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埋葬

(2012-07-29 03:4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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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埋葬

他走到正在为小孩子们分蛋糕的奶奶身边,轻轻搂着她的肩膀,说,我很抱歉。奶奶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问他,你也来一块儿么?他摇摇头,看着那块完美的提拉米 苏蛋糕已经切开的地方,那些完美的分层,应该是奶奶的作品。别这样,奶奶突然笑了,你跟你爷爷一样,都不喜欢甜点啊。他也笑了,旁边他哥哥的小女儿嘴边还 有意大利软芝士的痕迹,在他和奶奶中间抬起头,一脸不解地看着他。哦,我真的不是不喜欢甜点,他慌忙解释道,我只是吃太饱了。小女孩善解人意地点点头,就 这么轻易地放过了他。他呼了一口气,奶奶拍了拍他的后背,说,去吧,出去转一转,回来帮我收拾厨房。

外面的空气如同凝固了一般,在下午2点的夕阳里面。

埋葬

他望着远方,那些仍然苍白的雪已经快坚持不住了。他不知道还有多久,也许还有几分钟,无边的黑暗和满天的星辰就会罩在这片森林的上空,再偷抽烟就会更容易 被发现------ 是呢,爷爷曾经说过这样的话。他笑了,那些一个年老的男人,对一个自以为已经是男人的男孩的纵容,曾经是那么地甜蜜,也许,过于甜蜜了,对于两个不爱吃甜 点的人来说。他从西服口袋里面拿出烟盒,划亮火柴。烟雾里,最后一丝阳光真的消失了。

晚餐是重头戏。

埋葬

一家人坐在那张长长的桌子旁,蜡烛的光亮是那么地温暖,跟以前没什么两样。他抚摸着布满深浅不一的痕迹的木头桌面,有的坑里面的陈年面包屑还没有清扫干净 呢。不过面前一律的ittala的餐具,杯子倒是很有气势,配上他的几个婶婶带来的白色的百合花,看上去很漂亮。虽然他知道,奶奶希望使用爷爷最喜欢的向 日葵花,但那些花在这个季节,很难买得到。凑合着吧。奶奶在开始前从厨房里面走出来看了一眼,悄悄跟他挤挤眼。他笑了笑,帮忙把醒酒器里面倒满红酒。还是 从意大利中部的酒庄寄来的酒么?他随口问道。奶奶摇摇头,不是了,这个是我们最后一次去那边自己带回来的。你不知道么?你爷爷的那个意大利朋友,早就不再 做红酒了。

“那他们在做什么现在?”

“他们开始做香槟了。”

埋葬

也许,这就是事实的真相。不管是谁,不管在哪里,没有一成不变的事情。总有些人和事,会被埋葬在时间的流沙里面吧。无论如何,从老式的黑胶唱片机里,开始 放起意大利歌剧来,然后盘子在一个大托盘里面,由身为长子的他的父亲端出来,他的母亲在旁边,熟练地一个一个摆放在用餐的家人面前。坐在他旁边的是家里最 叛逆的那位堂妹----------可不,她一边嚼着口香糖,一边没等大家坐齐举杯,就先用勺子盛了一口,飞快地放进嘴里,然后不以为然地说,又是奶油南 瓜汤!他低头看着略微昏暗的光线下的汤,还真不大容易看到那些记忆里面的诱人的橙黄色,倒是那些划了圆圈的奶油,总算是以浅白的容貌对人,能看得出一些端 详。。他想起爷爷曾经告诉过他这个汤,是“用来纪念那些温暖的日子的好东西”,那么,在他的葬礼后的家宴上的头盘用这个汤来做开始,应该是他自己的意思。 “我就是个不安分的业余厨子,有点喜欢那些忧伤的情绪,然后用美来掩盖它们。” 他也跟他的堂妹一样,偷偷在没有人注意的时候,用勺子盛了一些汤,飞快地含在嘴里。南瓜的甜,奶油的香气,应该有炒过的松子,那些坚果总是非常骄傲地尽可 能地向食客们宣告自己的存在,一点都不矜持。

埋葬

一直在厨房忙碌的奶奶,带着她的几个不成器的二厨出来,跟大家一起举杯。“啊,让我们一起喝下这一杯,愿你们的爷爷也能闻到酒香。” 她说完,一饮而尽,然后放下酒杯,转身回到厨房里面继续做菜去了。几个二厨的酒量明显不如奶奶,尤其是他的三婶,有些慌乱地喝了一口,差点儿被呛到的样 子,让她的女儿,也就是他旁边的这位,哈哈大笑起来。

埋葬

你真快乐。他内心里面有些羡慕地想。红酒醒了一小时多之后,香味慢慢开始散发。他晃动着杯子,心想,下一道菜,会是什么呢?

埋葬

歌剧选段放到《今夜无人入睡》,他又想抽烟了。爷爷以前也是这样,总是在一道菜上桌的时候,一边喝着红酒,一边在这座老房子的厨房那边的后门出,匆忙地吸 上一根烟,速度之快,以至于看上去,他象是笼罩在一层蓝色里面,身穿白色厨师服的武士一样。“老家伙就爱搞这一套。”最不喜欢聚餐的小姑姑有时会在背后说 爷爷的坏话。他懂,毕竟他自己也有那个被叫做胖子的童年。所以他能理解一直跟家族遗传的丰满型身材作战的小姑姑的心情。其实,那套厨师服,昨天在葬礼前, 已经由小姑姑要了去,做了纪念。他站起身,悄悄地走到前厅的大门旁,套上靴子。在衣柜里面终于找到自己的大衣的时候,他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埋葬

“ 去抽烟记得要叫上我。”

埋葬


-----节选 《埋葬》

出场的菜按顺序如下

1,滑蛋葱花蘑菇
2,蘑菇菜花洋葱炖饭
3,肉酱千层馄饨皮
4,烤排骨配鸡蛋花菜葱花炒面
5,茴香猪肉馅饺子
6,土豆牛肉焖面
7,土豆烧肉配橄榄油慢煎韭葱
8,煎豆腐肉末粉丝煲配米饭
9,蒜薹炒肉

埋葬

Never mind I will find someone like you, I wish nothing but the best for you too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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