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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亥杂稿]玩山记

(2019-05-21 14:04: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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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己亥杂稿]玩山记

戊戌仲夏,余携大女、二男,自家至金山公园。西南角入,但见左首草坪数亩,绿茵如屏。缓坡起伏,中植小松三四,寂然挺立。坪无人,颇空旷。遂远眺东北,见杂石乱木,宛然数丘;又有梯阶隐其腰,亭台居其顶,似有山状者。乃疑之,其山耶?其非山耶?

前行数十步,见华屋轩然,近之,乃茅厕也。遂折而东行,逾浅阶,足下始平阔,放儿于地,任其信马由缰。地皆青石铺就,广可容万人立,乃人言之“广场”者也。是日也,远近游者不逾百,或行或立,或攀山或嬉水,或携妇或挈孺。又有三五商贩,推车撑伞,电冰柜,售水与冰。

居须臾,余抱二男于怀,唤大女,北向登阶,至山腰。见有道丈许,盖自山侧可驱车蜿蜒而上,或可抵山顶。道旁有渠无水,细观,似亦曾有清溪潺潺,今唯余乱石盈眼。如卵,如拳,如狗头,如葫芦,如西瓜。似圆非圆,狼藉满坑。当是时,二男见状,嗷嗷挣脱我怀,下地,欲取石蛋玩之。余牵二男手,与大女三人,下渠取石一二。石或黑红,或赤粉,粗粝可厌。且细把玩之,有斧琢痕,疑非天成。

弃石西行丈许,有石阶蜿蜒可登,上有一亭。亭旁有石嶙峋,其大如席,题刻四字,似隶似草,风颇古雅。字为“金泉叠水”,抑或“飞珠溅玉”,含糊不可确记。乃庆龙贤弟手笔也。携女挈男登阶,至凉亭,四顾无水。唯为庆龙弟题字在故,耳畔亦俨然有水声,咕咕作响,泠泠声。

坐凉亭,南望,高楼幢幢,乃公务员小区,即人称“小中南海”者也。亭居山腰,环顾四遭,山多土,少石;多新木,少老枝;多台阶,少泉溪;多人迹,少鸟兽;多妇孺,少须眉。亭之周扎皆设长凳,二男执意蹒跚而行,又欲探身外扑,作翩翩欲飞状。急抱之,出亭西北上,复见一亭,此亭形制极似前亭,若一母同胞然。遂兴味索然,沿原道下。复东行,又一阶可攀,迤逦而上,长百余十步。及既上,始觉天高地阔,乃悟此当为制高点。回视向之所经之处,人动如蚁,皆在足下矣。地极平阔,可瞰山背田畴、农舍,似有鸡犬声可闻。有石与松,景至简至朴,似有未完工者。

山之东南有一上有亭,远观亦与前两亭近似,遂弃之不观。加之二男以手探我怀,有岌岌寻母状。遂抱之下山,至平地,觉汗微出,坐石上小憩。遇野老,貌甚古,着黄马甲,骑小黄车,似除道之不洁者。言余曰:金乡县城本无山,向之旧城改建,老屋皆为瓦砾,堆土于此,遂有此山。余问之以为此山若何,不答,兀自啸歌而去。

民国梁公曰:天下之风景者,几块石一汪水而已。金山略有此味,惜其寡淡耳。须臾,自东南角下,百步余,闻童声哗然,盖游乐场也。是时,二男兴起,欲游乐;大女吵嚷吃冰。遂流连方去。游乐场,又见长廊如虹,平湖似鉴,泉喷如注。缘池之南沿行,复见金蛤蟆数尊,盘踞水中,口吐银珠,盖取其口吐金钱之意。行至广场中央,见石环似新月玉坠,上书“金玉之源”,识为卫东兄墨迹,方知此乃正门也。“金玉之源”取光武皇帝西征受挫,掘石得金之典,乃金乡定名之始也。

或曰山有起云台、听风亭、金泉叠水等诸八景。余当日以为亭台山石皆不可看,唯石上之刻字,或篆或隶,或真或草,或朴或拙,或清秀峻拔,或憨态可掬。观之不足,似可待他日细玩也。自此山归,有人言此山每至一景,必有方家题撰。限于脚力,加之小儿顽劣,睹者竟十分不及其一。复有人言,某处嶙峋石上,题有“濯玉泉”三字。玉竟需濯,世之污当何甚?此亦奇闻也。惜其僻不当道者,皆不及往。

 

戊戌冬月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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