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的冲击,智慧的洗礼
7月14日,奥运圣火在长春传递,忽然觉得来自希腊奥林匹亚的体育精神浸入了远在中国的我的血脉,兴奋一夜。
翌日清晨,晨光熹微,空气中尚带着一些凉意和潮湿,我和妈妈去往机场。本来是不想妈妈送我的,因为今年年初大雪肆虐的时候我曾是一人只身飞往广州,航班延误8小时,彼时我一个人通过安检,坐在候机厅的硬椅看《瓦尔登湖》。到广州早已过了午夜,凌晨时分广州的马路上蹒跚着蹬脚踏车送早点的人,细雨霏霏,天气微寒,忽然感到生活不易,以致后来在广州和香港的时间都感到有些压抑。不过我想,这次的行程,会很顺利。
到机场时时间尚早,我坐在等候区的硬椅上看《基金经理》,耳边掠过同行的人的一些谈话,心想这些朋友真是各有千秋啊。为了领取行李方便,我们每个人的托运行李上都系上了醒目的绿丝带,六点五十分,安检通知响起,通过安检,向家人告别。彼时心底忽然泛起异样的温暖,也许日后,我会更习惯一个人的旅行。
飞机在蓝白相间的背景下划过一道炫目的弧线,内耳感到轻微的压力,七人八天的行程就这样开始,一段感受文化差异和文化冲击的行程就这样开始,一段接受智慧和思想洗礼的行程就这样开始,一段构筑七人间友谊的行程就这样开始。
七月十五日下午,飞抵香港,行程很紧凑。在车上导游不停地介绍着香港的概况也不停地提醒我们注意望向窗外。道路比较窄,建筑物高大稠密,很多地方都是填海造路后向高空发展,导游还特别介绍了很多建筑群处的房价。香港,果然是寸土寸金。我注意到这里的导游语速比别处的导游要快一些,但不难感觉到话语间暗含着作为香港人的自豪,这个地方,的确有让人感到自豪的资本。
首先参观了香港艺术馆,里面陈列着中国古代的书法字画,大都是真品的拓本。香港人花费很大的精力财力收集这些拓本,他们对中国文化的喜爱和重视可从中窥见一斑。香港并不只是一个物质高度发达的地方,这里同样也充溢着深厚的文化气息。有文化底蕴就有了根基,生活于此的人也不会在富足的物质资料下感到内心的空虚。
接下来参观的是香港科学馆,其中的展览物大多可以亲手操作亲身尝试,以前学过的物理化学实验模型在这里基本可以看到,让我这个文科学生把曾经学过但记忆模糊的理科知识又梳理了一遍,甚至还有所提高。科学馆的展览方式很有吸引力,果真是寓教于乐。
还没有完全适应热带气候的我们终于看到了太阳西垂,暑气并为完全散去,不过晚风的轻拂还是让我们这些平日看不到海的孩子们兴奋不已。晚上的活动是船游香港观赏夜景。两岸的灯光斑斓绚丽,晚上的海风送来淡淡的清爽,这感觉酷似两年前船游黄浦江的夜景。有人说繁华总是一样的繁华,而苍凉背后却各有各的忧伤。我想繁华的表象也许是一样的,不过这繁华背后也许总是有深刻的差异等待我们去探求,彼时我忽然想看看这个特区卸掉浓妆以后的样子:会是失落和空虚还是摇着蒲扇品着香茗听着依依欸乃聊着家长里短的悠然和闲适?不过无论哪样,它也许都不再是香港了。
两岸的景致随着游船的移动而不停地漂移,大家拍出的相片效果大有不同,于是关于把相机调成何种模式的讨论开始了,于是我渐渐知道了全部同行人的姓名。
七月十六日上午,星光大道。我渐次看着那些电影人的手印和签名,梳理着关于中国电影发展史的点滴记忆。我试着从他们签名的笔法和按下手印的效果来看他们彼时在星光大道上留名的心态,从容、骄傲抑或是带着点点饱经风霜的苍凉,不过艳阳照耀下的我在不太安静的星光大道上什么都没看出来,只是想起年初到香港时和港大的一个毕业生聊起香港娱乐圈时的情状。他说他们是艺人,从艺的,和教书人医病人没有什么本质区别。
离开星光大道,到金紫荆广场合影留念。七人,在金紫荆旁,留下第一张合影。接下来,在阳光沙滩海岸的色彩交合中,我们第二次合影,海阔天空,笑容洋溢。
