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印痕之二 魂魄出鞘(2006-03-10 23:51:47)
流年印痕之二 魂魄出鞘
子夜的时候,魂魄便从躯壳的毛孔中流出。没有声息,只有夜风在吹着树叶呼呼的轻响。
无梦的夜是难熬的夜,而魂魄就是搅动心魂的罪恶。魂魄透过窗子看明月,忽而或是想起苏轼的诗句,低头暗暗沉思;忽而或是念起了卞之琳的《断章》,点头或是领悟;忽而却坐在窗台上哀声叹气了。无梦的躯壳轻轻地走过去,或是怕惊扰魂的哀声叹气。无梦的躯壳轻轻扣了魂魄的头。魂魄措不及防,以为什么要将它抓住。猛力跳,便从窗台跳到寝室前的一棵桃树上。魂再回头望时,什么也没有的。无梦的躯壳不知何时消失了。魂魄总归是魂的,也不去管这是什么回事的。她只是想或是月亮让月光绕过他的身后触它一下,吓他一回,叫他不要坐在窗口,那是危险的呢。
魂魄现在是在桃树上的。暮春时节刚刚来到的。桃子还未成熟只如小拇指头一般大小的。上面又有许多毛的,触着魂痒痒的。魂抬头望天。桃树的枝桠和叶子有些繁密的,只能用手遮开或是只能透过重重的叶障看看天空和月亮的。而夜风又时不时地袭来,桃叶也是不时地晃动,魂看的月亮总不是那么清晰,圆整。不过这倒使魂产生离奇的想法。魂想,或许有一天她也会如嫦娥一样夺了羿的神丹上了月宫的。但她并不想如嫦娥一样长年累月地呆在高而冷的月宫的。那寂寞,那孤独,有谁受得了呢?嫦娥或是傻子,为什么她不去再偷颗神丹借着力去什么快乐的地方享受人生呢?
当一叶障住月的一半,月也变成缺月。魂又想,这月变得如此的快啊。就如人生过隙的时间,不曾停留的。她想留住,那东西便说不行的,让她痛苦不已的。
天空来了些乌云,还没上月亮的身,反倒被月亮的光染成红晕。但不一时,乌云便片片过来,圆月只能停住在云的背后。魂叫道,"啊,月亮哪儿去了!"待到明白这一切时,夜也变得愈来愈暗了。魂等待着月亮的重现,想与他再来一次约会的。但时间过往了很久,月亮总停住在乌云的背后。魂无可奈何地。她终于又从桃树猛力的一跳,又回到窗台。她做在窗台,看着夜愈来愈暗,又唉声叹气起来了。
魂还未有归来的意思。无梦的躯壳有点奈不住了,又想去招呼她了,但终于没有动。魂唉声叹气的。忽然她喊了一声,"爱一个人要一生,做朋友要一世的"。无梦的躯壳听得准确无误的。夜愈来愈沉了。或许要下雨了。魂依然坐在窗台上。或许魂在想月亮为什么还不出来;或许她在想夜没有了月亮为什么如此的暗啊。
停滞了有一段时间的风,这时又猛然来了一阵风,接着又是一阵的。新长成的桃叶也飘落了。魂无意间夹起一片,她才猛然意识到天要下雨了,要在这暗夜下雨了。但魂还是坐着的,或许她在想下雨有什么打紧,就下吧,只是月亮不出来了。或许她还在想的居然要下雨,怪不得夜愈暗了,怪不得她的紫月亮出不来了。
夜空的一条火龙,紧随其后的便是隆隆的雷声,接着便听见淅淅沥沥的雨声,时而紧促时而放松。窗台虽有顶蓬,但夜风时时的来,魂也便感受了夜雨的滋润了。或许魂在想,月亮不出来也好的,这夜雨也是不错的风景。或许她还在想这该死的夜雨怎又阻碍我的快乐啊?她恨这杀不绝的夜雨。但魂还是一直坐在窗台,脸上现着无谓的表情,任夜风吹着夜雨袭着她的脸庞。
夜雨夜风的声音没了,那是夜虫的声音吧,可能还拌着蛙鸣的声音。魂已是无半点力气了。魂的心志好象已由赏月的愉悦,想到此时的悲伤了。她现在不动了。忽然夜空好象又来一阵雷声,"爱一个人要一生,做朋友要一世的"。那虫鸣蛙声也绝了,夜空只剩下一切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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