。自打五代以降,咱们中国人就告别了这种比较文明比较卫生的分餐制,走向了比较野蛮比较不卫生的共餐制,从此聚餐都是一大票人围桌而坐,筷子七上八下,共同扫荡那七碟子八碗,也共同享用着彼此的唾液。

关于饮食习俗的这种演变,现在差不多已是众所周知,也用不着我来啰嗦,所以我这篇文章的重心不在于古人怎样吃饭,而在于他们怎样喝酒。

据我所知,隋唐以前的古人虽然吃饭比较文明,喝起酒来就远远不如现在了——咱们现在喝酒,如果双方不是夫妻或者小情侣,一般不会跟别人共用一个酒杯;而在魏晋时期,人们喝酒却有共杯的习惯。

有例为证。

《晋书》卷45“崔洪传”记载,汝南王司马亮请百官吃饭,用一只琉璃钟给大伙敬酒,敬到崔洪那里,崔洪嫌司马亮过于摆阔(当时琉璃钟极珍贵),所以“不执”,也就是不接酒杯。崔洪不愿接的酒杯,当然是指司马亮敬酒用的那只琉璃钟,我们有理由相信,该琉璃钟到达崔洪那里之前,已经跟别人的嘴有过亲密接触了。

《晋书》卷49“王敦传”载有另一个广为人知的故事:大臣王恺请同僚吃饭,让一美女给客人敬酒,并事先声明,但凡哪位客人没把杯中酒喝干,他就杀掉该美女,另换一美女来敬酒。别的客人怕王恺真地杀人,先后都吱吱儿地喝干了,只有王敦耍无赖,酒到他那里,他“故不肯持”,使得那位敬酒的姑娘不幸被王恺砍了头。王敦“故不肯持”的东西,虽然未必也是琉璃钟,但必定跟崔洪“不执”的琉璃钟一样,都是主人拿来给客人敬酒、而且此时所有客人都只能共用的酒杯。

《晋书》卷49“阮咸传”,名士阮咸与宗亲聚饮,用一大盆盛酒,盆里放一勺子,众人“围坐相向,大勺更饮”。“更”是轮流的意思,彼时阮咸必定连酒杯都不要,舀一勺酒,咕嘟嘟喝完,再把勺子递给身边的叔伯兄弟,总之是大伙轮着喝,所有人共用一把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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