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隐隐陵薮,大隐隐朝市。”在大上海的闹市中心还真就有这么一处“建筑隐士”,名称就叫作“书隐楼”。
书隐楼是上海市区仅存的较为完整的大型清代建筑。占地2000多平方米,建筑面积1000余平方米。也是唯一被列为上海市文物保护的一所私宅。
时至今日的上海地方志中仍记载着:此楼是由乾隆年间《四库全书》的副总编修、与纪晓岚齐名的榜眼沈初所建。这也许是为“书隐楼”匾额沈初的题字所惑。溯本追源,找到建造书隐楼的真正主人,赫然呈现的是一个真正隐没了的著名园林——号称拥有“沪上三十六景”的“日涉园”。
书隐楼只是明代上海著名私家花园——日涉园旧址中的一小部分。
“隐士”风采今犹在
书隐楼,与宁波天一阁、南浔嘉业堂并称“明清江南三大藏书楼”。书隐楼相传建于清乾隆二十八年(1763),“书隐楼”三字的匾额是乾隆癸未榜眼、后来成为《四库全书》副总裁的沈初所题。
“书隐楼”也被周边的人叫做“九十九间楼”,共五进,实际有房70余间。
宅院可分为前后两大部分。前部有轿厅、七梁正厅、船厅、话雨轩、十字墙和戏台;船厅原是三面临水,建有形象逼真的船篷轩。
大厅的地基是大型条石基,十分稳固。正南中间为石库门,两扇大门前后都贴有磨平的方砖,木门藏于中间,是鲜有的中国式防火门。大厅西墙外有一口宋代石井,井栏呈八角形,每边各有横直线两道,式样与苏州北宋名园沧浪亭的井栏完全相同。
第四进与第五进,说是后部,其实为主建筑,位居正中,曲径通幽漫步而入,顿有与世隔绝之感。第四进——正楼,供藏书之用,五进是宅居楼,是主人居家阅书的地方。两幢古典式走马楼成“开”字格局,雕梁画栋,精美绝伦。四周有大青砖砌起的厚二尺、高三丈六尺的封火墙围合,比上海老城墙还高出一丈二尺。大门、侧门均为石库门,木质门上都用方砖遮盖,可见其防火措施之严密。
建筑中最为珍贵的是砖雕、木雕艺术。木雕十分精美,底楼银杏木的楠扇长窗裙板上,分别有浮雕江干城廊、长桥卧波、垂柳风帆、莺凤和鸣、五福同庆等图案。船厅檐枋上还有“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的浮雕。
书隐楼最具特色的是门楼砖雕,门坊上刻有西昌伯磻溪访贤的故事,人物马匹,姿态各异,栩栩如生。字碑两侧兜肚,右侧为穆王朝见西王母图,王母骑青鸾翱翔云间,下临碧波;左侧为老子骑着青牛出函谷关为关吏写书的图景。
楼前东西两侧厅与北房之间,各有一块镂空立体雕刻的砖雕屏风。东侧雕三星祝寿,西侧雕八仙游山。背面是云中飞舞的蝙蝠,周围有福寿无比图案的镶边,顶部正中是二龙戏珠,底部正中是鸾凤和鸣,是江南宅居建筑装饰中不可多得的精品之作。
令人触目惊心的是,这些代表着中国建筑艺术特色的旷世奇珍几乎隐没在齐人高的荒草之中,多处楼梯已朽不可攀,许多雕花木构件也塌落、朽毁、霉烂……
“书隐楼”现今的主人郭家,祖上原籍福建龙溪榴山,世代从事海上贸易,往来于闽、粤与台湾、南洋诸岛之间。家族成员迁居于各地的经商口岸,构成置货销货的网络。清乾隆年间,郭氏家族看好上海港的位置,派出家族成员郭梦斗,移居设行,很快创立了郭万丰船号,采办丝绸、茶叶、瓷器、棉布等土特产出口,输入蔗糖、珍珠、珊瑚、檀香、红木、象牙、鱼翅、燕窝等。后来又开设了瑞泰丝茶号、丰泰木行、长丰银号、万益钱庄。一时间买地置产,造园修宅,成为清代著名的船行巨子,上海滩炙手可热的商贾大户。
