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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在场与疏离:山哈的文学世界》

(2016-03-28 22:34:05)
分类: 八面来风

在场与疏离:山哈的文学世界

作者:苗健青 

民族文学的核心价值在于呈现一种特定民族别致的理念意识,一种该民族特有的文化胎印。当前,在汉文化的强大现实语境中,在汉文学创作的强力磁场里,从创作形态的常规层面看,本民族的作者未必具有全面把握本民族人文要素的创作底蕴和艺术风范;同理,他民族的作者也未必不能在文学的世界里有效彰显特定民族的特有文化基因。因此,一个民族作家的创作,能否张弛有致、收放自如地有效疏离现实形态和文学世界的艺术区隔,这是我读山哈的散文和小说的最初期待。

随心的阅读和随意的选择,无论作品得奖与否或现实评价如何,也不在乎作家作品创作时空的前后联系,我对作家山哈创作的阅读感触,应该是一种类似原生态的陌生化随感评价。我只满足于这些作品传递给我的阅读快意,及其我的意念中对于畲族、畲族作家和畲族文学的理解与感悟。

作为一个畲族作家,把创作的笔名直接与自身所属的民族指称粘连等同,个中的意味非同寻常。因此阅读这位畲族作家的作品,自然而然有意无意会将作为个体的作家山哈和作为民族的山哈联系在一起,对作品的解读与对民族的领悟关联在一起。

单纯对于一个作家来看,对山哈的作品艺术性分析并不难,一个优秀作家应有的语言叙述、结构艺术、情节设置、情感传达、哲理引申,甚至独具匠心的悬念、呼应、巧合、精细刻画等手法,他都具备,并表现得相当优秀。作为一个少数民族作家,我更关注的是他的作品涵盖了多少畲族要素,传承了多少畲族文化基因,体现出什么样的有别于他人他民族的人文色彩和审美风范。因此,在我的阅读分析和感悟评说中,难免不时将作为作家的山哈和作为民族的山哈揉在一起,难分彼此的审美评说,对于一位少数民族作家来说应该还是有意义的。文学表现的在场和文学情感的疏离,是山哈的文学世界若隐若现带有二律背反艺术形态的逻辑特征,我觉得山哈的创作风范突出体现在以下三个方面。

 

首先,山哈是孤独内向的存在。无论作为一个民族还是作为一个作家。在56个民族中,畲族的文化存在并不起眼,甚至微不足道。这与畲族在地化的逼仄局限和有语言没文字的文化传承有着直接的关系。在东南族群中,山哈作为民族的外在特征独具特色,散居在东南丘陵大山深处的不定择居生活,养成了这个勤劳迁徙民族孤独内向的民族性格。

在山哈的作品中,孤独内向的感觉十分明显。外在的洒脱豪放掩盖不了情感意绪中似无实有的孤独与内向。例如,在满怀民族情谊的散文《德宏往事》中,情感的红线起伏绵绵贯穿全文,民族情谊的艺术流淌时空换跃,一柄葫芦丝串联着有机情感的红线。在这民族意味洋溢的文化场景人文时空中,尴尬的一幕一闪而过:

有个细节,至今难忘:我分不清谁是傣族,谁是景颇族,谁又是傈僳族,谁又是德昂族。我现场一一打听,居然找齐了五个民族的漂亮姑娘——她们都是在昆明在读的大学女生,我恳求她们,和我合个影吧,加上我,咱们就是六个少数民族啦。姑娘们打量着我,好奇地问我是什么民族,我问她们知道畲族吗?可她们中间没人知道中国的南方,还有一个叫畲族的民族,这多少有点让我沮丧,但这并不影响我被花丛拥趸的美好心情。那张合影,如今一直闪光在我的记忆深处:在如花的美丽姑娘当中,一个戴着迷彩宽边帽和墨镜的畲族汉子,跨着沉重的相机包,灿烂地笑在云南的人间四月。

在这里“沮丧”并没有影响“我”的心情,“我”也无意去向别人宣传和张扬“我”所在的山哈世界。“畲族汉子”的在场就是人间四月天的自足,相较于山哈畲族而言,这一“沮丧”和“灿烂的笑”,与其说是某种自信,何曾不是内向孤独的下意识流露?

无独有偶,在《鲁院歌者》一文中,在众多民族男女的欢歌笑语、不同民族的率性情歌中,畲族和畲歌是缺席缺位了。“我”记住了阿衣努热的歌声和神情、民族服装上的花饰图案,甚至她“颈上的珍珠项链白得耀眼”,但是“我”那一曲“唱得惊天动地”的《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能让多少人知道并记住在东南有一个叫山哈畲族的存在呢?