到了海洋公园,彼时我们又恢复了童真,从过山车上下来时蹒跚着交流刚才的奇异感受,我想当时没有人知道东南西北了。想想刚刚过去的一分钟,有人歇斯底里地喊叫,还有人铁青着脸,更有甚者在不停地“奸笑”。继而开往香港太空馆的旅游车上,大部分同志睡眼朦胧。太空馆内,我拍下了自己的星座图像。
七月十七日,七个人互相熟悉起来,话也多了。一路欢声笑语,奔向儿童的乐园——迪士尼主题公园。我们本是站在青春的尾巴上的一群孩子,也许言谈举止中早已透露出超乎年龄的成熟,然而毕竟,童心未泯。伴着熟悉而陌生的迪士尼音乐,伴着按动快门的声音,伴着一路随处可见的米奇标志,我们走进了迪士尼乐园。飞越太空山的惊险和刺激,小小世界的目不暇接和童年掠影,米奇3D音乐厅的动感和惊喜,将我们带回儿童时代的无忧无虑。站在未成年人这个称呼的末尾,我们挥洒着属于少年的特有的笑容,单纯却单纯得令人羡慕。在美丽的烟火中我们结束了童年的梦幻之旅。
晚上,身体很疲惫,精神很兴奋,记不得关灯的时间,只记得第二天很想赖床。
七月十八日,穿梭在香港四通八达的地铁中,游弋于那些耳熟能详的地名里。仰望高达稠密的建筑物,体味香港给人的最直观的感受,在宾馆俯拍香港夜景,那是此行我在香港拍下的最后一张照片:灯光比较暗淡,公路上车流不断,人们行色匆匆。
七月十九日,乘船赴澳。这一天过得有些拘谨,却着实充实。一下船便见到了活动的组织者尤肖其先生,比想象中的更加平易近人,但却是出乎意料的博学和富有个性。尤先生给人的感觉是很敬业,很渊博,很有品味。他总是背着他的相机包,里面有一架相机,三个镜头,一个闪光灯,随走随拍。午餐和晚宴上见到了出资人和中联办的领导和一些可以称之为社会活动家的人们,久处校园与社会接触较少的我们突然见到这么多要员不禁有些紧张。不过他们还是很平易近人的,甚至观察到空调温度过低时我们的微微颤抖,而后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一些,彼时我们五个学生相互对视,心底滑过一丝感动。晚宴的时候我们的话并不多,但却从他人的话语中受益颇多,晚宴上的每一个人似乎都很有学问,对社会、文化、经济、政治都有着自己的见解。相对而言,问及我们的兴趣理想和以后从事的职业及原因时我们的回答就比较简单甚至浅易了。无形之中,我们对彼此的了解也进一步加深了。
当日还参观了澳门博物馆、赛车馆和葡萄酒展馆,让我们对澳门的历史和生活情趣又有了更深的认识。驰车于澳门的大街小巷,会发现这里的人步速都比较慢,带着从容和悠然,很多地方的建筑物都很有历史的沉淀感,这座城市并未用华丽的新装替换下历史的旧颜,这里的人们也许内心更加安稳和宁静吧,他们遇到新的事物甚至是冲击的时候也许不回那么困惑那么迷茫,只是一步一步踏踏实实地书写历史吧。澳门博物馆为我们呈现了中葡两国的历史面貌,赛车馆内我们细数着每部车和它的主人的传奇,葡萄酒展馆中我们不但了解了它的历史和制作工艺,还亲口品尝了一番。
七月二十日,参观澳门自来水厂,妈祖文化村,观光塔六十层赏景,威尼斯人度假村。澳门自来水厂可说是澳门供水的心脏地带,产品除了优质以后还在整个流程中贯彻着节约、循环、环保的思想。妈祖文化村是充分展示澳门本地宗教信仰的文化圣地。在观光塔上环视澳门,才觉得这是一个经济发达的特区,不说是水泥森林,也可说是水泥灌丛了。晚上在威尼斯人度假村中,因为年纪尚小,我们没有进入赌博区,只是在观光区和购物区游览,其间和尤先生畅谈古今中外的政治制度和历史问题,时间飞快,胸襟顿开,视野立阔。
