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在QQ上见到老同学陈磊,让我不禁又想到前天中午接到我的初中语 文老师的电话。她和我一样,姓刘。记得十年前,我初中的第一堂语文课,这位刘老师穿着一件类似邮政颜色的绿色制服,眼睛里闪烁着一股凌厉的目光,再配上她那剪着一头精神的短发,记得这种第一印象使得我们在那堂初中的第一堂语文课上都条件反射般得尽量把头往下缩。不过那堂课上有一个细节,她居然在一边让我们自己看书思考书后的问题,一边在同学们座位两旁的走道上巡视,路过我旁边的时候,俯下身来小声地问我叫什么名字。我告诉她后,她点点头,又接着巡视了。我奇怪于为什么全班这么多第一次见面的同学,她单单亲自问我叫什么名字,这让当时刚进入中学时代比较兴奋新鲜的我在第一天的课上感到自己获得了一种殊荣。我至今还不知道当时刘老师为什么要单问我叫什么名字,用今天的思维,是不是当时我在班里的男生中长得比较帅?呵呵。不管如何,总之,随即我就不再将脑袋使劲往下低,以躲避她那道凌厉的目光了,相反,在她朗读课文时,我却总是走神的仰起头发呆于她读书时眼睛全倾投入地在课文中字里行间的神游,饱满的额头带着她那精神的短发也跟着她饱满的嘴在闭合之间跟着抑扬顿挫摇摆的模样。我记不得小学语文第一课的名字,也记不得高中语文第一课的名字,但我至今还能回忆起初中语文第一课是《熊皮手套》(题目是《这不是一颗流星》)、第二课是《羚羊木雕》。
课桌上不知是谁给老师准备了一个好工具,一个足足按五分之一横截面周长的竹子劈开的教鞭。作业写错的、上课走神的、不守纪律的,都会伴随着她那凌厉的眼神,犹如老鹰抓野兔一般俯冲而下,降临在头上。我就挨过这么一次,那也是在初一刚开始的几天里,好像就是在第二天下午最后一节语文自习课。我们2班和1班相邻,也都是她带语文课,那天好像1班班主任临时有事,结果我们两个班都成语文自习课了,刘老师就一会在我们2班呆会,一会去他们1班转转。后来快放学时,我们从教室的窗户看见1班的同学都放学奔出了教室,我们也不等刘老师来,以为等她来了也肯定是通知放学的事,所以我们就也跟着往教室外跑了,我和其他大概十来个学生带头一块跑的,但就在我们刚走出教室的大门,她来了。这一下,好家伙,我们第一次懂得了枪打出头鸟的哲学。还好我当时戴了一顶红色的呢子料瓜皮帽,就是帽顶上有一根小把子的那种,不过我太性情中人了,脑袋上挨了一棍子同时还顺口一句“哎呦,坏”(备注:“哎呦,坏”是我们家那个地方的方言,就是被意外伤害碰疼的时候,失口叫出来的一声,而且我们家那边汉语拼音中h、f不分,坏不念huai,而是念fai)。结果,接着她的一句“坏什么坏?!”又是一棍子,班里同学忍不住的都笑了。我还挺有喜剧天赋,不过这个代价是我在当时的那十几个出头鸟中唯一挨了两棍。
好像是上初二时,我叛逆性的经常和她对着干,她让我们订相关学习资料,我就是不订;还给她写过信,趁着课间将信夹在她放在讲台上的书里。信的内容是说她经常罚学生抄课文、抄生词,一抄就是好几十遍,我在信中用未成年人保护法来建议她这种处罚学生的方法不妥。现在想想,给老师写信表达自己的意见是没关系的,只是那时自己小小的年纪居然能通过给老师上纲上线,用未成年人保护法来给老师扣大帽子的经历至今让我还觉得可爱与好笑。
再后来,我经常独自跑到她家去,把我自己作业以外的文章给她看,甚至还有诗。那时候她刚有孩子,现在想想当时全凭自己的激情,也不管人家的生活。不过好像每次我都是带着能得到表扬的准备去的,却几乎总是得到一通批判而归,“你要多练多写,别老光想着发表。”这是她那段时间经常扔给我的。不过我倒是好像劲头更足似的,往她家跑的更频繁了。记得那时候,语文课除了现代作家写的记事文,我好像就最喜欢作文课了。因为刘老师经常在作文课上读一些精彩的作文给我们听,我又可以在作文的意境之中发呆于她念书的状态了,表情还是那样的投入,甚至是深情,头还是那样的跟着嘴抑扬顿挫的点着。至今我耳边还回响起刘老师朗诵的《祖国啊,我亲爱的祖国》,我因此喜欢上了舒婷的作品,我觉得《祖国啊,我亲爱的祖国》和《致橡树》这两首诗好像是刘老师写的。后来我参加过学校的演讲比赛,还当过学校的播音员,文章也写了不少,虽然至今都未在学校外的刊物上发表过(不过也投过一次稿,石沉大海了,以后也再没投过)。但我记得我的作文不论是中考的,还是后来高考的,取得的分数都还蛮高,直至包括今天能投入热情写出上千字的博客,或许,一切也由此而来吧。
不知不觉中,自打刘老师的第一印象之后,感觉她那凌厉的目光收敛多了,更多的是和她在课堂课外相处的亲切。有段时间她特别喜欢穿连衣裙,有白底色铺满了粉色小花图案的;有带那种圆乎乎的泡泡袖的;还有一套深蓝色布料带背带的,里面配着白衬衫,像电视里民国时期手拿自由传单的进步女青年。经常看见她推着自行车停下来,一边扶着车一边和路上碰到的熟人交谈,目光专注着对方,并不时地点头;还有她骑自行车接孩子回家,孩子悠然的坐在绑在自行车后座上的那种儿童专用护椅里,而她那种慢速和小心翼翼却就像是刚开始学骑自行车一样。
时隔十年,前天中午,我在远离家乡的北京,突然接到刘老师合肥打来的电话(再后来她从我们家的中学调到合肥的中学去了),再一次听到那熟悉而又亲切的声音,真想让当年初中的岁月重温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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