清咸丰十年(1860),船行通事(翻译)杨坊,抽挪大量资金给洋行招募雇佣军对付太平军。事后曾有一场诉讼,要求追还被杨坊挪用的款项,因事涉朝廷,不了了之,但就此船行资金周转渐渐陷入困境。清光绪八年(1882),只得将金利源码头(今十六铺客运站)出卖给招商局,由此,郭氏家道中落,直到后来仅留“书隐楼”为家居之宅。失去了经营行业的郭家终因入不敷出,渐渐连“书隐楼”的园地、池塘也变卖于人作了房基地,使得这座孤独老宅慢慢没入老城厢巡道街天灯弄一片纷乱的民居窄巷之中。
溯本求源,这块地界更早的主人——著名园林“日涉园”的修建者姓陈。
明代,日涉园和豫园、露香园合称“上海三大名园”。
明万历十七年(1589年),上海城里南梅家弄的陈所蕴(字子有,号具茨山人)考取进士,以后出任过刑部员外郎、江岳参议、大名府使、河南学政等职。
陈所蕴购进了与他家贴邻唐姓人家的约40亩土地,营建私家花园。花园由历史上著名的园林设计师张南阳设计和督造,陈所蕴还特为撰写了《张山人卧石传》。“日涉园”营造历时十多年,是张南阳晚年的名作之一,张南阳故去后,由另一造园高手曹谅完成。
建成的园林位于陈所蕴老宅的东面,所以,花园的大门向西,与老宅大门相对而开。陈所蕴在花园建成后曾作诗云:“会心在林泉,双屐足吾事;朝斯夕于斯,不知老将至。”他的朋友李绍文和诗:“为圃与为农,岂是公卿事;园林最近家,不妨日一至。”陈所蕴取友人和诗中的“不妨日一至”将花园取名“日至园”,后考虑到“日至”的读音不和谐,又将“至”改为“涉”,从而名为“日涉园”。
园林落成以后,陈所蕴经常在日涉园中招待朋友和地方士绅。陈所蕴自己将园内景点归纳为“三十六景”,并作《日涉园记略》。文人墨客也合作以日涉园三十六景为对象作画,陈所蕴将其汇编成册,取名《日涉园图》(也叫《日涉园三十六景图》),并把它珍藏在自己老宅的“传经书房”中。
据《同治上海县志》记载,日涉园在清康熙年间被上海名绅陆明允收买,并对园内景点作了大规模的调整和重建,把原陈氏老宅与花园连成一片,将大门改为向东,开在巡道街上,并在园内增建了一幢取名“传经书屋”的藏书房;陆明允的曾孙陆锡熊是乾隆二十六年(1761年)进士,总纂《四库全书》有功,乾隆皇帝特赐有皇帝御题的杨基《淞南小隐》图轴。为感激皇恩,同时“淞南小隐”恰巧是他父亲陆秉笏的别号,于是,他又将藏书楼“传经书屋”改名为“淞南小隐”。藏书楼上的匾额就是沈初所题——“书隐楼”。由此,对“书隐楼”的研究或介绍中形成了一个很大的误区,误把书隐楼的原业主认为是清乾隆时的沈初。但是上海地方志中没有沈初在上海的任何记载。
沈初位居尚书,如果他在上海有私宅的话,不可能不见于上海地方志的记录。并且,按中国礼仪惯例,新屋落成之后,正屋的匾额或请名士题额,或由地方名人朋友相送,是文人名士风尚,很少有人自己为自己的厅堂题匾的。陆锡熊任《四库全书》编纂时,沈初是《四库全书》副总裁,官位比陆锡熊高,陆得到皇帝赏赐,决定将传经书屋改名“淞南小隐”,请沈初题匾额,满腹经纶的沈初大约感到“淞南小隐”多少带有退归林下或解甲归田之意,对正在任上的陆锡熊不适宜,而且容易引起皇帝的误解,于是将匾文改为“书隐楼”。
后来,陆氏家道衰落,住宅被分批出让,园林大部分被改建为住宅。书隐楼和小部分旧园遗址为“郭万丰船号”买下,归于现今的郭氏主人。
《日涉园三十六景图》与陈氏自作《日涉园记略》一直保存于书隐楼中,并与园林一同易主。据记载,乾隆中,陆锡熊家失窃,《日涉园三十六景图》及《淞南小隐》不翼而飞,使陆锡熊十分痛心,一直到乾隆五十三年(1788),陆氏才打听到上海城里一位顾姓人家藏有《日涉园三十六景图》,以高价收还。到了19世纪末,陆氏祖产也大多被出卖,也再没有人关心《日涉园三十六景图》的去向。一直到1937年抗日战争爆发后,一位叫刘子岩的嘉兴人从武汉来上海避难,偶尔从地摊上发现《景图》,但三十六图只存下了十幅,后经考证,确是《日涉园三十六景图》真迹。解放后,该《景图》经上海市历史与建设博物馆(上海市历史博物馆的前身)史学家顾景炎先生进一步考证,确定为真迹,由上海市文物管理委员会收购,并由博物馆珍藏。
