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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振林-心我室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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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振林小说《枫叶红了》刊发于《小说月刊》2016年第1期

(2016-03-22 08:30:17)
标签:

陈振林

猴年大吉

情感

心我室

分类: 阳光水滴——我的小说

枫叶红了

 

陈振林

 

这真是一次愉快的野游。

公司策划了好几个月,最终将游玩的地点确定在这一座枫叶山。正是秋日,漫山遍野的枫叶像一袭巨大的红袍子,严严实实地穿在山的躯体上。更让人兴奋的是,这枫叶山有一半还没有完全开发出来。

这可真值得我们好好地去探幽啦。几个年轻的同事子超、张凯、苇子高兴地说。

其实出来游玩的人,男男女女,也不过二十多人。一个中巴车,将他们带到了山脚下,然后这二十多人,各自背着自己的行李包,三五成群地进山了。

计划游玩两天。第一天大家在公司人事经理张天的指引下,愉快地在东边的半座山里穿行。山里有遍地都是景,除了惹人眼的红枫叶,还有青翠的竹子,清澈的小溪,清香的花儿,还有知名不知名的小动物们跑来跑去。按计划当晚在东山的小山头仙人耳上宿营。这小山头,是东山的最高处,远远望去,就像一只仙人的耳朵呢。

半夜,居然下起了雨。雨越下越大,没有停下的意思。这山里的天气,真是说变就变,公司的组织者之前也作过调查,不想,这次还是遇上了雨。雨下得更大了,耳边的声响也更大了。有人提醒说:“是不是有山洪暴发了?”这一说,大家觉得脚下的山头开始动摇了。有过野外露营经验的张天大声叫道:“大家三两人一组分散避开,选择有利地势落脚。”

大家开始分散。三三两两地寻找着有利的地方站立。有人开始拨打救援电话。也有人向山的更深处走去,也许更安全。

也不知怎样地慌不择路,子超和苇子落在了一块。他们是向着山的北边在走,和自己的小组人员走散了,却走在了一起。

“你是子超?”

“你是苇子?”

黑暗中,两人大声地叫着,算是打招呼。苇子害怕,伸出了自己的左手,碰到了子超正伸出的右手。苇子紧紧地抓住一子超的手,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

在公司里,子超和苇子虽说没有处过男女朋友,但两人是认识的,碰面了,偶尔两人也会打打招呼。三年前,子超找到了自己的另一半,苇子也将自己嫁给了心仪的男人。如今,两人年龄都快到30岁了,各自有着自己幸福的家。

“你冷吗?”子超拉了拉苇子的手,轻声地说。

苇子没有说话,但在暗夜里子超感觉苇子的身体在哆嗦。她应该是冷的,他想。

两人站在一块大石头上,都穿上了雨衣。同事们也不知避到哪儿去了,一点声响也听不到,耳边只剩下风雨声。

一阵剧烈的轰响,像是一座山倒塌一样。

“子超,我怕,我们是不是……牺牲在这儿了啊?”苇子颤抖着说。

子超又用手拉了拉苇子,两人更近了些,他说:“不会的,不会的,我们不会牺牲在这儿的。”其实,子超心里明白,在这黑夜里,要是真的山洪暴发,他们两人就可能永远地留在这儿了。

子超和苇子拉起了家常:“苇子,不用怕啊,工作中你那样地坚强,一定要挺住啊。”苇子用力地点了点头,她觉得子超真细心。子超看不到苇子点头,就又说:“说话啊,苇子,一定要说话职。”子超知道在这时能够说话,对于生存下去的重要性。

苇子的身体向子超这边靠了靠,子超轻轻地拥着苇子。苇子打开了话匣,子超和苇子不停地说着话。

两人说到了结婚之前,谈朋友的那阵子。

“你那时总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像一位侠客。”苇子说。

“你呢,成天笑嘻嘻地,像个快乐的小天使。”子超说。

“你啊,每天上班比别人早几分钟,一来了就开始做公共区域的清洁,是学雷锋吧?”她又说。

“我不是学雷锋,我是一种习惯呢。有一次,我因为来得急,早餐是你帮我买的,是一碗香喷喷的牛肉面条。”他有些幸福地说。

她的身体向他又靠了靠,他将她拥得更紧了一些。

“其实,我的心里是有你的。”子超想不到这一句话从自己口里迸了出来。他说出来,似乎有些后悔了。

一会,苇子的声音轻轻地传了过来:“子超,那时你为什么不追求我呢?我心里也喜欢着你呢。”有风雨声,但子超听得明明白白。

他抱紧了她。

山里的声音更响了,似乎有山洪暴发。

第二天下午,救援队在枫叶山北山深处找到了子超和苇子。两人奄奄一息,紧紧地拥抱在一起。他们的身旁,枫叶红得通透,像正在燃烧的火焰。

也还算庆幸,由于救援及时,这次野游没有人员伤亡。经过几天的体力恢复,公司的同事们陆续上班了。

苇子远远地看见子超,赶快避开了。

子超路过苇子的办公桌,头也没有回。

苇子和子超,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陈振林小说《枫叶红了》刊发于《小说月刊》2016年第1期

陈振林小说《枫叶红了》刊发于《小说月刊》2016年第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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