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自古就是非常喜爱音乐、舞蹈的民族，但是很多人对于华语歌舞影片，觉得水平不够，因为除了古装片，时装歌舞片与西方的相似度很高，然而歌唱片中的“唱”非常重要，比方《渔光曲》本身是默片，却以一首歌画龙点睛讲出电影的精髓并感动人心；有声电影之后，歌曲在电影中的份量遽增，歌唱形式也趋于多元化：男女谈情说爱、吵架、欣赏美景甚至发泄心里的七情六欲都可以歌唱来表达，渐而成为一种型态，从周璇、白光、葛兰、叶枫到李丽华，只要演员能唱又不难听，多少会被要求在电影里唱首歌。到了50年代的国语歌唱电影，则是几乎每一部都要唱。自二秦二林琼瑶电影开始，歌唱则变成了偶尔的点缀，故事与演员才是电影的主角。但是在没有电视、只有收音机传播的年代，大家要看的是这歌唱的好不好歌曲多不多，有多少可听性，才决定要不要买票进戏院，时常电影演完不记得剧情却只记得歌曲。同时歌唱片也牵动了非电影界的音乐家、撰曲家，这类电影成了音乐人最有市场价值的试练场！

 

    要为歌唱片、歌舞片下个定义，顾名思义有唱歌的电影是歌唱片，若再加上舞蹈，就称为歌舞片。说起歌舞片的发展，要从20世纪20年代末期，有声电影被发明出来之后开始。

 

    每一个文化的诞生或转变，其背后都受着当时的社会状态影响。公元20世纪30年代，全球经济大萧条，但这十个年头却是西方歌舞片最兴盛的时期。美国好莱坞几乎每家电影公司都有歌舞片的出品。同样的情形也出现在印度“宝莱坞”的电影，不论述说什么故事内容、拍的是什么类型，电影里总有歌舞的呈现。这个时期的歌舞片，在社会上起了逃避现实的作用。

 

               

 

    同样是1930年，上海联华电影公司拍摄了由阮玲玉与金焰所主演的默片：《野草闲花》；在电影当中的一首〈寻兄词〉，首先使用蜡盘发音的方式，让这部《野草闲花》成为中国电影史中第一部有电影歌曲的影片。《野草闲花》之后，1931年联华公司拍了《银汉双星》；电影里，配合着音乐加入舞蹈动作，画面丰富了，但蜡盘发音的方式，效果仍未尽理想。同是1931年，大中国电影公司和暨南电影公司合作，完成一部包含三首插曲的《雨过天青》；同年另一家上海的天一电影公司，拍摄载歌载舞的《歌场春色》。而这两部片藉由外国技术协助，使用片上发音的技术，让中国有声电影的质量更为提升。

 

30年代歌舞片的起点：黎锦晖与明月歌舞团

 

    明月歌舞团的创办人黎锦晖，湖南人，主导1930到40年代上海的音乐与电影圈。受当时的社会道德价值影响，“卖唱”与“卖身”，“戏子”与“倡伎”被视为等同；因此，当黎锦晖成立“中华歌舞专修学校”开始把女孩子正式推上舞台，固然有人鼓掌，但立即招来“有伤风化”的攻击。黎锦辉的贡献不仅于电影界，在这之前，他致力于儿童教育工作：儿童歌舞剧的撰写及推广，并且出版儿童剧剧本，其作品有《麻雀与小孩》、《葡萄仙子》等。

 

    明月歌舞团成立之后，被联华电影公司吸收改名为“联华歌舞班”，陆陆续续制作了几部歌舞短片，像是《新婚之夜》。1932年，中国第一部歌舞长片《芭蕉叶上诗》，以明月歌舞团为班底，由四大天王中的王人美、黎莉莉，加上当年红极一时的严华主演，中国歌舞片的历史因此展开。黎锦晖所提拔培育的明星当中，有一位在中国电影史上占有一席之地的，那就是周璇；在周璇加入之后，明月歌舞团发展愈趋蓬勃，又连续拍了《桃花江》、《特别快车》、《妹妹我爱妳》、《毛毛雨》等著名的歌舞片。黎锦晖的辉煌时期虽然在1936年之后就结束，但是他的歌舞班，以及他一手掀起的中国流行音乐浪潮，借着他所拔擢出来的人才，继续影响40到50年代上海的音乐与电影界。

 

    由于黎锦晖的缘故，20世纪30年代歌舞片显著的特色之一就是，从歌唱界走入电影界的人才越来越多，明月歌舞团的王人美、黎莉莉、周璇等等，还有另一个梅花歌舞团的龚秋霞，都是演歌双栖的女明星。而除了联华歌舞班之外，当时新华电影公司也成立属于自己的歌舞班，相继培育更多歌舞人才。

