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共空间和公共艺术

萧春雷

所谓公共空间艺术，放在以前我们会称为环境艺术，有时候我们会专指城市雕塑。不过，这三个概念的确是不同的。环境艺术更多与城市规划相关，多指用艺术美化城市空间。城市雕塑的范围太小，此外还有影像、装置、行为等等，都可以称公共空间艺术。

越平常的概念越危险。什么叫公共空间？我们以为自己早已明白，那就是街道、广场、公园等人群自由聚集的场所。可是哲学家不这样看，汉娜·阿伦特说：“公共（Public）这个词描述两个相互关联但又不相同的现象：它首先代表所有在公共领域出现、享受最大的被看见与被听见的公开性的个人。对我们，那些会被他人或是我们自己所看到或听到的外表构成了真实性……再者，公共这个词描绘了这个我们共同享有，却又在其中相互凸显个人不同地位的世界本身。”

按她的观点，在广场听报告、阅兵都不具公共性，因为只有极少数人被看见与被听见，大多数人被忽略了。公共的意思是平等的共享、交流、显示。只要能实现这一目的的场所就是公共空间。从这个角度看，轮渡那样建筑乱糟糟的地方，可能比会展中心设计精美的大广场更具有公共性；而虚拟的互联网，是比任何建筑更好的公共空间。

如此说来，公共空间是一个比较现代的概念，是和公民社会一同成长的。在封建专制时代，人们被分为不同的等级，不许参政议政，公共空间就没有，或者很窄小。只有当人们能够平等自由地交往、言说，所谓的公共空间才开始出现。公共空间指的是人群的动员。

理解了公共空间这个概念，就容易理解公共艺术了。放置在公共空间的艺术作品，通常都凝聚了艺术家独特的个人经验，它使一个空间变得不同寻常，更加感性，也更富于人性，我们因此放松并敞开心灵。一件好的公共艺术，也许让我们沉思、疑问，也许给我们某种启示，而所有这些，目的都在于促进人与人在世界上的相遇和沟通。

2005年7月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