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的小说处女作,感谢东西老师和黄河文学编辑。是我在坐了30多个小时火车后的狂想,回到菏泽后我就把它变成了文字。—————
夜幕慢吞吞地被拉了下来,胡伟业不耐烦地看看手表,已经八点半了,他站在从广州到哈尔滨的火车上,努力使自己的面部保持平静。本来属于他的一个座位却无缘无故地被一位中年女和一位青年女两个女人的屁股,理所当然地占有了。若干个小时前他就在想,自己为什么不能成为“泼男!”有心无胆,那只好让自己的身子站着了,可腿不答应,补卧铺的决心顿时自下而上升起。一个人只要心中还有盼头,不管在此时受什么程度的苦都是能够忍受的。
就这样胡伟业一直站着等,由等座位变成了等补卧铺票,那两位女士则一直带着五颜六色的表情坐着聊天。她们在一个劲地说冷,但从来没有提出过和胡伟业轮换着坐。正在她们第十一次抱怨火车空调太给力的时候,胡伟业开玩笑地扔了一句,“我包包里有长袖的衣服你们要不要披上”,这话就像没经过她们大脑一样,两个女人紧接着说了一句,“要,要!”胡伟业开始对自己十秒钟前的嘘寒问暖感到无比后悔,只好借故笑笑。可那两个女人却如同抓到救命稻草一般不肯放手,一个劲地找胡伟业要,此时的胡伟业终于表现出了他这辈子仅有的为数不多的作为男人的坚定,始终没有打开他的包包。时间在等待中一点一点地划过,离哈尔滨是一步一步地接近了,可胡伟业却越来越觉得火车像即将进入严冬的小蛇,行动越来越缓慢了。
2个小时过去了,终于看到了补卧铺的列车员缓缓地摞进列车办公席。他那副仰向天花板45度角的嘴脸绝对不是胡伟业想象中的人民公仆,相反,人民都是他的公仆。随着列车员的办公人流开始窜动,站着的人想补卧铺,坐着的人也想补卧铺。大家都在纷纷议论,其中一位霸占胡伟业座位的中年女士操着一口武汉话对着自己的泡面喊道,“提前一天买票,连硬座都没了,现在居然还有卧铺补,真是信了你的邪。”说这话时,她的屁股纹丝不动的贴在胡伟业的座位上,只字不提要买卧铺,在她对面坐着的男帅哥,顿时也来了精神,对身旁穿着短裤的女朋友说,“走吧,我们去补卧铺,那里安静”,说完话,眼睛就发出高潮般地兴奋之光芒。周围的人纷纷投以鄙视的眼光,仿佛那位帅哥要把那位靓妹怎么着似的……
随着人流的窜动,13号车厢都快被挤爆了。据胡伟业目测统计,定额118人的车厢里,至少有400人在抢着补卧铺,有身上背着婴儿的母亲,有坐着轮椅的老人,还有长得相当靓气的青年男女,当然也有不少孤独者、幸福者和漠然一切者。胡伟业也走入了其中,旁边的那位中年女人又开始唠叨了,“勒年轻的小伙子都站不住,还要去争那几张卧铺!”刚一说完,自己就跑到胡伟业的前面站着了,另一位年轻的女人也不甘落后,迅速地挤进去又站在胡伟业前面,胡伟业再一次被挤到最后了。一直在学习上都不甘落后的胡伟业,这次真是没招了,就像是中了糖衣炮弹说不出痛苦一样。在认命的同时,没有想到的是挤在胡伟业前面的那位女士居然主动地找他搭话。“是不是良心发现了?”胡伟业心里想,不过有靓妹陪聊,心情顿时好了起来。胡伟业心里唯一没有料到的是那位靓妹居然是华工生物科技工程专业博二的学生,原本自己是研三人已经够大了,没有想到遇到的竟然是一位学姐!她叫瞿靓颖,湖北荆州人,今年28岁。
眼看前面那么多人在排着队伍,胡伟业开始不安分起来了。使劲往前挤!他想挤穿人流,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的那玩意儿也跟着不安分起来,似乎触碰到了瞿靓颖某个位置。胡伟业一下子脸红了,但瞿靓颖看到胡伟业的样子却很兴奋,不知道怎么回事,是她太需要胡伟业这样有激情的男人,还是她对胡伟业的行为表示支持。反正胡伟业已经豁出去了,正如一只公狗在母狗面对疯狂地表现,她也很配合,左手把火车票递给胡伟业了,右手打开她的比卡丘杯子给胡伟业喂水喝。胡伟业真的发飙了,居然挤到了第五名,列车员仍然是不慌不忙地喊着,“下一位准备好票和零钱!”终于轮到胡伟业了,小心地将票和钱放进去,列车员顿然一瞪眼,“每个人仅限一张票,你怎么是两张!”胡伟业匆忙解释,生怕他只卖给自己一张,到时候又得站着了。“那是……是……我女朋友的票,我们……我们……一起的。”列车员突然笑起来,说:“嗨,都这么大人了,说出自己的女朋友还脸红,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给你破例一次搞个情侣套餐。”“晕!火车上还卖情侣票?”胡伟业只能心里想却不敢说出。