 

    歌唱片的另外一大特色，是在电影组成的各种元素中，电影歌曲的重要性开始提升。有越来越多专业的人才投身于电影歌曲的制作当中；作曲方面，来自上海国立音专、属于学院派的创作人，也在电影界大放异彩，代表人物像是黄自。黄自为联华电影公司出品的《天伦》所作的“天伦歌”，造就了中国第一位幕后代唱的歌唱家─郎毓秀；在此之后，盛家伦、蔡绍序也都曾经为电影歌曲灌录唱片。作词方面，许多作词家都来自文化工作的背景。1937年《马路天使》这部享誉国际的电影，并在当时被称为「中国影坛上开放的一朵奇葩」，田汉就为其中两首插曲作词，《夜半歌声》也是出于田汉的手笔，歌词意函丰富，意境优美，到今天依然不断为人传唱。这个时期重要的电影作品，除了《夜半歌声》之外，《渔光曲》也是不可忽视的一部经典佳作，主题曲“渔光曲”安娥填词，任光作曲，再经由王人美的独特诠释，更增加了这部电影感人的程度。

 

    在30年代后期一个艺术家庭—严工上家族，为电影创作出不少脍炙人口的作品。严工上从影20余年，不仅身为演员，从日本留学回来的他，文学根基深厚，并熟悉中西乐理，替当时许多电影插曲作词谱曲；“木兰从军”、“夜来香”，这些琅琅上口的歌曲，显示了严工上的多才多艺。而他的儿女因为父亲的熏陶，在电影界也都大放异彩；大儿子严个凡为《天上人间》谱曲，小儿子严折西更是留下无数具代表性的时代曲：白光的“如果没有你”、白虹的“别走得那么快”等等。对年轻人来说这个名字也许陌生，但是在老一辈的心中，严折西的歌曲充满回忆画面。严工上的两个女儿严月娴及严月冷，在当时也都是演歌双栖明星。

 

40年代：歌唱片的颠峰时期

 

    30年代的影坛因为这些难得的人才打下基础，40年代的歌舞片产量大增，有两大特点：一是40年代影歌双栖的女明星特别受到欢迎，极有号召力，她们拍的片子也非常卖座，如周璇、龚秋霞、白虹、白光，这些明星似乎早已与电影歌曲不可分割。周璇在抗战胜利之后在香港拍的几部歌唱片《歌女之歌》、《花外流莺》、《长相思》都有歌曲，正如我们看到白光、周璇主演的电影就感觉一定要有歌唱，如果没有唱歌好像感觉缺少些什么。观众对于歌舞片的喜爱，也持续延烧到50年代。她们的风采深深印在人们心中。

 

    其次那时作曲家的阵容也非常强盛，如黎锦光，最有名的曲子是“香格里拉”、“夜来香”；陈歌辛也为相当多歌唱片作曲，如“恋之火”、“蔷薇处处开”。另外还有姚敏，他本身除了会作曲之外，还是一位男歌星，他的歌声及歌唱技巧各方面在当时来说都在水平之上。而吴村是编剧、导演，但也写作歌曲，可以说是蛮有才干的。当时经典的电影作品很多，其中，歌舞片创作数量最为丰沛的导演方沛霖，其作品有：《鸾凤和鸣》、《凤凰于飞》、《柳浪闻莺》等等。

 

    由于对音乐的重视，联华电影公司设立了音乐部，由梁乐音担任主任，他所写的《万世流芳》插曲“戒烟歌”、“卖糖歌”非常流行。在音乐组里除了陈歌辛外，还有黄贻钧；黄贻钧是真正学院派出身，在就读上海国立音专时半工半读，加入上海百代担任乐队伴奏，作品如《马路天使》中周璇唱的“天涯歌女”、“四季歌”。黄贻钧在幕后演奏二胡并为赵丹饰演的小喇叭手配吹，他在中联华影时期用“黄立德”这个名字加入上海公共租界工部局交响乐队，抗战胜利之后这个乐队扩大组织成上海交响乐团，由黄贻钧乐团担任指挥。

 

    大部分的人都认为40年代的国语流行歌曲在音乐伴奏方面非常出色。30年代以中乐为主或是单纯西洋乐器，像电风琴、吉他、钢琴之外，到40年代更为丰富，主要有专业的乐队，编曲也非常丰富，不论是“香格里拉”、“夜来香”还是“玫瑰玫瑰我爱你”音乐伴奏都部分都非常出色。40年代可以说是歌唱片的颠峰时期。

