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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到晚没事的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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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累了,再也走不动了。

(2008-08-02 17:22: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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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妈妈累了,再也走不动了。

不知道是病人太多了,还是病床太少了,我们被告知,干部病房暂无床位,因妈妈的病情危重,只能安排在呼吸中心的抢救室内。

旁边住着一位危重病人,依靠呼吸机维持自己的生命。这位中年男人神智清醒,不停地转动着双眼,发不声音却总在说些什么。一会儿哪疼了,一会儿哪痒了,他的媳妇儿一边听一边猜,急得直跺脚。

六七月间,是北京最热的时候,如果在家里,妈妈一定坐在温度适宜的空调房间里。而医院那台工作了八百年的空调机,运行几个小时以后,温度仍然没有什么变化。病房的窗户只能开一点小缝,因为曾经有病人跳楼,所以把医院所有窗户边缘都钉上了木条,窗户开到最多只能伸出一只手出去。

妈妈似乎什么也不关心,她一直睡觉,一身一身地出汗。屋里的空气环境非常糟糕。满屋的消毒水味,汗水味,呼吸机毫无间断的有节奏的运行音。。。。。。那个病人好多天没有大便,有一天,他强迫家里人给他打入了五支开塞露,整整一天时间,病房里臭味熏天,他的家属们一刻不停地忙着收拾他的排泄物,房门紧闭。

不能再让妈妈受罪了,我跑去和大夫说,如果无法安排干部病房,那么我们自费住特需病房。可能是我坚持的样子吓到了大夫,不过一会儿,护士来通知我们搬入干部病房。虽然是和一位老太太同一间病房,但条件已经好了很多,一直照顾日夜照顾妈妈的小杨也能喘口气、和别人说说话,甚至可以看看电视了。

妈妈仍然在睡觉,偶尔醒过来睁着一只眼睛向右侧看。我们总是跑到她的左边去和她说话。神经科的大夫来看过了,他说,妈妈的瞳孔见光还有反射,说明妈妈没有失明,只是可能因为脑血管出现新的梗塞,所以眼睛向患肢的一侧。他说:“不是她不想看过来,是实在没办法再看过来了。”

听大夫这么说,我哭了。我可怜的妈妈,不会说话,不能行动,现在甚至不能控制自己的眼睛,妈妈得有多难受啊。

有一天,妈妈的血氧饱和度只有70多,护士替她吸了痰以后,马上就回到到98。大夫告诉我,妈妈身体太弱,她没有力气咳出痰来,如果不及时把她的痰吸出来,就会危及生命危险。大夫说:“有家用的吸痰机,不少病人都是自己买一个回去家里人帮着吸痰。”

我闻听后立刻去医药器材公司买了一个吸痰机,还买了一台医用制氧机,一个防褥疮的气垫,还有一个最新型的可躺的轮椅。平常妈妈总是坐在轮椅上,一坐就坐一夜,太辛苦了,如果能稍稍地躺一下,就会舒服一点了。我想,等妈妈出院,我家里的这些设备就可以保护妈妈,只要我好好照顾妈妈,妈妈一定会能活到九十岁。

经过两周的治疗,妈妈的病情总算是得到了控制。不过,大夫和我说,给妈妈做了痰培养,几乎所有的抗生素都对她失去了作用,只有一种还稍有反应。虽然换了药,但效果如何是谁也不敢保证的。她建议我们再稍观察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74日那一天,是我爸爸和妈妈的生日,几乎所有的人都说他们两个是最幸福的一对,甚至生日都要在同一天里过。那天,姐姐和姐夫也赶来了,象往常一样,我订了妈妈最爱吃的“味多美”的蛋糕。妈妈很挑剔,附近有一家“好利来”,但她不喜欢,一直以来,她只喜欢吃“味多美”的蛋糕。只是妈妈不能和我们一起回家过生日了,我切了一块送去医院。小杨说,只喂了一口,妈妈就不愿意吃了。

我记得那天忙了一整天,上午去买海鲜,中午请爸爸和姐姐吃自助餐,下午去接一个朋友再送去机场,正遇到狂风大作,雨水象瀑布一下从天而降。吃晚饭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刚端起饭碗,电话铃响了,号码正是我留在医院里的手机,小杨的声音都变了,她说“妈妈突然不好了!”我听到电话里传来妈妈的喊叫声,我让小杨快去叫大夫,我马上赶过去。

叫上姐姐我们直奔地下车库,开了车出来才发现外面汪洋一片,暴雨和雷电,水已经快把机器盖淹没了。在车库门口,我进退两难,只好把车稍稍侧停在车库出口处,打开车门顶着大雨往医院奔去。

赶到医院,妈妈的喊叫声还没停止。心脏中心的大夫已经赶到了,昨天刚刚撤下去的心脏监护又安装在床边,大夫说,诊断的结果是急性心衰。

两个小时以后,妈妈睡去了,好象什么也没发生过,除了她身上的衣服还是湿的。我知道,明天出院是不可能了。

过了一个星期,妈妈稳定了好多,床边上加的那些输液泵也移走了,可是一天中午,我从妈妈的病房出来没多大一会,小杨的电话又来了。当时我正开着车,听到妈妈在电话里撕心裂肺地喊叫声,堵在三环路上动弹不得。等心急如焚地赶回医院,小杨扶着妈妈坐在床沿,她已经平静下来。

妈妈的表现让我发了愁,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带她回家。大夫说:“你们看看吧,如果想回家,观察几天就回去吧。你妈妈的病还会反复,过不了几天可能还会回来。如果现在不回去,以后可能就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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