七月二十一日,参观了一些澳门的地标性和代表性建筑,大三巴牌坊,妈祖阁,渔人码头等,颇有一些深入浅出的体会。下午和澳门劳工子弟学校的高三学生交流,感受颇丰。他们的热情和平和去除了我们的紧张和拘束,在礼堂中的畅谈让我们增进了彼此的了解,我们的生活和学习有很大的区别,社会发展现状使然,不能论及孰优孰劣。澳门教育方式和内地的区别近些年讨论得已经很详细了,在此省去赘言。
当晚在宾馆,完成了所有交流访问观光任务的我们如释重负,按照李老师的话说就是“找到1949年的感觉——解放”,彼时我们七人基本已经达到无话不谈的境界,因为时间尚早,我们还是玩起了澳门25元一副的扑克,玩起了长春的传统玩法,笑语不断。因为翌日要早起回香港机场而后返回长春,当晚我们九点便回到各自的房间休息了。
躺在床上,辗转难眠,脑中不段地闪过这些天点点滴滴的感动、冲击、震撼和洗礼。当夜只是梳理了一下思绪,如今坐在电脑前,香茗一杯,夜风轻拂,正好可以仔细地思索一番。
一、文化的多元及包容
香港和澳门都可以说是中西方文化交流和融合的地方,其文化的多元程度远高于像长春这样的内地内陆城市。在高大耸立的西式建筑群中不难发现中式的修饰物,更为深刻的是,大部分建筑物都是依照中国的风水学而建,天文地理的融合之中还带着深深的禅意,让人微微浅笑暗暗思索。
香港人讲很多种语言,这也许是文化多元的最典型表现。粤语是使用最普遍的交流用语。近些年香港人的普通话水平也提高很快。而英语,作为官方用语之一,也是他们习惯的语言。英语对于香港人真的是平常得不能再平常,就是一种交流的方式和工具。香港人在平时讲粤语或普通话的时候都会很自然地加几个英文单词,而香港的英语新闻也比较通俗化大众化,可以一边整理行李箱一边听。
香港包容了很多国家很多时代的文化,却没有任何的纷争,博大的胸怀使然,理性的包容使然。
澳门的文化交流和融合体现得也很强烈,澳门人平时会将葡萄牙语、粤语、普通话等。在澳门博物馆内,亦是按年代顺序,一边中国历史、一边葡萄牙历史相伴并排陈列。在澳门人平日的言谈之中丝毫看不出他们对葡萄牙的殖民历史的盲目的羞辱感,我想在他们的观念中早已包容了异域的历史和文化。历史诚实地摆在那里,澳门人客观地去看待它,宽容地去理解它,理性地去吸收它。
这种对历史的诚实,对文化的包容,和贯穿其中的博大胸怀,诚然可敬。
二、人性化、秩序化、环境化
香港的很多设施极具人性化,在所有的红路灯处都会有为盲人设计的马路通行提示音,在公交车站处会有简易的交通地图,而地铁的路线图简易明白,非常实用。
香港是寸土寸金的地方,马路比较窄。在这里时间就是银子,所以车速普遍较快。但是在香港四日,我却极少遇到塞车的情况,交通事故更是一次都没有。这里的行人和车辆都很有秩序,这种自觉的秩序化保证每个人每辆车都可以在最大的程度上节约时间。在自动扶梯上,所有人都会自觉地站在一边,空出另一边给有急事的行人。
香港和澳门的绿化面积都比较大,他们很注意保护环境,保护自然,保护水泥森林中的真正绿色。经常会看到一棵树在某个公共区内穿墙而过,即使影响建筑的美感也绝不破坏这点滴的绿意。晚间乘坐地铁的时候会明显感觉到自动扶梯的速度有所减慢,空调的温度也被调高,以此节约电能。
点滴的小事,日常的行为,体现的确是较高的公民素质。
三、信仰——从心所欲,无碍与人
这个问题很难讨论,因为它太深刻也太复杂,不过因为感受比较深刻,还是希望写下来,作为自己一段时间一个思想的见证。
信仰不同于科学,没有实在而坚不可摧的外壳,只是一个人的内心对于这个世界的理解和认知,是好似佛祖拈花、迦叶一笑的感悟与体会,是心灵所遵循的源于意念的行为准则和道德约束。
信仰,应是一种执念。
剃光头发,不代表皈依,吃斋念佛,不代表心中向善;千里朝圣不代表内心的执着。真正的信仰应该是不拘于外界形式的,却应是始终如一、生死不悔的。没有信仰的人,是无根的蒿草,信仰不坚固的人,又何异于随波主流的浮萍?