我们今天能见到的日涉园景致也仅仅缘于这些残存的画稿,并且都不是当年日涉园的精华部分。好在陈所蕴的《日涉园记略》全文保留,从他的记述描写中我们还可以想象出日涉园的盛景:
“具茨山人雅好泉石,先后所裒太湖、英石、武康诸奇石以万计。悟石山人张南阳以善迭石闻,城东南隅有废圃可二十亩,相与商略葺治为园……”
“门榆柳夹道,远山峰突出墙头。双扉南启,尔雅堂在焉。堂东折而北,度飞云桥为竹素堂。南面一巨浸,造太湖石为山,一峰高可二十寻,名曰‘过云’。山上层楼颜曰‘来鹤’,昔有双鹤自天而下,故云。下为浴凫池馆,前有土冈,上跨‘偃虹’。度偃虹而上,冈俱植梅,曰‘香雪岭’。冈下植桃,曰‘蒸霞’。迳西有明月亭、啼莺堂、春草轩,皆便房曲室。冈东折而北,有白云洞。穿浴凫池馆,登过云峰而下,出桃花洞,度漾月桥,逗东臬亭,北沿步屧廊,修楔亭枕其右。亭在水上,可以祓楔,家故藏褚摹《兰亭》真迹,因摹勒上石置其中。东入白板扉为知希堂,有古榆大可二十围,仰不见木末;又古桧一株,双打直上,皆数百年物也。园盖得之唐氏,惟此二木及池上一梨尚为唐氏故物。堂后为濯烟阁,阁下为问字馆,前后迭石为山,亦太湖产。中一峰亭亭直上,小峰附之,蹬道逶迤可登阁,南望则浦中帆樯,北望则民间井邑,一一呈眉睫间,盖园中一大观也。由阁道西出为翠云屏,南为夜舒池,北有殿春轩。轩后长廊,廊穷一小室曰‘小有洞天’,庭前则叠英德石为山,奇奇怪怪,见者谓不从人间来。迤逦而东,万笏山房在焉,所迭石皆武康产,间以锦川斧擘,长可至丈八九尺……”
从《日涉园记略》的这段描述文字中,我们大致上可以看出日涉园的总体设计布局和部分景观的特点,它仿效自然风光,环山抱水,蜿蜒曲折,亭台楼阁闲适自然融入其中,便于观景又自成一景,呈现出典型的江南园林特色,充分体现了文人造园的诗画意境。
“东府旧基留佛刹,后庭余唱落船窗。”如今,日涉园近3万平方米的巨大精美园林早已荡然无存,旧园的石基已做了城隍庙的石阶,那些玲珑奇石早也散入了别家花园……“斯人已去,名楼犹在”,破败的书隐楼是它最后的残存。
令人不解的是——既然《日涉园三十六景图》与陈氏自作《日涉园记略》一直保存于书隐楼中,并与园林一同易主,却不知为何仍会将书隐楼的旧主错归于沈初,并且一错至今。
祈愿书隐楼能留住最后一抹历史精华,哪怕只做这长长历史故事的“拴马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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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7-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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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中国江南三大清代藏书楼之一”美誉的上海市著名市级文物保护单位——书隐楼,由于产权等种种原因,始终没有得到完全的修缮和保护。六年前的一场台风,吹倒了书隐楼的西厢房,以后每年的潮汛期,对这栋名宅都是一次“生存还是毁灭”的考验。在本报文化新闻部对这栋城市历史名宅进行的长达近十年的跟踪采访过程中,痛惜和惊喜时有交错出现。日前,记者获悉,市文管会已采取行动,投入人力物力主动加固书隐楼,以期让弱不禁风的老宅安然度过即将到来的潮汛。