 

50年代：走过政治动荡时期，歌舞片再次带起风潮

 

    港产国语片在50年代之初，因为整个中国大陆局势变化，电影界充满对政治的热情，歌唱片最早是停顿的。到1952年局势稍微稳定之后，永华电影公司先后出品了《翠翠》、《春天不是读书天》。《翠翠》结合当时一些中国民歌及山歌，再加上作曲家綦湘棠、叶纯之等的创作，上映之后非常卖座，大家发现到拍歌唱片其实是蛮好的一个方向。虽然歌舞片票房再度攀升，但在当时仍然不算是主流电影。

 

    直到1955年，新华电影公司的《桃花江》，开启真正的歌舞片时代！《桃花江》在全球华人地区的卖座情形，创下当年最高票房纪录；因为《桃花江》所造成的轰动，让新华电影公司之后又拍了《特别快车》、《葡萄仙子》，也使许多独立制片公司，如黄卓汉的自由公司、罗维夫妻的四维公司，开始大量拍摄最能吸引观众的歌舞片。

 

    这段时期特别要介绍香港两家重要的电影公司：新华公司及电懋公司。1955年电懋公司当时还叫国际电影公司时，曾经拍过歌舞片《欢乐年年》；这部影片到日本去找日本松竹歌舞团参加电影里舞蹈演出的部份，结果也很受欢迎。新华的张善琨也接着跟进，利用与川喜多的良好关系，到日本拍了很多歌唱片；新华公司那时所拍的歌舞片，如《蝴蝶夫人》中李丽华在影片开头的彩色歌舞片段，以及《碧水红莲》水上芭蕾的优美镜头，即借重日本的舞蹈技术援助，其它如《美人鱼》、《凤凰于飞》都是。

 

    电懋电影公司最成熟的一部歌舞片是1958年的《龙翔凤舞》，完全由香港自己的演艺人员所演出，而没有到日本拍摄。底片则是送到英国兰克公司冲洗，彩色素质与新华的影片看起来特别不一样，而在日本冲出来的彩色颜色则比较重，英国所冲洗出来的影片，颜色却比较透，感觉跟看欧美的电影没有太多差别。虽然女主角张仲文、李湄她们本身自己会唱歌，可是在电影里她们专心在舞蹈的表演方面，歌曲则由逸敏和邓白英代唱；男主角陈厚，我们从来没听过他的歌声，是由杨光替他幕后代唱。这部影片光看演员舞蹈方面就非常精采，担任音乐及作曲的姚敏将过去在上海流行的歌曲如“毛毛雨”、“渔光曲”、“妹妹我爱妳”、“何日君再来”、“玫瑰玫瑰我爱妳”等重新编写，再加上春、夏、秋、冬四季之歌，造就出另一种风味。50年代歌唱片的另一个奇特的现象是幕后代唱的歌星非常多，女歌星主要的是姚莉、静婷、邓白英、逸敏、张伊雯、屈云云。男歌星方面，黄飞然、杨光、江宏都是歌唱片的幕后英雄。

 

    从《碧水红莲》与《龙翔凤舞》两部电影，我们可以归结出50年代歌舞片的特色：舞蹈方面常借重日本的技术援助；音乐部分，流行音乐创作界不断汲取更多人才，而为电影里主角们幕后代唱的歌手也越来越多。从《桃花江》开始的歌舞片热潮，歌曲在电影中的比重增加，而女主角、女配角随片登台更是电影宣传的一大号召。50年代的整个十年里，歌唱片的产量是所有剧种之冠，可以从五部电影至少有一部是歌舞片，想象当年歌舞片受欢迎的程度！

 

    同一时期，在台湾歌舞片的发展可没有那么热烈。主要因素是电影题材上受到“反共复国”的限制，台湾民营电影公司出品歌舞片的数量相当低。如1959年的《水摆夷之恋》电影歌曲非常多，以中国西北云南的摆夷族为背景，男主角王琛在本片唱很多的歌，最有名的是“家在山那边”，影片最后王琛要回到他的国家、回到他的祖国，要去为国效命。我们感受到，民营电影公司在拍片的题材上受到的压抑太大，所以他们很难有所作为。上海国泰公司在1948年到台湾拍摄《阿里山风云》，由周蓝萍以及张英、张彻共同创作的“高山青”一曲，就是出于此，当年以外景队的身份，主要是来拍台湾的外景，但没想到电影还没拍完，大陆就沦陷了，因而被迫在台湾完成，成为第一部台湾出品的国语影片。其中周蓝萍是演员之一，也负责音乐，为台湾当时非常杰出的作曲家，50年代在台湾拍摄的电影不管是公营或民营公司十之八九都是由他来负责音乐的部分，也制作了很多知名歌曲。不过这时期台湾电影的质量并不如香港电影精致。