外部的喧嚣不该清扰内心的宁静,外界的瞬息万变不该动摇内心的根基。执念,执著如一,念意久恒。
信仰,亦应理解和包容。
宗教和信仰向来是敏感而略带恐怖血腥的话题,最为典型的莫过于基督教、犹太教、伊斯兰教对于耶路撒冷的争夺。这种争夺是伴着腥风血雨、枪林弹雨和刀光剑影的。那些信徒心中的崇敬感和捍卫的使命感是可以理解的,但谈不上让人敬佩。宗教总是向善的,流血和牺牲并不是三教中的神祗愿意看到的。为何不让包容与理解释然信仰中的坚冰,不上包容与理解代替无止境的流血和牺牲,不让包容与理解创造一个百家争鸣、相安无事的环境?
包容、理解,港澳的人们都做到了。在香港星光大道旁,有一些外国人用很流利的普通话向我们宣传基督教教义,并赠给我们圣经和解读圣经的书籍,这里从来没有出现过宗教的冲突和纷争。而澳门,一个具有殖民历史,以出口贸易、旅游博彩为经济支柱的地方必定是文化交缠之地。妈阁庙为数不少,天主教教堂、学校也是随处课间,但也是没有任何的宗教冲突与纷争,更不会有流血和死亡了。
究其原因,是文化和哲学根基中的包容与理解的宗教观、信仰观:从心所欲,无碍于人。
从心所欲,是从自己的角度逐渐形成信仰和信仰观,儒教讲仁爱,道教讲五位,基督教信仰耶稣,伊斯兰教公分阿拉。我们要做的,是从纷繁的教义和信条中去品味和选择其中有益的、可以接受的内容,内化而成自己的道德约束和行为准则,进而形成坚固的信仰。
无碍于人,是尊重他人的信仰,不把自己的意志强加于人,用理解和包容对待他人的信仰。崇儒,不必强迫人人拜孔子,尚道,不必强迫人人奉老庄。你拜你的孔孟,我既我的老庄,相安无事,百家争鸣。
从心所欲,坚持心中的操守和执念,对待每一件小时都如抓住一棵救命稻草,最终我们拥抱的将是深深扎根的参天大树。
无碍于人,理解和包容他人的意愿与信仰,使百家争鸣百花齐放,最终我们将拥有社会的安定和内心的安宁。
七月二十二日,结束行程,返回长春。
在飞机上望着窗外的蓝天白云,内心无比得开阔和宁静,忽觉近六个小时的路途有些短暂。夜幕悄然而至,时隐时现的是万米下的依稀灯光,这样的场景,不免让人想起分别时分。大家互写着联系方式和生日,还有同伴写了一首小诗来纪念我们七人八日的生活。
在我心里,我们这七个人,恰似彩虹的七色,各不相同却又紧紧相依。我们五个学生,明年的此时应该已经结束了高考,而未来的这一年我们将经历人生的风雨,但愿明年此时,雨过天晴,阳光普照,彩虹重现,重聚首。
这个嘛,是应付检查的,个别地方写的很诡异,不过有个交代总是好的啊,免得魔杖同学那么担心我,哦呵呵。
2008.7.2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