全面加固并不足以避险
据上海市气象局预报,从今年7月下半月开始,台风将进入相对活跃期,预计影响上海的台风数为3个。在这种情况下,上海市文管会专家日前对书隐楼采取了紧急保护措施。除了6年前轰然倒塌、现已消失的西厢房外,对书隐楼的东厢房、正厅、前厅、花厅等作了全面的加固,新加的木梁支撑,将确保大宅抵御台风的侵袭。
专家认为,目前的加固是在无法对书隐楼做全面、具体保护情况下做的防范措施。无法保证遇到特大台风时,建于200多年前的书隐楼,能安然避险。
藏书楼现为郭氏私宅 上海书隐楼是与宁波天一阁、南浔嘉业堂齐名的中国江南三大清代藏书楼之一。始建于清乾隆二十八年(1763年)的书隐楼,由乾隆进士、户部尚书、军机大臣沈初兴建,13年后建成。清嘉庆年间转售赵氏,光绪七年(1881年),又由郭家购得,现仍为郭氏私宅。
记者昨天来到位于老城厢天灯路77号的书隐楼,只见仅门墙残留当年的威势,门边则竖立着“1987年列为市级文物保护单位”的石牌。如今,占地近3亩的书隐楼,堪称断墙残垣、满目疮痍。而以前的荷花池、草坪,戏台,如今则是杂草齐人高,用荒无人烟形容也不为过。
惊现十余公分宽大裂缝 为了更清晰地观察书隐楼的现状,记者来到了与书隐楼一墙之隔的某医院楼顶的平台上,仔细观看。果然,发现了文物专家提示的安全隐患——前楼西边的围墙处,有一条宽10余公分的大裂缝,从上到下,总高度达3米多,这条裂缝令原本挺拔的围墙似乎摇摇欲坠。
文物专家顾延培在现场接受记者采访时说,这堵墙面的裂缝令文物工作者十分担忧。最近曾做作过地面测量分析,对此持两种不同意见,一种意见认为书隐楼已经在下沉过程中。无论下沉与否,这栋名宅都面临着同样的险境,“如果下沉,开裂的缝隙会稍有缓冲,但下沉的严重结果会带来塌方。如果楼还没有下沉,裂缝无疑将会继续扩大,带来的后果也是不堪设想的。”
顾延培认为,对书隐楼的保护,小修小补是治标不治本。扭转书隐楼的衰败局面,亟须各方携手,从保护文物的大局出发,全力为上海留住这处江南著名的藏书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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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南市区天灯弄77号。传为清乾隆时(1736一1795)江西学政沈初建,后为郭万丰船号主人购得,其后裔居住至今。东部有门楼、轿厅、大厅,西部为内宅,前后为二进厅楼,中间为院子,两面有侧楼。此建筑之特色为多砖雕、木雕,砖雕仪门、漏窗等雕镂山水人物,如文王访贤、“八仙”登山、凤穿牡丹、松鼠葡萄等。木雕在门窗隔扇、梁枋裙板上,有梅兰竹菊、汉宫秋月、亭台楼阁、双狮戏球等。
住宿:
名 称:
新黄浦酒店公寓
地 址:
上海市永寿路88号
名 称:
上海锦江青年会宾馆
地 址:
西藏南路123号
地 址:
黄浦区中山东二路12号
名 称:
锦泰大酒店
交通:
北面的复兴东路上有24、775、789、、隧道5线,在大夫坊下,然后沿大夫坊路南行到天灯弄即到。将来地铁8号线建成后可以乘地铁到复兴路下,然后乘上面所述的公共汽车。
美食:
沿复兴东路西行大约1000米到小桃园清真寺附近,那里有不少普通饭店;或者沿复兴东路西行600米左右到三牌楼路,沿此路向北走到上海老街城隍庙一带,那里各种食品应有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