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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念忻州(2006-12-07 20:40:44)
                想念忻州

            
  位于山西省北中部的忻州市是我的第二故乡。忻州扼“晋阳北路门户”,四周环山,为秦晋高原的一部分,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向有“三关重地”、“晋北锁钥”之称,著名的平型关战役就发生在这里。

  从民俗上来说,这里的人们特别喜欢玩、喜欢唱,并且因此而声名远布,素有“摔跤之乡”、“民歌之乡”、“八音之乡”之盛誉。

  第一次来到忻州是九八年春天,那是我今生经历的第一次沙尘暴。只见天空中黄沙漫漫,路上不多的行人中,一些人竟然纱巾蒙面。当时对这个小城没什么好感。但没想到的是,居然从此和它结下了不结之缘。

  本来我就是个游手好闲的主儿。所以安顿下来后,一没事儿我就到处跑着瞎逛,几年下来,差不多走遍了忻州的山山水水。

  忻州人引以为傲的有四奇。其一为“奇洞”,即号称华北第一溶洞的禹王洞;其二为“奇水”,指的是奇村温泉与顿村温泉,的确远近闻名;其三为“奇才”,指的是著名词人元好问;其四为“奇女”,指的是“闭月羞花堪为中国骄傲,忍辱步险实令须眉仰止”的貂婵姑娘。

  禹王洞之奇,在于天生洞府,深不可测,九曲回肠。禹王洞位于忻州东南的系舟山腰,从山底乘索道缆车直上云端,从空中俯视,茂林山花,尽收眼底。进入洞中,洞内色彩斑谰,气象万千,仙气缭绕,灵光泛动,但地府阴气,袭肤彻骨。石笋、石花、石佛数不胜数。洞中有洞。如栩栩如生的金龟洞,仙人指路的神仙洞,晶莹剔透的水晶洞,别有洞天的一线天,深不可测的无底洞……,步移景换,鬼斧神工。洞内常年恒温。盛夏之时,洞内凉气习习;隆冬季节,洞里温暖如春。禹王洞堪称宝洞,却终因“养在深闺人未识”,只能昏昏然,寂寂然,沉沉一睡便是数千年。

  说到温泉,人们自然会想起贵妃出浴的华清池。其实,从化学物质含量和医药保健的角度来讲,全国水质最好的温泉,当数忻州的奇村、顿村温泉。这两个温泉出水温度均达50度以上。因此,不能直接使用,须凉一下才行。温泉最美是冬日,屋外冰封千里,雪花飘飘,室内热气腾腾,热浪袭人。馆内馆外虽然只隔着一堵墙,一层玻璃,却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季节,一边是冰天雪地,一边是暑气逼人。这冬天里的夏天、寒雪里的热雾,是只有在忻州温泉才能欣赏到的景致。

  要寻访著名诗人元好问的遗迹,可到忻州城南的韩岩村。那里有一座亭阁,名为“野史亭”。在亭旁高大的古榆掩映下,有一座古墓,墓前的石碑上刻着:“诗人元遗山之墓”七个大字。这就是中国文学史上被称为“金元诗冠”的大诗人元好问的长眠之处。也许正是因为大诗人的存在,才使我们逐步消除了对金元两代汉语文学的隔膜感吧。

  奇女貂婵故里,在忻州城东南不远的木芝村。貂蝉陵园坐北朝南,陵区内建有拜月亭、凤仪亭、貂婵像以及墓冢。在陵区的南部,有一座仿古建筑“貂婵彩塑馆”,用八组惟妙惟肖的彩塑,讲述了貂婵从羞花问世,到施计除奸,最后入庵伴佛的传奇故事。貂婵故里木耳村,盛产木耳,传说曾经发现过一株硕大无比的灵芝,故而改名为木芝村。

  到了忻州,除了可探“四奇”,还应当大饱口福。

  忻州有许多闻名遐迩的小吃。比较著名的有浑源凉粉。浑源凉粉出售前都泡在水里,顾客到来才从水里捞出,再用当地特有的“凉粉刀”切成细条,然后浇上盐水、酱油、香油、醋、辣椒油、味精、芥末、葱花。有的凉粉摊,还拌入黄瓜丝、萝卜丝、香菜、豆腐干丝,非常爽口。
  糯玉米也是忻州的特产,含多种氨基酸和微量元素,做起来也特别简单,只要放在锅里煮一下,捞出来一切两半就可以了。吃时一般是拿根筷子扎到中间的芯上,咬一粒,满口生香。糯玉米分金黄、银白和珍珠黑等多种颜色。其中珍珠黑的最好吃,但价格也比金黄、银白的都要贵一点儿。到了收获的季节,玉米地旁的公路上停满了来收购的卡车。吃惯了糯玉米,有时候还挺想的,但苦于没见北京什么地方卖。