在山哈的作品中,“独”是一个高频词,孤独感的流露是一个常见的意象。《寂寞如桂》里细致描绘的寂寞孤楚情境;《旧时光》中直言喜欢并希望独自沉湎于自我过去的老旧时光;在《天目洗心》中说自己“总想找一静处独处”,而且“很喜欢这种感觉:独行,独语”。在虚实相生,构思手法独特的《玉树宝贝》里,网名“一棵树”的“我”,有一段典型的描写:

无论身置何方,只要打开手机,以为自己就此不孤独,应该踏实,应该安定。但踯躅在陌生的街头,心却是茫然的,空落的,甚至想不起,该和微信上的朋友们说些什么。打声招呼,说我到了青海?或者说我看到了西宁高大的柳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举目望去,车水马龙,繁华似梦,竟和内地别无两样,就连匆匆的行人,急驰的车流都是一样的表情。

孤独感,是一个作家特有也是应有的气质。在山哈的作品中,有意无意流露出的孤独意绪心态,深究起来,何曾不是数百年来迁徙散居在东南汉族地区的畲民族多有的融入血脉中的民族文化心态。即便是在民族平等、共同发展的今天,山哈作家依然面临着孤独内向的另一种呈现方式:对民族传统的续接困惑、对文化基因传承忧虑,对传统与现代交织、碰撞与融合、异化的无意识焦虑。

 

其次,山哈是情感充沛的抑制。作为作家的山哈应该是个具有双面性格的人,无意的寂寞孤独和有意的热情洋溢,正如同山地畲家民风质朴而山间畲歌凌厉浏亮一样。在山哈的作品中,激情洋溢的民族意识、热情奔放的创作情感,大多没有用大肆渲染、夸饰张扬的情感节奏来表达,而是始终以一种平铺直叙、款款道来的语言描说,质朴表现作品蕴含的充沛丰富情感。

感人心者莫先乎情。在山哈的作品中,一方面体现出他对现实世界的深情向往,尤其是内心抑制不住的对兄弟民族情和友谊团结爱。《德宏往事》是最具代表性的一篇作品。在彩云之南民族之乡与傣族葫芦丝大师的美丽邂逅,引发出对那块美丽的土地上多民族友谊和情谊的再三称颂和无限赞美。“真情永在”的德宏往事,葫芦丝悠扬柔绵曲调串联着的民族情谊,直抵人心性情。《花事》里借助一系列细节场景和人事情形,多角度描写了难忘的三年部队生活,“却让我惦记了三十年”的铭心情感。《畲山风情》中对莪山畲族乡民俗风情的倾心描画,对本民族文化的身心向往,表现得声情并茂、意味深长。

作为一个畲族作家,山哈特有的现实关注,还淋漓尽致地体现在他对自然世界的钟情相对,这是他对现实世界深情向往的另一方面。在他的散文中,有许多表现静对自然、与山水花鸟相看两不厌的身心感悟、物我情怀。《寂寞如桂》由幽香寂寞的桂花,引发出独到的人生哲理:“生若夏花,灿若朝霞,不失为一种美好和热烈的人生,而人淡如菊,寂寞如桂,也不失为一种境界,追求不了前者,何不追求后一种境界?”《天目洗心》细致描写了在西天目山间的自由游走,在历史人文与清风林木中徘徊,与山融为一体的“身心俱清”“无比通透”,与草木鸟兽对视的洗心天籁,给人以身临其境的自然感受。而《旧时光》中对既往历史人文的凭吊与怀想,更增添了人与自然身心对应的情感内涵和思想厚度。

评论:《在场与疏离:山哈的文学世界》

山哈的两篇小说也很典型体现出他的作品情感表现的充沛又不张扬的特点。小说《奔丧》情节故事可看性强,极具画面视觉感。在那场激烈悲壮的围城保卫战中,围绕孔志浩回家奔丧的情节,描述了日本人、国军和游击队在护送孔志浩奔丧过程中的曲折故事。小说情节跌宕起伏、扣人心弦,但是作者在故事的描写过程中,有意将令人血脉贲张的情节,表现得朴实真切不夸饰,情感呈现不刻意渲染,文字语言力避重彩浓墨,用一种令人扼腕的无声抑制去表达悲壮的家国仇恨,收到很好的艺术效果。而小说《追捕》则是另一种呈现方式,逃犯雷根发的形象在小说中既没有外在的具象描画,也没有内在的心理描写,然而他在小说中却是一个活灵活现的具体存在。作者借助狱警徐波的言行举止、耳目视听和身心感悟,巧妙活化出雷根发这个人物的具体形象,虚实相生,有无相应。即便在小说最后的结尾处,作者依然用不动声色的语言让故事戛然而止,用一个具象化的细节场景呈现出意外的结局:

大年三十,又一场大雪下了整整一夜。

初一的早上,蓝天如洗,旭日东升。太阳暖暖地照着北湖监狱第二监区,岗楼上的哨兵眼尖,首先发现监狱大门口堆着个“雪人”,这个雪人长跪不起,一动不动。

从值班室里走出一个老警官,惊奇地大喊:天哪!这是雷根发。

 

