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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传奇.小荷尖尖.姊妹篇之六
(2008-10-15 07:58:04)
(2008-10-15 07:58:04)
（那时觉得，骑自行车速度俺永远是最快的；朔风天，天津俗称“西北洌子”，人们都弓身猫腰的顶风推行着，特别像老电影特写镜头：一群工人阶级，夹杂一小撮小资产阶级份子都在风雨里顶力前行着；体现着吃苦耐劳的中国劳苦百姓人性中极可爱纯朴之精神；你看那顶强风淋大雨还步步前行的沉重脚步，一似无声的毛语录响在人们的头顶；“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
我欣逢遇大风大雨天，很欣赏诗意的一望无边，奋力蹬车永往直前的中国自行人车流；这种蕴涵极大能量自行车流景象，真是当年最“亮丽” 的一道风景了。）
，“不是，不是！别瞎说”。我说：“你怎么在这呢？又没检查，又没活动的？诶，看！那边不是你们科头来了吗”？我一把夺过两封挂号信；紧蹬车就跑了。“不识好人心！你人怎么这样儿？啊？要不是我；你的信早被别人偷着拆看了！”杨子气急败坏的在身后喊叫着：“待会，中午，找你算帐去”！我只当没听见，自行车把一拐弯儿到了存车棚，下车锁车。几步快进到休息室里间，锁上门；阳光透过八格窗玻璃，把里屋照的贼亮！我倚靠在窗边的长椅上认真的读信。两封信，一薄一厚。先撕开薄的那封信；一张白纸包着一张两寸黑白照片；是三分之一的侧坐像；“可人留着长发辩，微低眉，上身仍然蓝地素花布衣，两手搭在右腿上捻着发稍；含情脉脉的盯着我。”。。。
我一下喜极热泪夺目涌出！白纸上一行秀丽的钢笔字：《小照为念；后天下午在大河堤老柳树堤坡下等你到六点钟．‘可人’》后天！后天！我没有想到的是，第一次外面“约会儿”竟然是这样的！而非我整天想的是花前月下漫步，柳风烟雨泛舟；不过还好，有大河水流有柳树枝荡，做为俩人身影的衬托背景；这些...？还算浪漫的...，幽会吧
？
。
。啊？
。。啊？可到底是因了甚么事儿她这么急！！？先赶紧先把照片夹在一本毛选里，信封与那白纸先放提包里；拆开那封厚信，是一沓证明材料［关于‘可人’受到伤害的证明材料］(这材料文字先略去)和可人写的上递局领导的书面材料，还有一封短信，不过几十字：“玉华哥：万不可为我担心，小妹对付心术不正的伪君子自有办法！我现还好，数天具微事宜，后日面谈，想你。可人字。付：请你把申诉‘材料’读一遍，一并词句校正”。
“学习啦！开会啦！”张科长在屋外喊。唉，听解放前反正过来的老师曾说过的。国民党税多，共产党会多；真是啊。没法子只好先把一厚沓子信笺收好，锁在文件柜里，咱人随大流，先听会去！两个多小时的会，三四个头头轮流嘚嘚的人；头昏、口渴、肚饿、等头儿们都过足官瘾，才罢会儿。
（对此空洞耗时的说教，在当时有个奇想，如果我趁台复印机的话；必复印给所有人，手奉一册。下回各单位再开会都照着册子念，在那时候，肯定任谁也没有异议！这么着还能省些时间多干活，多干点实事儿，多为人民服点务儿呢，我真佩服自己妙想天开的本事儿！）
本来通知八点半开会，九点多人还没到齐，里里拉拉人来人走的会儿，开到散会，快十二点了。等到懒洋洋回到各自的位置时，干不半小时工作，还差个八分五分钟的长短俩表针才摞到十二点上：就听见筷子敲饭盒丁当响了：“今儿，食堂有熬鱼，赶紧的排队去！”“小王，你去后勤给我换五块钱菜票去，我能挤；先去占前排个”。“老刘，你那还有那个吗”？问的人一边把手卷成个酒盅样儿，眼谗地说：“今儿，咱爷俩搭伙，俩菜一汤；肉片白菜，再来条熬黄花鱼，太哋了（方言：太棒了）。”一阵喧闹，一阵匆匆。疯鸟般；人都赶去食堂。
我转回屋取信一个人走到很蔽静的游泳池边（主要功能是消防水池），水池的一侧是洋灰砌成十几步的台阶。走下的几步，在阳光里，坐洋灰台阶上静静的读信；读那一沓控告‘材料’。此刻，池塘边上几株小柳树正在阳光下静静地垂下许多的细绿丝绦一动不动的；真好像柳树刹那间都化做一排青春卫兵在看护着我，安抚着我此刻的不安心情。聚拢眼光全落在信纸上行行清秀的字迹上：
