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荷尖尖.之和爷爷在一起的日子
我的童年时光除了奶奶难忘的慈祥爱抚外,还有爷爷令人敬畏的言行熏陶;究其实就是“耳濡目染”近朱者赤罢了,并非具体教过我甚么;我那时才六七岁,幼童心看着爷爷的举动,最熟细的身影;端坐在炕头,一腿盘曲一腿蜷起膝盖上两手合起,上身左右轻轻摇晃,二目微闭,那安祥的神态,至今还没看到过别人有过;真可惜了,白白看了那么多影视剧!
那时,只觉得爷爷的世界真大啊,爷爷说甚么,做甚么,都令我感到新奇,那种老先生不苟言笑、读书人形象,我需奋力踮起脚跟,极力‘仰视’方能看得清楚我的爷爷。
而当,秦家一双漂亮小表姐妹扭股糖似的,缠着爷爷讲故事。爷爷可没法了,这才把书本放下,起身下地,正身坐在太师椅上,端起点点透亮的瓷盖杯啜茶水;那老先生形象太棒了,真象画上的孔圣人!这时间早吃过晚饭,冬季黑的早,六点多钟了,天就乌黑一片了,只有村子人家窗口烛火亮着,里巷偶尔几声犬吠传过来。人们吃过晚饭,洗刷已毕,也没甚么活了,冬景天,以奶奶为首的女人们也暂停下手头的针线活,或坐或站的与伯伯们等着听爷爷讲古论今。其实,听爷爷说道,这也是女人们日常里最消闲的时候。而爷爷此时,却总是笑呵呵地开头:“有一大家子,二百大脚丫子,大锅刚熬完粥喝,涮锅水接着洗脚丫子!哈--,哈--,讲完了。德香小表姐必定大叫:“表爷爷耍赖,不好,不好;重讲,重讲!”爷爷揉揉肚子,装模作样地说:“哎,我还不饱呢,闲着半挂肠子,记不住事儿呢”。爷爷边说边上身轻摇:“嗯----嗯--,南边有座山,…”。德香小表姐声儿最尖:“不听!不听!山上有座庙—”“庙里有个臭的王老道!”文茹叫道,德润喊“重讲”!德香耍着赖:“表爷爷要讲好听的嘛!”。这次德香、德润、文茹联合闹起来了,我呆在爷爷身边,不言语,递眼神儿给文茹,文茹立马也不言语了,一边往我这边挪动着。只是由着德香小表姐,爬在爷爷怀里手舞足蹈、撒欢地闹!我知道爷爷是逗着傻德香玩儿;一会儿准会开讲。
看,大人们都进里屋了。可秦家俩小表姐妹吵闹声把屋顶子塌灰,都快震落下来了。大人们也在一旁凑趣儿;“爷爷谗德香家枣馒头了,德香还不去回家给表爷爷搬去!”,“最好新蒸的豆馅馒头!”,奶奶凑趣儿说:“德香去把锅台后你妈妈藏着的炖肉也端了来”!德香听了。哧溜,下身来,转身就跑。这懒德香啊,一溜小跑的,不大会儿喘嘘嘘地端着一浅子馒头;不!是拉着饽饽浅子和表娘一快进来了,德香一面喘着说:“妈说炖肉,搁、搁凉了,不能吃”。屋里笑声哄堂。表娘半低着头,脸上搽的胭脂更红了。
得,里屋里又来一位油头粉面的表娘!表娘进来说;是怕德香端不动,拗不过德香耍赖,娘俩才拉扯着一快来了。表娘还说:“本想,给表爷炒个韭菜鸡蛋当夜宵的,德香忒着急听表爷说笑话,楞拉我来的”。我心想;“这表娘真会找借口;明摆是你想听爷爷说话嘛。大人就爱骗人,哼!”
(过去,讲故事统称‘讲笑话’讲鬼故事也叫说笑话。凡编造不实事体权当‘笑话’听”)
一大屋子人静下来了,爷爷开始说笑话(故事)了:“那一年出门,坐船走海上,天晚遇上大风浪了,迷失方向了,船随海浪漂流。那浪扑头盖脸一个劲儿的往下砸,轰隆隆一个炸雷那船桅杆也给劈折了,大雨连着浪头,风雨浪头分不清啊,刚点的马灯也打灭了,四围一下子黑漆漆的。大伙都两手紧抱船帮,一动不敢动!只听得哗啦,哗啦大浪头声响。船上原有五个人,我,掌柜的,仨伙计,一船的货物,突然一个掀天浪船一下倾向一边,船进了水啦,几个人都泡在水里,不知谁喊一声:不好!船要沉!说着,又一大浪头打过来,这船一下来个底朝上,几个人都落大海里了!我搂着块船板总算没沉下去,喊叫:人哪!听得老懂家哑着声大声回答:我在这哪,‘呕’一声,喊声断了,(准是灌了口海水)快划到一起来,我还活着呢。几经奋力游划,听一声两块木板撞击声,才知道和老东家在一块了。“伙计们呢”“不知道”一快喊:“老黑!老冯!麻三!”我和老东家大声喊哪,可是只听得见风雨海浪震响,没有回音。黑暗中俩人用布带子把两块船板绑在一起,怕被浪头打分开,爬在海水里随水浪漂啊,不知漂了多少里,雨住了,浪平了,天亮了,天际不远处隐隐一带小岛。
看见陆地了,人马上有精神了。简短截说,飘到小岛了,是一个荒无人烟的小岛,爬上小岛,先歇会子,多长时间?大概其,有俩时辰吧,缓过劲儿来,登到高处找些吃的,都是吃不得的野藤荆棘,好容易看到树上结的褐色野果,就急急忙忙摘下就吃;真不是个味儿,又涩又苦的微微有点酸甜,饿了甚么也得吃啊,谁知过一会,嘴唇又麻又涨肿的像猪八戒。
(德香一直紧紧抓着表娘的手,这时她笑出声了“哏儿一声”爷爷盯着德香“一会儿可不许害怕呀”。顺便端起茶瓯喝口茶水,再接着说)
我和老掌柜的总算缓过一口气来了,这时才琢磨着怎么回家啊,就上到高处了望周遭,手搭凉蓬四下望;看有过往的船只没有;波澜壮阔的大海,海天一色,那有个活动的影像啊;老掌柜的很泄气地说:“千里兄啊,看来我们真要在此‘归位’啦;可怜亲人连个信儿也不知,真是‘尘世风波成家业,遭难鱼雁名利空’!”
