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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到晚没事的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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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手拉小手,永远不放手!

(2008-01-17 02:32: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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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录

情感空间

杂谈

分类: 亲情无限


深夜12点,我还匍匐在电脑上,妈妈坐在我身边,出奇的安静。我们每天都在盼,盼她能安静一会儿、只要那么一会儿,可是她总是不能遂我们的愿。但象今天这样反常的安静反而让我们感到不安。

我不安还有另一个原因,事实上,我昨天打了我妈妈。阿姨请假出门了,而妈妈显得特别狂噪,从早上一直持续到中午。她坐在轮椅上也哼哼,扶上床去也哼哼。平躺着也哼哼,侧卧着也哼哼。后来这种哼哼发展成为喊叫,频率和分贝都相当高的喊叫声,无论怎么劝说也不能让她停止。她不停地叫喊,把自己弄得气喘并开始出汗。那个时候,我正在集中思想写一个东西,爸爸企图制止她,又怕影响我,便把卧室门关上了,可是妈妈的喊叫声仍然一声一声比一声高地传出来。我突然头皮一阵发紧,长久以来郁积在心里的难受一下爆发了。我一脚踢开房门,朝她冲了过去,失去理智地使劲拍打她的左手。。。。。。

我想爸爸被我吓到了,竟然忘记阻止我疯狂的举动,只是呆呆地看着我。我看见妈妈的左手背红了起来,然后她哭了,然后又笑了,接着又开始继续喊叫,这些又再次刺激了我,我又朝她的手上狠狠打了几下。

爸爸好象梦醒了,在我背后咕噜道:“你昨天还要劝我要冷静,今天自己怎么了?她是你妈妈呀!”

我使劲咬住嘴唇,浑身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摔了门出去了。

是的,昨天我还在批评我爸爸,批评他对妈妈不够耐心。夜里妈妈睡醒以后总会折腾一会儿,正是好睡的时候,被吵醒的爸爸自然不耐烦,他总是不理智地说一下不好听的话。我告诉爸爸,妈妈是个病人,她不能控制自己,哪里难受自己也说不出来。她已经很可怜了,现在她根本没办法维护自己的尊严,家里的人,随便的一个,甚至小杨也能数落她几句,每一次听到责备妈妈的不客气的话,我心里总是特别难受,作为女儿,真的不喜欢别人这么对待我妈妈。

这些都是我昨天和爸爸说过的话,我独自坐在那里,一边回想着,一边任由眼泪放肆地流下。

 

大夫说,长期卧床的人,最后往往是因为肺上的毛病而送了命,其实上,妈妈的肺部炎症一直比较麻烦。原本就不容易好的肺部感染,往往又因为吸入食物等再度引起感染。有的时候,妈妈在哭叫,小杨却往她嘴里倒吃的,一下被呛住了,可能就会让妈妈难过好几天。而被吸进肺里的东西,就成了隐患。

自从冬季到来,供暖开始以后,屋里变得很干燥,每个人都喉咙都会不舒服。大家都在拼命喝水,而妈妈什么也喝不了。有的时候,她有一些痰留在气管里,总是没有力气咳上来。于是她只能用喊叫来使劲,虽然效果并不是特别好,但也能解决一点她自己的问题。当这种喊叫发生在深夜的时候,熟睡的人会有多么恼火也就可想而知了。

总是在那个时候把她扶坐起来,拉到我的床边,和她并排坐着,握住她的手,帮她拍拍后背,自觉不自觉地随着她的喊叫使着劲,仿佛这样就能让痰液从妈妈的肺部快些出来。有的时候妈妈叫累了,她就会歪过头去睡了,她把握着我的手拉到她腹前。就这样,我躺着,她坐着,我们已经习惯了手拉着手,用这种奇怪的姿势入睡,这是为了尽量让我们的身体靠近一些。一直到清晨,小杨过来推妈妈去卧室,我们的手是因为距离增大而分开,那个时候我才被惊醒。

我妈妈的左手,是唯一会动的手,是我每天入睡时要握着的手,是那只传递我们彼此体温的手,是我最熟悉最亲切的手,昨天却被我狠狠地打了!

 

不知道过了多就,妈妈的喊叫声停止了。爸爸推她出来的时候,她似乎已经忘记了刚才的一切,神态平静面容安详。我过去抱她,告诉她我有多么抱歉,我希望她可以原谅我的崩溃,妈妈委屈地哭了。

我被我自己的愧疚折磨得坐立不安,我找了个借口出门,那时天已经黑了,二环路成了巨大的停止场,我堵在车河里爬行。空间和时间,一切都好象静止了。我对自己说:你能忍受这无法逃离的拥挤和无序,却不能忍受母亲痛苦的呻吟?

后来我又开始狂奔,在疏通了的路上,以从来没有过的迅速飞驰,有那么一会儿;突然觉得看不到前方的路了。

 

我回到家的时候,妈妈果然在等我,虽然她不会说话,甚至不能用手势、表情表达。我知道妈妈一直在等我回家。

我拿着妈妈的左手请她原谅,我告诉妈妈,虽然我不能代替她接受病和痛,但我会永远陪她,无论到什么时候,我都不会再放开妈妈的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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