{拟奇文.共心赏}
市文化局各位领导您们好：
今年初，因我志于革命文艺工作，誓死捍卫毛主席的革命路线而奋斗不息，战斗不止。平时“把喝茶的时间都用来写作”鲁迅先生的这句革命斗士的豪言壮语一直激励着我在无产阶级文化路线上自强不息；“机会都是给那些有准备的人预备的”，一次很自然的机会；镇上新开了一所新华书店要招收临时工，通过热心的革命群众介绍，我才得以去应试；还一直担心我的文化很低，不适合于书店这个神圣的革命岗位呢，人家是不会收的。没料想；书店领导非常热情的接待了我，以后快一个多月的工作中，还不断的受到表扬；干工作整理的井井有条，并说我是块革命的好料，就是在家庭过日子也是把好手；说我很有发展前途；我满以为今后我可以为革命事业出点力了；每天早来晚走的，对待工作上就觉得，有干不完的活儿，干革命事业浑身，就有使不完的劲儿。
但是，有一天我把我本职工作刚干完，准备下班回家的时后；书店经理朱丛林儿子，肖晓（儿随前姓）来找他爸，碰巧领导不在，说是开会去了。这小子看剩我一个人了，就死皮赖脸的赖着不走，说好多难听的话，占我便宜；还非要我答应和他谈对象，我正言告诉他，我已经有人家了！但他就是不走，拿把木椅子横在门口一坐，嘻皮笑脸地对我说，你知道为嘛才叫你来这上班挣公家钱的吗？是我爸爸的权力，因为我很早就迷上你了；我也是二中的大你一班，你不记得了？那个给你送两条花手绢你还不要的？我才冷不丁想起几个月前的一件事；那一天二中刚开完三好学生表彰大会，我手里拿着镶着“区三好学生”的小镜框，高兴的走在放学回家的路上，走到街尾处，突然来几个脏孩儿挡住过路不让我过，嘴还骂街，显得非常没家教；忽然，有个看着有点眼熟，但很丑的，瓦刀脸上还有几个黑麻点儿，细瘦、高梁秆式的男人的风一样跑过来，卷着大街做势要打人的样儿；立时，把几个脏孩儿吓跑了。我低着头对他说了句‘谢谢你’的话，然后就马上走开，想离开事非之地赶快回家。
没想到的是，他却伸手拉住我，掏出一把手绢胡乱的硬要塞我怀里，非常没礼貌，使我非常的生气！这个宵晓对我简直是耍臭流氓 ，我气愤中扬手打了他一个嘴巴子，
赶紧三步并做两步的跑回家，只告诉了亲如姐妹的朋友；当时，她们对我说：“先不要告诉你父母，找个好活儿不易，得罪了他经理爹的话，你那‘临时工’卖书挣钱的好活儿也黄了。过些日子，兴许就天下太平，没事了，你再安静的上班，这不好吗？”确实有好些天甚么事也没发生，哪里知这浑小子贼心不死，今儿个（某年某月某日） ，丑小子又来兴事了。后面发生的事因我是姑娘家家的；您能理解，也就不消说了，这事儿，我源源本本告诉了家人。；（具体内容上告法院状里有记录：付件分析的很清，也记载的很详尽，如您真需要看，可随时调出，马上看到）。
过些日子，兴许就天下太平，没事了，你再安静的上班，这不好吗？”确实有好些天甚么事也没发生，哪里知这浑小子贼心不死，今儿个（某年某月某日）总之，他没能得逞！原因是我用上书架的铁凳子狠砸他头一下，他一下晕了。（伤不重就是人晕了，还打电话告诉他爹怎么回事儿，等了才20多分钟，肖晓就清醒了，体力也恢复过来又打我；宵小看亲爹进来了。我使力挣脱，急跑回家的！）这样，我才得以脱身跑回家。（他得便宜卖乖，背地暗里污蔑我名声，还当我不知道呢）他经理爹也正式开除我了，工资还一分钱也不给，说一月三十来块钱当医疗费还嫌不够呢。这事不算完，除非当他儿媳妇。（或者，我说不出口的话）
我们现在是社会主义新中国，不是无法无天的资本主义国家；人人平等，婚姻自主，对此无理无赖下流坯要求，我断然反对！伟大领袖毛主席曾教导我们说：“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后来，我就深入调查群众，研究情况，充分了解他经理爹的详情，原来书店经理就曾因作风不正派，帐目不清，因贪污嫌疑，受过党纪处分而降职，才落我们镇上当小书店经理的，而他丑陋儿子曾因偷公物和在公共汽车上耍流氓，也曾让派出所拘留过。是经理爹烦路子送礼弄出来的，要不，差一点就给劳教了！我说的这些事，都是铁的事实；各位文化局领导，您们若还有些怀疑的话，可以到有关部门再调查核实的。