 

60年代：前半黄梅调、后半武侠片

 

    60年代黄梅调电影是电影史上另一波高潮，无形中压抑了歌舞片的发展。电懋公司有几位能演又能唱的明星，如葛兰、叶枫，她们主演60年代的《野玫瑰之恋》、《桃李争春》、《莺歌燕舞》、《教我如何不想她》，一直到后来国泰时期拍了《水上人家》、《青春的旋律》等，但电懋此时的影片水平已渐不如邵氏出品的影片。邵氏生产彩色宽银幕的影片，较受观众喜爱，除了画面丰富华丽外，还特别情商日本导演如井上梅次亲自指导，制作《香江花月夜》、《花月良宵》、《钓金龟》、《玉女嬉春》等片，大部分影片的故事内容直接从日本移植过来，歌曲与舞蹈的表现都充满日本的风味。尽管如此，此时期的歌舞片仍不若50年代《龙翔凤舞》出色。

 

    60年代的歌曲创作人才辈出，姚敏在50年代即是歌唱片重要的作曲家，还有李厚襄和綦湘棠。綦湘棠是学院派出身，在电懋公司主要负责音乐和作曲，葛兰曾在多部影片中演唱他的作品，如陶秦导演的《惊魂记》，里面的歌曲“没有月亮的晚上”，还有葛兰与张小燕合演的《姊妹花》中的歌曲“燕子舞曲”，都是綦湘棠的佳作。此时重要的作曲家除姚敏与綦湘棠外，还有周蓝萍、王福龄及顾家辉，在作曲方面非常有成就。

 

    歌词方面，陈蝶衣写了相当多歌曲的词，尤在电影插曲产量非常丰富，与姚敏是最佳拍档。邵氏电影公司在60年代还有两位重要的导演：陶秦、易文，这两位本身除作导演、编剧外，还作歌词。其中陶秦毕业于上海圣约翰大学，中英文底子非常好，在中联华影时代即写作大量的剧本，1956年他替白光所演唱的《恋之火》中插曲“恋之火”作词，即是雅俗共赏之作。易文则用笔名“周之源”参与多部电影歌曲的歌词创作。

 

    同时期在台湾也开始拍彩色宽银幕的电影。1964年福华公司所拍的《意难忘》是第一部由民营电影公司出品的电影。和香港一样，那时的电影也深受日本影响，在台湾流行用日本的歌曲，填上中文的词。1967年琼瑶与平鑫涛合组火鸟公司拍了一部《月满西楼》，当中的电影歌曲非常好听，从《月满西楼》之后电影变成一定有一首固定的主题歌作为号召，而主演琼瑶电影的演员“二秦二林”，及演唱主题曲的歌星都大红特红。

 

    新华电影公司1963年则在台湾拍了几部歌唱片：《凤凤》、《浪淘沙》、《挑女婿》等，几乎都用台湾的演员，如张美瑶、艾黎。其中《浪淘沙》以钟情为女主角，这类型的电影称为“村姑歌唱片”，30、40年代歌唱片女主角都是卖唱的歌女，到了50年代开始，除了歌星以外，一些能歌擅唱的村姑、女学生都成了主角，还有追求时髦与流行走在最前端的女士们也会大跳其舞、大唱其歌。此时新华的歌唱片被分为两派，一是“乡村”歌唱片，另一“都会”的歌唱片，以“乡村”歌唱片较拿手，代表作是《风雨桃花村》及《采西瓜的姑娘》。

 

    1969年白景瑞所导演的《今天不回家》，姚苏蓉演唱主题歌“今天不回家”，这部电影及主题曲，让姚派歌曲成为国语歌坛的经典。这段时间台湾陆陆续续拍了一些歌唱片，歌曲非常的多，台湾在60年代主要的作曲家周蓝萍往来港、台两地，而除了他以外，左宏元、史惟亮、骆明道等也都为很多台湾出品的电影谱曲或配乐。

 