拿到票后,瞿靓颖呆在一旁看着他傻笑,胡伟业以为她听到了自己对列车员的解释。顿时,手有点发抖,可是瞿靓颖却用双手合住他的手,说:“我还以为你不冷呢,原来你的手也在发抖!赶紧帮我拎行李取取暖吧!”胡伟业就这样地再一次被坑了,可周围人都对他投来了诧异的眼光,好像胡伟业中了500万彩票,N多人想夺命抢钱一样。他们从13号车厢挪到加1号车厢,其实胡伟业充其量就是个苦力,两只手拎着三个包,一个旅行箱,而瞿靓颖走得比苦力还慢,胡伟业走一会还要等她跟上,然后再走。就这样折腾了七八次,终于来到了加1号车厢,等找到值班列车票换票时,列车员告诉他们,这里面睡的都是休息的列车员,说话要尽量温柔点。他们便寻找彼此的席位,当走到加1号车厢的尽头时,很是一惊——最后一对下铺便是他们的。胡伟业和瞿靓颖睡的原来是两个面对面的下铺——这对“情侣票”真是列车员用心良苦啊!胡伟业一想到那些排着队的人在挤着补卧铺票的时候,心里就特别忐忑。从农村走出来的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堕落了啊!他扪心自问?想想2005年当他来读本科的时候,父亲和胡伟业挤一个硬座来到学校的,整整24个小时他们父子俩轮流坐着,第二天是新生注册报到缴费,父亲为他整整忙了一天没有休息。在傍晚的时候,胡伟业本想给父亲买张卧铺回去,可苦于口袋中仅有的一点生活费而不舍得花。胡伟业想那时候就是自己舍得花,父亲也是不乐意的。
心中很不是滋味地走进卧铺里,漆黑黑的一片,估计是列车员们在休息。胡伟业用手机的余光照着,走到床头前,发现身上已经是汗流浃背了。而瞿靓颖却相当兴奋,两只小眼在黑夜中一闪一闪,仿佛遥远星空中的两颗明星。此刻,胡伟业的心中相当复杂。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自己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胡伟业放下沉重的包袱,打开随身而带的民工式大水杯,大口地喝了起来,可身上的汗流得更厉害了。看着瞿靓颖缩在下铺的一头,双手抱紧胸部,像一只被雨淋湿的流浪猫,有种被可怜的感觉。胡伟业心中唯一的念头是去卫生间处理身上的赃物,正当他转身的时候,她却拉住了胡伟业的被汗打湿的短袖,说:“留下来陪……陪……陪我,我害怕!没想到,卧铺里竟然没有光亮!”“晕!胡伟业坐下来,可身上的汗臭味,怎么办,心里正在寻思着。
“我要去卫生间!”胡伟业对瞿靓颖说。
“我也要去!” 瞿靓颖回答道。
她便拉着胡伟业的手向卫生间走去。走到卫生间门口,胡伟业让她先进去,胡伟业在外面守着。等她出来的时候,却不让胡伟业进去,她一个劲地说,“害怕!害怕!”胡伟业当时真是无语了,一个28岁的博二学姐,居然拽着学弟的衣服说害怕!最后,她说胡伟业尿尿必须开着卫生间的门,哎,没有办法,胡伟业只能屈从了。不过当时她是背对着胡伟业,胡伟业也不害怕,就把自己的衣服脱下,用毛巾把全身擦了一遍,换上了心爱的西班牙国家队足球服。当胡伟业跟她说可以转身的时候,她突然抱住胡伟业,问:“你也喜欢西班牙国家队?”
胡伟业答道:“我喜欢足球,特别喜欢西班牙队的打法,我穿的这套球服是西班牙队获得历史上第一次世界杯冠军时候买的。”
她说:“我爱西班牙,我爱你!”
胡伟业问:“你爱我?还是……爱西班牙?”