我一边往高处爬,边接碴儿说“天人自有吉象,也正好领略‘山海经’挺好嘛;再说啦,世外觉尘间,那《海外西经》《大荒西经》篇的境地我们领略不到了;可险中生福,也说不定哪,先在这等等看,说不定伙计们遇上大船得救了,正在寻找我俩哪。现下不妨学学李汝珍笔下唐敖求仙入小蓬莱。兴许也能到“君子国”收到好货,发了大财也说不定哪!这,‘世外仙山因我名,遇难呈祥或可知’所谓;‘塞翁失马,安知非福’也”!我边说着,目的就是给老掌柜的解心宽吗,人,那能遇到点儿难了,就泄气呀!
话说当时呀,(说着用手扶了扶一下我的头芯儿,我贯注地看着爷爷)可当时呀,心里也慌慌。再说眼见眼地,天就要黑了。吃嘛睡哪?要有狼豺虎豹甚么的,小命儿就玄啦。得快找个避风雨的地儿呵,身上的衣服被怪石嶙峋荆棘尖刺刮伤磨破流血了,都不觉得痛!人在求生非常时刻,会暂时忘了伤痛的!
好容易找到一大石崖有一处凹进,是个半拉山洞,能暂避一时,搜集些树枝野草铺吧好,捡拾些枯木枝叉,(腰包里油布包着火链火绒子都在)赶紧打着了火,烟火升起来了,这顶重要!学秦始皇的点烽火狼烟嘛。海上远处如有船只航行,看到就有救啦。
两个人倒班的在外了望观查,不能都睡觉啊,出门在外跑买卖,人哪得多加几个小心。我先让老掌柜的先打个盹儿去,我在山崖边守堆火,就坐下休息会儿。不知几个时辰,山崖边听见有人声,还不是一个人。我听见人声,一下子就来了精神,腰有劲腿一挺,人站起来,望下望;是几个渔民在捞贝,呕,这是个偷偷养珍珠的所在呀,无形中叫我们落水遭灾看到了。
那个时候,但凡养珍珠的渔户,政府登记造册有记录的;不许私自养贝,也防走私啊。过去只在报上读到过,也常听说过的,不成想此时真遇到了养珠贝的渔户!
我当时灵机一动,先打个招呼。不能让人家知道,咱们懂着珠宝啊,于是手搭凉棚向山下喊话:“几位老乡好啊,可盼有人来搭救我们啦!”那水边凹处站的几人一听山上有人,好像浑身一惊;忙喊:“你们是甚么人,胆大包天竟来偷货!快说实话。”有两个人也在向山上爬,腰里还掖着“家伙”寒光闪闪的攮子(短匕首),他们一定是把我当成官家的探子了;这可麻烦了,大海没淹死,倒叫养贝私户给了了帐,你说冤不冤?!我装做不懂的样子大声喊:“我们是上海木号的买卖人,遇到风浪,船翻了,顺海浪飘到这的,不是坏人哪;正愁如何回去哪,这是哪啊,我们连淹泡带冻饿连个方位也分不清了。”“敢求几位善人搭救,您们要钱我还有些。”山下有岁数大的喊:“你们真是买卖人吗?”这时老掌柜的也过来了;听我们喊声,就急忙的过来问:“有人来啦,这是哪啊?”“老掌柜的,山下的老人问咱们是哪个商号的”。老掌柜一听反映很快;“老丈,我们遭海难了,原是“恒昌”木号的船运码头的。
您老是打渔的吧,求您把我俩带到岸上,定有重谢的”。此时,那带家伙的两人也爬上来了。
上下的打量我和老掌柜的一身买卖人打扮,虽浑身的泥水不堪;但文质斌斌的样子,神色和缓了许多;对我和老掌柜的说:“请二位随我们下去,和老当家的说明白去”!
有一人还进洞,四处搜寻一遍,看看没甚么特别引起他们注意的,然后一前一后“押着”我和老掌柜的下得山来。
(大人们都听进去了,静心屏气的)(歇息会末完)
草稿末完,待续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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