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印痕之六 在季节的楼上(2006-04-01 18:40:25)
流年印痕之六
在季节的楼上
像春天一样,爱情有时是一种可疑的东西。当花瓣落地、浓荫蔽日时,春天仿佛是一个传说,只在诗歌和音乐中存在。爱情也是这样,当甜言蜜语已经习以为常,当心灵的颤抖也一再遭遇,当新鲜的疼痛真的变成了面包、空气和水时,你可能就找不到爱的最初感觉了。
我在季节的楼上倏忽,时光早已流转而逝在我光洁的想象里。
春天,慵倦也是浅浅的。日斜,风起,浪开始汹涌。没有边际的海,满幅的寂寞。时针嚓嚓地轻响,外面的日潮月汐在梦里都没了颜色和声息。只留下关于疼痛的舞蹈。
在你我遗世独立的爱情里,在可以脱离我的生活独立的爱情里,我足足深爱了一世。你曾修改和确立了我所有的审美和规范。于是,我的眼睛残疾了。——你侵略了我清白完整的生命,奴役了我寂寞独立的骄傲。于是,在你不断的呼唤与遗弃里,我幸福地残缺了一生。
暗夜,气息芬芳,我的手指在看不见你的地方抚过你的发际,滑过你的眉峰与眼窝,贴近你突起的鼻梁探索你微微扎手的的胡茬,然后将手轻轻的覆盖于你唇上......掌心一片温暖的潮湿。贴近你的时候,你淡淡味道侵蚀开来,你的唇如同一个幽深的洞穴在叹息,在我最为沉沦的时刻,我愿意以短短一生作为赌注,葬身其中的......
靠在你肩上,用额轻轻触着你柔和的侧面,感觉你的温度在深夜里顺着肌肤一点一点渗入心脏,抵达我被冰封已久的灵魂。然后你在我耳边低低说着话,你的声音有如大而宽厚的手掌。缓缓的将我穿透。然后我微笑,满足的闭上双眼,这是最温暖的时刻了,因为泪水已然模糊了我的视线。在你的爱中半梦半醒浮浮沉沉,假装就可以从此天荒地老不离不弃。
是谁陪我喝完所有的咖啡?
是谁在钟声敲响的时候吻过我?
又是谁在我从噩梦中哭醒时轻拥我的肩?
是谁在夜半用伤感的眼神淹没我?
是谁听我唱过那些飘忽的歌?
人生不过是如此,从一个饭局到另一个饭局,从一个梦场到另一个梦场。对我而言,人生也许就是这样的吧:从一个站台迷失到另一个站台,从一段错误过渡到另一段错误。我将歌声涂抹在每一个途经的河岸上,却始终义无反顾。
人们都大抵相同,用繁荣医治寂寞,用死亡挽救死亡而此刻看得见风景的我,也只是这风景中淡漠的一员,你的指纹尚印于我的眉宇之间,锁我于重重叠叠的无边回忆里。
我的伤口,隐约有血在滴落。隐隐有痛从灵魂深处涌上来,这一次的蜕皮血肉相连,而千年,转瞬即逝。
愿上天再赐我一个倏忽的季节,让我可以静静的数着飘逝的秒针,静静的看着你,守侯死期将至,静待世纪末最大的一场劫难,从头来过。
然后天空再涌起密云。
在季节的楼上倏忽,在冰裂的疼痛里行走,春天,是属于冬天的,我,是属于季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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