  忻州的小吃其实只是整个山西小吃的一个缩影。而通过这个缩影,却能窥见山西小吃的大概。

  关于山西的食品有许多的顺口溜。比如“晋南的馍、晋中的面、晋北的糕”。我最喜欢的是油炸糕。要做这糕,要先把黍子碾成黄米,再把黄米磨成面和成团。由黄米面做成的黄米糕具有“黄、软、筋、香”四大特点,主要有两种吃法。其一是“素糕”,其二是“油炸糕”。“素糕”不经过油炸这道工序,做好后蘸上肉菜即可,正可谓“黄糕泡肉,吃个没够”。油炸糕则更加讲究一些,个儿小、皮儿薄,仅馅儿就分豆馅、糖馅、菜馅三种。豆馅有小豆、豇豆、扁豆、芸豆四种;糖馅有红糖、白糖两种,另外还可任意添加一些青红丝、玫瑰、核桃仁、果脯等;菜馅有绿豆芽、山药、胡萝。做油糕最讲究做完糕后要留“糕根”,即在包完糕之后要剩一块素糕,把它捏成猪头状,即为“糕根”。预示这糕常吃常有、永吃不尽。

  山西的醋当然是驰名全国、走向世界了的。不仅品种繁多,而且质量精美。山西产醋,山西人爱吃醋,古今闻名。有一则笑话说,阎锡山的兵,惜醋如命,打了败仗,宁肯缴枪也不缴醋壶子。在山西的大小饭馆,顾客进得门来,筷子未动,先喝上一盅醋,这样的事是不奇怪的。我们这些外地人到了山西,往往也是随风就俗,对醋的兴趣总是越来越浓,有道是“久在山西住,哪能不吃醋”。山西厨师用醋非常讲究,哪一种菜放哪一种醋,放多少,什么时候放,细分起来千差万别,不掌握这一套本领,就算不得山西风味。

  忻州的大枣也很有名。因为有枣花,顿村便有了许多的养蜂人家,出售自制的枣花蜜,不仅品质纯正,而且份量丰足,所以我们每次去了都要买上一瓶。

  其实最让人难以忘怀的,还是那时纯洁无暇的友情。

  忻州市不大,骑自行车不消一个小时就能逛个遍,打车起步才三块钱,十块钱就绕城转一个圈。每当有领导来部队视察,交警就笑了。我们警调连的小战士哗哗地出动,头戴钢盔,一水儿的迷彩服,扎着腰带,长筒靴,往当街一站,那叫一个帅!领导的车经过时,刷地打个敬礼,看的那些地方女青年,眼睛都直了,这大概也是小城一道亮丽的风景吧!

  那几年,曾有好几个漂亮的小女兵都笑话我驻扎在“胡地”,说的是“胡语”。我不但不生气,反而笑嘻嘻地回击,一个都不许跑,说我们这些“胡人”要冲过去抢你们这些南方美眉做压寨夫人啦!那些个女兵吓的尖叫着跑开了,说君子动口不动手么,革命的友谊是最纯洁的,怎么能这样对待同志呢!一边跑一边笑弯了腰,骂我们匪气太浓,不象共军。

  在那些寂莫的青春岁月里,我曾经是最受欢迎的一个。不时的有几个共同战斗在一条战壕里的战友,悄悄地把我拉到一边,塞给我一大把大白兔奶糖,红了脸,低低地央求我给老家的女朋友写情书。吃人家的嘴软,所以我常要挖空了心思,模仿各地的方言,扮演要各类角色。人家拿回去一看,说,中,中,就是这个意思嘛,俺咋写不出来哩。说来惭愧,情书写了一大撂,可惜没一个是用我自己的名义写的。五台山名声在外,当然是我们这些人最向往的,但是没有领导批的假条去不了。哪个不幸的人儿失恋了,不开心,我们就起哄,大丈夫何患无妻,大不了咱出家当和尚去,别的地儿不用考虑了,就五台山吧,等将来俺们去旅游时,好歹有个熟人!

  一晃许多年过去了,真的想念那片神奇的土地,想念那片迷人的土地,想念那片充满希望的土地。想念军营清晨开满鲜花的小路,想念晚上操场里齐刷刷的跑步声,想念夏日午后孩子们的嬉戏,想念冬日里嫂子们的一碗碗热气腾腾的汤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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