我坚信伟大、而无比正确，无比英明的中国共产党；党内是不能容许这些污秽蛀虫；所以我要求上级文化部门领导撤换“某领导”不能让这样无德少才的人占领新中国的文化阵地，整个无产阶级革命阵线也绝不会答应的！毛主席他老人家也是不会答应的：“革命事业的万丈高楼始于垒土；而革命事业更应该百倍的警惕；严防革命事业的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这就是一个农村苦孩子最强烈革命心声！现在，诉说给各位革命领导听：我们的革命队伍里还有混入的歪风邪气坏份子，这是阶级斗争的新动向！史无前例的文化大革命正在进程中，竟然有人敢顶风兴浪，竟冒出这样的社会主义渣滓、坏份子！恳切希望上级领导认真的调查研究，给不守革命道德纪律的人以相应的处罚！强烈要求还我劳动成果；工资。革命岗位；工作！这样我一个忠于毛主席的好孩子睡梦里也能展颜而笑。伟大领袖毛主席知道了坏人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也是高兴的，终将证明：无产阶级阵营里的贫下中农最不好惹！
敬爱的文化局领导，您们说是不是这样呢？我坚信；在无比正确的党的万丈光芒照射下，那些蛀虫、苍蝇、老鼠、地痞、流氓、坏分子、魑魅魍魉，终将会暴露在光天化日下而消声匿迹的。最后，让我；一个农村革命青年人提出的几点正义要求：
一，撤消朱丛林的新华书店经理的职位，即便不是因我的事儿由，也因其人的恶劣本质来决定的；毛主席教导我们说：“要透过现象，看清本质”。革命文化队伍里决不容许这种败坏党纪国法人混入。
二，归还我的合法工资32元5角正；另半月工资16元权当给肖晓那一击的营养费用，钱数也足够了。（医院看病是公费医疗）
三，要求坏人公开道谦！公开爷俩的龌龊下流行径，立据永不再犯，不然无法让广大的革命群众了解真实情况，擦亮眼睛，而自觉提高警惕。
最后，旗帜鲜明地表示！如下：
这是来自一个忠于党，赤胆忠心捍卫毛主席的革命真理的，天津郊区刘家庄革命青年战士“可人”的正义呼声！
此致
敬礼。 ‘1973年某月某日’签字：“可人”（手印）
我十分不安的看完几页信笺（其他材料就暂不展现了。有两页可人诗句，真好！不公开是怕嫉妒呢）百转愁肠，苦思设法，但非常的难过，头埋在两膝间，紧目滴泪。我正在难过之中，抬手改了几处略显繁难的字句，虚拿着铅笔，托着下颌，正百无计施的时刻；耳边响起温润的声音：“吃饭吧”。随声眼前递过一个小号长圆形铝饭盒，是用印花毛巾垫着手递过来的；“杨子，怎么是你？”我一楞！看来杨子来了一会子了，她表情挺严肃：“你都看甚么啦？”杨子聪敏的说：“我看你个儿发傻儿，坐在大太阳地里，也不知道个饿！看着人心疼，就又跑了趟食堂；这饭可不是白吃！你要还我饭票的！”她说完，把饭盒用毛巾裹严了，上放一双精制的两色竹筷（杨子从不用食堂的筷子）,撂在洋灰台阶上，磴，磴，蹬，几快步就上去了；“赶快吃”头上传来杨子温柔的细声儿...。只一会儿，四围安静的水池边洋灰台阶上只剩我仰面看着一溜半截柳树了。蓦然间，我脑中只剩一片空白...。
此时，垂柳却轻荡起绿丝绦，嗯，起风了。
我也真饿了，打开圆饭盒，白米饭压的平平的有一条红烧黄花鱼，一份肉丝炒豆角，白，红，绿，银，花手巾；我捧在手里；“我想可人”。那天中午，是和着湿润的眼眸，我一个人独自坐在消防水池的台阶上；吃着杨子为我买来的甲级菜粳米饭，很香。我真饿了。后天，我要请假。就要去看我知心爱人“可人儿”了。
（莫完，待续）
插图来源： 搜狐网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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