再次,山哈是自尊自立的傲然。曾经有人用“畲客懵”这个词语,别致地形容传统畲民在畲汉杂居的文化环境中,无奈地抗拒汉族势力的长期习惯侮辱,用带有自辱的情貌来蔑视外来欺压,体现畲民族势单力薄的傲然自卫。“畲客懵”是了解历史上畲民性格心态的一个形象比喻

读山哈的作品,我觉得这种具有自尊惕惧的传统畲客性格和特征要素依然存在。作者有时是在内向热情的驱使下流露出这一个性特征,比如在《玉树宝贝》一文中,作者在虚实的两个现实层面对玉树地震灾区的过去和现在做了细致的描写,“玉树宝贝”是一个双关的形象符号,在网络上的“玉树宝贝”面前,“一棵树”与之对话和内心独白,就很能体现出作者潜意识的自尊自卫,文章是这样结尾的:

玉树宝贝:夜深了,你还在吗?明天我就要离开玉树了,现在上线和你道个别。感谢你这一路听我唠唠叨叨,如果打扰了你,真的不好意思;但我实在是太想太想把玉树的感动说出来啊。你也说过,你愿意听,喜欢听,还笑话我:作家都是话痨子吗?我想说,是的!人啊,有些话,藏在心里久了,就沤成了心事;有些话,说了出来,便成了文章。

有时是在抒情、议论与叙述过程中呈现这种民族自尊自爱式的傲然。如在《花事》一文中,由花引发出的人生感慨、人生感悟和哲理情怀有许多,这不仅是感物伤春的人之常情,也是作者自爱自尊情感的自然流露。而在小说《追捕》中,作者对人物的设置尤其独具匠心,他有意把一个越狱逃犯设计成畲族身份,在逃犯雷根发身上,没有十恶不赦的犯罪前科,反倒是一个曾经的优秀侦察兵,无意的交通肇事逃逸罪、表现良好的囚犯等等。在有意无意的形象表现过程中,作者着意呈现出作为畲家人雷根发身上特有的彪悍、勇武、坚强和自尊、孤傲的性格特性。即便是在雷根发年迈病弱的母亲蓝采花身上,依然葆有鲜明的畲家人自尊自重的个性;甚至笔墨不多的畲村里的雷支书,在法律与亲情之间的瞬间犹豫,也描写的情理相宜、尊卑相应、活灵活现。在小说中,作者把追捕的过程集中在一个畲族村寨来表现,直接间接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畲族民风民俗,这明显是一种有意识的自觉创作设置,是作者作为一个畲族作家的民族性格意识和自然个性的有力张扬。

读山哈的作品,有一个明显的感觉就是创作主题与表现客体之间情与境的疏离,一个少数民族作家少有的疏离感。起初我感到很奇怪,为什么在最能够自然表达情怀的写人记事的散文里,作为作者的山哈与描写对象之间总有一种似有似无的疏离感,一种难言的贴近不了融不进去的情感疏离,即使在诸如莪山畲村同宗乡亲家里热情的餐桌上,作者也一再表现出自觉的拘谨和“有些唐突”心态,虽然“我平生第一次感受了自己那个民族,畲族的文化魅力。”然而却难以轻松融入畲族乡村乡亲的身心氛围,而是保持着若即若离、似有似无的莫名距离。这一疏离感,作者在《畲山风情》一文中也曾坦言不讳:

作为一名畲族作家,我一直向往有朝一日,能回到自己的族群,去亲身感受畲族的民风民俗、文化风情。因为,我一直心存遗憾,遗憾自己是个名不副实的山哈。

“名不副实的山哈”对于一个畲族作家的创作来说是有幸还是不幸?我们不妨从小说《奔丧》的情节人物设置来做一个假设的分析判断。读完小说《奔丧》我曾设想:一个畲族作家的小说为什么不站在畲族的视角,讲述一个蓝姓,或雷、钟、盘姓家族为核心的悲壮奔丧故事,反而用的是大名鼎鼎的孔氏家族,虽然孔氏家族的情节核心也许更便于展现交战三方的态度。但是反过来看这个问题,正是因为这个非,让我们看到作为山哈的作家创作了一篇不带畲族因素的小说,展现出一个畲族作家开阔的艺术视野和创作张力。

民族作家尤其是少数民族作家的创作视野,不该仅仅局限于自身所属民族的本体,一个优秀的少数民族作家的创作视域和艺术取向不仅只朝向所属的本民族,更应朝向全民族,甚至是全世界。从这个意义上看,山哈是一个人同时又是一个民族,一个散居南方山野的散落少数民族;山哈是一个民族的存在符号,而一个民族的文化基因也深深隐含在一个流露孤独情怀的文学场域之中。孤独的存在本质上是一种执着的持守,疏离的分寸正把握着理性的空间,理性持守着一个民族不死的文化基因,努力呈现一个坚韧民族的顽强不息生态。对此,我们没有理由不对山哈充满期望,无论是一个作家,还是这个民族。

 

2016年3月2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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