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宏/著

阿宝

阿宝说，如果我去上海或北京，我们就有机会喝酒了。那年出差去哈尔滨，和他见面喝酒，一时痛快，我酒量又小，喝晕了，回到宾馆，又吐又拉的。那次别后，我们就断了联系。人们常说光阴似箭，一晃就十几年过去了，等我今年的某一天接到他的电话，我没能立刻就猜出他是谁呢，但那笑声是我所熟悉的，他说是馆长给他的号码。

这次见面，我们是在北京，九月下旬的一个下午，建外SOHO一家星巴克咖啡馆的门口。我们在露天座喝着咖啡，谈兴很浓，思绪飞扬，话之所及，想将所有的人和事，都一网打尽。让我有点吃惊，阿宝的头发依旧乌黑发亮，他年纪比我还大些，竟然一点没见白，还是长的，和大学时代一样，富有艺术家的韵味，那时刚进大学，新生文艺汇演，他导过节目，这类文艺细胞，听他说，似乎遗传自母亲，但是否真实，我现在记不得了。

他说我的头发倒是白了不少。我说有点白好，我娃娃脸嘛，这样成熟点。我问起阿宝的工作。他说在搞风险投资。这让我有点吃惊，想大学时代，我们都喜欢文艺，喜欢晃荡，学习成绩嘛，呵呵，就有点走神了。我和他不同班，他在经济班，我在金融班，但都不属于学习成绩优秀的好学生，四年大学里，考试都在艰难中度过的。

虽然考试对我们来说，是件艰难的事情，但搞社团活动，我们都是高手，我们经济系搞文艺活动，总少不了他，由于贡献良多，后来他还成了系学生会主席呢。我大学期间，有过一个诗歌朗诵会，说起来还蛮大型的，在学校的礼堂，也就是电影院举办，负责晚会的舞台灯光导演和策划的，就是阿宝了。

我因那个晚会，诗名更大。我现在还保存有那次活动的照片，其中一张，就是我和他，还有“小地雷”，三人的合影。那时候，阿宝让我最佩服的，还是他的成熟样，一米八几的个子，看起来有点点的颓废，但模样绅士，做事说话，淡定自信，有优雅的味道，是个让女人倾心的男人。

当然，他和女友“小地雷”的恋爱故事，也让我们羡慕不已。俗话说，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于是就出现了模仿秀。我记得当时喜欢上了一个上海女生H，本系本专业的，低我一届。我当时胆子小，还是阿宝出主意，让她过来帮忙，给我誊抄诗歌稿子。这招还真灵，差点真成就了好事。当时H已有男友，此事被她男友知道了，说要跨校过来打架。阿宝听了就说，打架？好啊，让他过来吧！当然，架没打成，可我们最后也没成。但阿宝的仗义，我至今还记得。

这次见面，我们又谈起这些旧事，都觉得好玩。我问起“小地雷”的事，他有点遗憾，说了前因后果，说自己当时还是年轻，也不成熟，再说当时两个人的变动因素太多了，处理不好的。想来有意思，他要是不成熟，那我们当时都成什么了呢？！

我们都在不成熟的时候走向了社会。大学毕业他分回了哈尔滨，在电大里教会计课，消息传过来，让我等发笑。按他大学的学习成绩，这不误人子弟吗？我们警告他，身边的花儿不要采。他听了只是笑。那次我出差去哈尔滨，我就这么当面损过他。他听了还是大笑。他的教学成绩如何我不知道，但我记得和他走在街上，会碰见他的学生和他打招呼。

本来我以为，他就这么一直干到老的。因为断了联络，这个猜想和疑问，就一直搁在我的心里。没想到再次接到他的电话，在我去北京之前，他说自己有机会常去上海和北京，说自己有公司在那里。这让我犯嘀咕了，他到底在干吗呢？但当时我没详细问，只说今年我有机会往上海和北京两地走。他让我去之前，给他一个电话。这样我们就这么见上了。

当我问起他的景况，他才说起这些年的变化，他其实在学校里做到了系主任，还有机会继续往上的，但他在此过程中发现，自己不适应那套游戏规则，所以就慢慢脱出来自己干了，最后完全跳出了原先的单位，做起了风险投资，着重在教育方面，成绩不错，压力不大，毕竟自己熟悉这领域。

阿宝说自己是半退休状态，我看也差不多，至少，我们相处的那几天，没大事他就不去公司，下班后，或者我们聚餐的时候，很少有公司的电话找他。过去的好时光总让人怀念，而如今的好时光，当然也令我们珍惜。我呆北京的那几天，我们都泡在餐厅或茶馆里，酒当然就少不了，只是我喝的是红酒，而他红酒白酒黄酒都可以。

他大学时候，最让我记忆深刻的，就是他的酒量，他们宿舍的要是没事，就爱喝酒，常常晚起后，午饭就从喝酒开始，一直持续到深夜，喝的啤酒是以箱来计算的。四年下来，他们到底喝掉多少箱啤酒，估计他们也没统计，否则肯定吓人一跳的。

一连几天，我们推杯把盏，谈论着前尘旧事，悠闲地打发初秋懒散的时光，常常聊到深夜，从酒楼或茶馆出来，再去夜宵店吃东西，凌晨才回到他的寓所，一套小而精致的房子，我们同卧一室。洗澡后，躺下闲聊一会，才在渐渐迷糊中沉入睡梦中。

2009-10-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