她说:“恩,只爱你,今晚。”
胡伟业真无语了,这算什么啊?对于一位从农村走出来的孩子来说,这是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情。虽然从小就被段誉的寻花问柳和韦小宝的处处留情深深影响着,但是胡伟业从来没有想过,读完研究生的他居然毕业离校后的第一站居然遇到一夜情,而且还是在火车上。真是不可思议!这个社会怎么了啊!正当胡伟业寻思着是接受还是拒绝的时候,瞿靓颖又对着他的耳朵说话了,“怎么了?你嫌我比你大?”
胡伟业答道,“不!不……不是!”此时,他真的不知道说什么,任凭她在卫生间门口这样地抱着自己,还好是半夜没有人经过。她身上散发的独特香味正让胡伟业疯狂地享受着,列车突然急刹车让胡伟业突然推开她,说,“我们回去吧?”她跟在胡伟业后面,慢慢走近了卧铺席坐下来。“你睡这里,我睡这里!”胡伟业用手指着她坐的卧铺说道。瞿靓颖很不情愿地放开胡伟业的手,再一次缩在一头,双手抱着胸部。胡伟业坐在自己的卧铺上,想抽烟却不敢,因为列车中明令禁止并且列车员就睡在隔壁。只好拿出一颗他最喜欢的南京烟放在鼻子前使劲地嗅嗅,想用南京烟的独特烟味冲散掉瞿靓颖身上的香水诱惑,刺激下脑部神经帮他解决掉眼前这个难题。
突然,隔壁的床铺传出了女人呻吟的声音。那个女的叫得很鬼魅,嘴里一个劲地“不要”,但给人感觉是很幸福甜美。当然此时的胡伟业肯定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而他在考虑自己该怎么做。一面看着瞿靓颖乞求的眼神,一面听着那些鬼魅的呻吟,心中的意志有点动摇了,胡伟业都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里了,仿佛老师从来没有教授过怎样处理这样的突发情况,隐藏在他内心深处的原始冲动逐渐地暴露出来。胡伟业真的没有理智了,捏起了拳头,想想自己一直读到研究生都没有碰过女人,今晚居然有艳遇,说不定这是上天赐给自己的。“收了吧,反正没有女朋友!可是她比我大!”胡伟业传统的心理有点接受不了这样的现实。在小时候的家乡农村,不论是男人找女人结婚,还是女人找男人结婚,几乎没有女的比男的大。被这种观念熏陶的胡伟业实在是无法接受博二的学姐。于是他便独自一个人躺在床上,半盖着被子;但是瞿靓颖此时全身却在发抖,害怕似地发抖。隔壁的呻吟声越来越大,瞿靓颖却突然扑上了胡伟业的床铺,一头扎进胡伟业的被窝,抱着他那庞大的躯体一动不动。
这一下可了不得,胡伟业几乎能感觉到瞿靓颖粗重的呼吸了。他的心情也在此刻开始浮躁起来,女人特有的软绵绵的身体让他感觉特别刺激,双手开始在瞿靓颖游动起来。当然,这不是胡伟业想要的,只是在这种时候不是理智能够控制动作的。他的手慢慢地摸索到了女人独特的山峰时,突然打住了。因为此刻让映入他眼前的是语文老师毛一水,那时候他古文老是背不过,经常被毛老师带到单身宿舍里背完才能回去上课。在她的房间中,他就曾偷偷地瞟过她的胸部多次,而且还有一次借故从衣外触碰过,这种兴奋隔了好多年今晚再次出现,让他不得不冷静。此刻,他对毛老师有的只是愧疚,不过从那时起,他的语文成绩是突飞猛进,跃居全班第二,而且一直和文学结缘,直到研究生都是学文学的。随着他的手停滞不前,瞿靓颖抱得他更紧了。不知道是列车空调温度突然调高,还是胡伟业良心发现,此刻他是一点兴趣也没有了,像一具枯萎的老人在嫖娼,任凭调情的女人摆动。
过了一会,被子被掀开了。他们并排躺在很窄的卧铺上,身体是顺其自然地接触着,谁也没有说话,仿佛让时间在此刻永远停滞。突然,瞿靓颖开口了,“怎么了?”
胡伟业答道:“不能那样!”
