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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天夜宿点滴回忆

(2006-05-26 11:30:15)
分类: 悠游城市

小时候家住平房,盛夏的夜幕降临,蛐蛐和蛤蟆合唱,一排排平房各家拥有各自开放小院,没有围墙。大人们把两个长板凳放在院内,铺上竹棍席当作床,再铺上凉席即可,一家子大大小小或坐或躺,拿着竹扑扇取凉,与邻居们一起谈天说地,孩子们这时候最快活,跑来跑去或者表演节目,记得邻居男孩小三,喜欢女孩子打扮,头上扎上发卡,披上彩色毛巾被,拿着木剑,有模有样地唱着戏曲。夜深人静,各家各睡,躺在露天院子里偶尔还觉得热。70年代邻居关系如同亲人,相互帮助,不像现在老死不相往来。童年的日子是快乐的。

比较深刻的露天夜宿是85年5月底,奶奶在老家去世,全家回家乡祭奠。老家座落平原,盛产小麦,老人平安入藏之后,亦赶麦子收割,全家男女老少上地干活,割好黄橙橙麦子堆上垛。因为人多铺少,家乡堂兄弟带着我睡在麦垛上,环看四周,一马平川的平原一望无际,仰望夜晚深蓝色天空,繁星点点,这是至今我看到最多的星星,整个天空密密麻麻布满了闪烁明亮的星星。躺在高高的麦垛上,缥缈地听着乡村狗吠,与星星做伴,干了一天农活很是劳累,渐入梦乡。这种天人合一感受至今难忘。

露天夜宿时间最长是在大学校园。除了上课,我大部分时间呆在系阅览室,并充当学生管理员掌管钥匙,除了每晚开门与同学一起读书,还要与其他管理员打扫卫生。阅览室位于教学楼顶楼,每晚熄灯时间比宿舍早半小时,我睡觉大部分不在宿舍,而在阅览室桌子上。盛夏夜晚,熄灯之后的阅览室蚊子成灾,难以入睡,阅览室同学管理员就卷起凉席、枕头和被子到顶层天台上睡。虽然夏天学生宿舍很热,但是北方露天的天台上凉风习习,盖毛巾被还冷,盖上被子正好,这一睡就是四年夏天。印象有两件事:一是我和现在深圳工作同学一次夜宿天台,突然下雨,慌慌张张卷起凉席直奔天台最高处的水泥棚,雨一直下很大,听着雨下的声音在狭小的天台沿上囫囵睡了一晚。二是刚刚毕业没有自己住房和宿舍,仍然与好友夜宿天台,由于在餐厅工作,有机会把食品打包,一次下班带着烤鸭和啤酒回天台,已经深夜12点,好友们已经睡着,我叫醒他们说有好吃的,对于每天能吃到肉丝面就满意的大学同学来讲,烤鸭第一次见到,简直就像天上美食。我们围席而坐,畅怀痛饮,我忘却烤鸭的美味和啤酒的香甜,留下能够回味的就是当时的艰辛、真情和愉快。

童年时是无忧和快乐的,麦垛上是新奇和震撼的,天台上是艰辛和愉快的。露天夜宿是一种人生体验,也是一份难得的礼物,值得回味,值得珍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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