    至于60年代的大陆“山歌片”正红。1961年的《刘三姐》不但在大陆走红，也在香港引起拍摄“山歌片”的热潮，邵氏公司拍了《山歌恋》、《山歌姻缘》、《菁菁》、《怒海情仇》，电懋公司则拍了《草莽喋血记》，由綦湘棠作曲。除了山歌片，歌诵革命英雄也是大陆电影热门主题之一，譬如1961年《洪湖赤卫队》由刘韵演唱的电影插曲“洪湖水浪打浪”，在歌词中有一句“共产党的恩情海样的深”。1967年大陆又拍了以云南白族为故事背景的彩色歌唱片《阿诗玛》。和港台不同的是，歌曲方面，大陆电影以美声唱法为主，虽然曲调好听动人，但不若姚敏或是周蓝萍的作品那般琅琅上口。

 

70年代：台湾歌唱片热浪、琼瑶电影

 

    香港新华电影公司拍完《紫丁香》之后，就不再有歌舞作品了。探究其原因乃60年代后期开始，已是武侠片的天下。反而是台湾的歌唱电影发展得比较热络。

 

    70年代台湾流行的是琼瑶电影，走在华语电影的前端，在香港、星马有很大的号召力。二秦二林的三厅琼瑶电影有固定的模式，《一棵红豆》、《月朦胧鸟朦胧》、《一帘幽梦》中的歌曲由红遍所有华人世界大街小巷的邓丽君幕后代唱，此时期台湾出品的琼瑶电影既好看，歌又好听。除了琼瑶电影当道之外，爱国军教片也形成另一种类型的电影，因此培育了刘家昌这类的作曲家，他所创作的歌曲如“梅花”、“黄埔军魂”，在台湾经历了一连串外交挫折之后，在反日的激情里，时时激励民心。70年代台湾的歌唱片还是有可观之处，重要作曲家有翁清溪，创作“月亮代表我的心”、“小城故事”等多首脍炙人口的歌曲。

 

80、90年代：怀旧歌唱片

 

    80、90年代开始歌舞片数量已是屈指可数，怀旧电影成为主流。1983年虞戡平导演的《搭错车》，讲述孙越饰演一个住在违建区靠拾荒为业的哑巴，与养女相依为命的故事，影片的重心是当养女刘瑞琪长大成为名歌星，在舞台上演唱“一样的月光”、“酒矸倘卖呒”场景非常豪华，还可以看到雷射烟火、五光十色的效果，当时很少电影如这部这样创新。台湾此时期重要的歌曲创作者有李寿全、罗大佑、陈志远等。

 

    80年代的歌唱片流行运用过去著名的歌曲，在电影中怀想往日风情。如香港徐克导演的《上海之夜》及台湾白景瑞1984年导演的《金大班的最后一夜》。《金大班的最后一夜》改编自白先勇的小说，讲述舞女金大班，即将嫁人脱离这个行业时，最后一晚在舞厅的表演，唤起过往所有回忆。电影怀旧色彩非常浓厚，可以听到如“满场飞”、“恋之火”等重新编曲的老歌，其中蔡琴演唱的主题曲“最后一夜”，唱出了舞女结束舞场生涯的心声。

 

    1984年徐克导演的《上海之夜》，场景多用卓别林式喜剧默片的拍摄手法，也有刘别谦的导演风格，这部电影以“上海之夜”这首歌做为男女主角最后重逢的引线，本片除是歌唱片外也有相当多的舞蹈。张艾嘉饰演不走红的舞女，在歌舞团表演很多逗趣的耍宝闹剧，是一部喜剧片，非常讨好，在现在看来也不会觉得落伍。

 

    1994年香港导演张之亮的《等着你回来》，片中被女鬼附身吴倩莲每天晚上都听白光演唱的老歌〈等着你回来〉，白光低浑的嗓音让电影鬼魅的气氛更加浓厚。1997年台湾导演蔡明亮的《洞》、《不散》，到2005年《天边一朵云》；以人性阴暗为主轴，却把怀旧歌曲放入电影中，歌曲和剧情并无关联，反而显得十分冲突，但这就是蔡明亮电影里独特的个人味道。2005年底香港导演陈可辛导演《如果，爱》，诠释30、40年代的上海，到底会发生了什么样的爱情故事？在那样的环境里，这些歌曲和舞蹈会激起什么样的火花？中港台三地以及韩国的演员，加上上海当地舞者的配合演出，令人期待。

 

    从30年代走到2005年是华语歌舞片的一页沧桑史。歌唱片本来给人的感觉就是轻松愉快，因此绝大多数的歌舞片的结局是Happy Ending，大部分是大团圆的喜剧收场，却也用歌舞的欢乐气氛，突显人生充满悲剧色彩的凄凉沧桑。

 

中国歌舞片的演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