嘿嘿,她突然笑起来,可头还在胡伟业的怀里,搞的他全身麻麻的。“你一个研究生,怎么这么迂腐啊,今天晚上我特别想一个人,所以觉得很孤单很害怕,想和你那个……”
怎么回事,居然和我一样,同床异梦!胡伟业心里在想。“我也是。可我是因为想起一个人而不敢再这样了,我觉得我欠她太多太多了。”
“你的初恋?我可不是!我在想我去邻国农村实习时认识的阮晋波,一年来他对我照顾的无微不至,我们都到那种程度了,只可惜他有家庭,我接受不了。你知道我是学生物工程科技的,两年来我一直在做转基因食品的安全性研究,尽管没有现在还没有任何研究成果,但是我在的那个村庄是邻国首个转基因水稻种植基地,阮晋波对我的帮助真的很大,一日三餐都是他帮我做好,我想去田野的任何一个角落去采集样品,他都随叫随到。特别是我刚刚过去的时候,那个村庄的老鼠又大又肥,天天光顾我睡得床铺周围,吓得我晚上不敢睡觉,那时他就一直陪在我的身边,现在虽然是一只老鼠也没有了,但他还是一直陪在我身边,我很爱他。”瞿靓颖轻声地对着胡伟业的耳边说。
“啊?怎么会这样!那你们怎么办?为什么邻国的那个村子里突然没有老鼠了呢?”胡伟业好奇地问道。
“偷吃那些新品种水稻的原因吧,但这也只是我的猜想现在还没有任何证据。我和阮晋波也就到此为止了,并不是因为我的实习结束,而且我知道我还会想他的,主要是因为我想通了,我的研究方向还是得听从我老板的——只能放弃转基因食品的安全性研究,跟着他做短平快式的生物工程科技领域内的产业化研究,不然到时候能不能顺利毕业都成问题。”瞿靓颖严肃地说,“现在所有的研究课题都在向利益靠拢,没有人愿意做吃力不讨好的研究课题。就拿转基因食品的安全性问题来说吧,其实在没有获知它是安全的时候,邻国的国民就已经开始吃起来了;正是因为他们已经在吃,并且已经产生了很多经济效益,如果我们再来研究它的合理性和安全性,就会有很多人不乐意。我能怎么办,只能听老板的,从中撤出来,老板给的理由也很简单,‘研究这个问题,也许你一辈子都不能研究出什么成果的!’于是我就临时决定,买了回家的火车票,修养一段时间,再换个课题来做。”
“原来是这样啊。那我们现在如果吃的是进口邻国的食品,那岂不都是在吃有毒的食品?”胡伟业也严肃地问道。
“也不能这样说啊。目前国际上没有任何权威性认证。”说着说着,她的手开始不安分了。“呀,你还有胸毛呢!真是强悍!”
“晕,别乱摸!”他的心情又开始浮躁起来,但是已经没有了那种兴趣。此时,胡伟业心里正在寻思,怎样才能做到不吃转基因食品,可不想自己以后没了后代。于是,他向怀中的女博士咨询起来,“吃了转基因食品真的就会逐渐丧失生育繁殖能力吗?”
“呵呵,对于人类来说,现在还没有结论。你看我现在在邻国天天吃的都是转基因食品,目前还没有什么问题。”瞿靓颖笑着回答道。隔壁的叫声再一次出现了,胡伟业打开手机显示的是23点11分。“时间过得好慢啊”,瞿靓颖的手和舌头开始在叫声的配合下动作起来。一切都在水到渠成,再老实的人在黑夜里也能成为混蛋。在准备进去的那一刻,胡伟业又犹豫了。瞿靓颖温柔地问道,“怎么了,放心吧,我要——”就这样,瞬间的冲动成就了一辈子的第一次。胡伟业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有时候漂亮女人的诱惑力真是不容忽视。瞿靓颖的叫声很凄惨,仿佛被压抑27年的晦气全部融在这叫声里。胡伟业不敢太用力,他总感觉是自己在欺负瞿靓颖,但是生理的冲动在此时却没法控制,慢慢地一切都在高潮来临时结束了。此时,瞿靓颖抱得他更紧了。他暗暗发誓,要为她负责一辈子。
就这样抱着,突然瞿靓颖说话了,“你爱我吗?”胡伟业什么也没有回答,只是紧紧地抱着她,瞿靓颖接着说,“傻瓜,你不用担心什么的,我就想试试我吃了那么多转基因大米看看还能不能怀孕,不要你负什么责任的。你以为我真的想放弃自己的课题吗?我是想用我的身体来作试验。”
在听完瞿靓颖的一席话之后,胡伟业松开了双手,全身直冒冷汗,“这算什么啊?我怎么成了种马?”此时,瞿靓颖已经满足地入睡了。
胡伟业郁闷地打开手机,上面显示0点2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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