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沉默的牺牲者
现实的险滩里
窥着同一双睁开的眼睛
那注满血和欲望的瞳孔中
反射出的是一万个人的欲望
在人群中
城市在午夜屁股朝天的姿势
安葬了一个人在鸟群中的歌唱
却消损了一万个人慌张的面孔
沉默的牺牲者
你以迟疑的手势打碎所有的花瓶
在你痛苦的空城里你傲慢的灵魂
为所有人景仰。而真理的海
却已在你的航船上远去
[贰]、造句
早班的公交车上
欲望的床单被黑色的太阳照醒
失眠的猫头鹰从梦的失乐园中回到森林
语言的人行道上
一只狐狸在时间的枝头微笑
一条没有方向的道路延伸着城市的理想
一个明智的疯子
站在空旷的高楼上垂钓爱情
那诱惑的饵料上
悬挂着的是城市的沉沦和堕落
[叁]、非人间的东西
我看见一头牛从红色的房屋里走出来
它徜徉在城市的十字街口
凝视着飞舞的铁片和骚动的人群
牛的眼泪变得沉重而珍贵
它在一个胡同里看见一片草地
草地上散落着星星和月亮的影子
在颤抖的瞬间
静止于灯光中的牛长出翅膀
一头飞翔在城市里的牛
和记忆中的天鸟赛跑
我看见一个人
移动的是他的四肢下沉重的犁铧
他在城市的废墟上耕耘希望
在他后面野马的奸笑声穿破城市的柔软
人群中涌动着慌张的笑容
马赶着人耕耘空气的风景
是城市里铁屋中的动物渴望已久的阴谋
我看见一只虫
它躺在潮湿的漆黑的棺材里
它细小的近乎虚无的牙齿
从黎明到黑夜在啃食着一枚钉子
一枚冷冰冰的从人间打入地狱的生锈的钉子
在我所渴望的残败的人生旅途里
我终将看见那一只微小的虫子
它在浮出地面后变成一只巨大的毒虫
吸血着人间纯洁而美丽的面孔
[肆]、一棵垂死的树
干燥的泥土上没有野草生长过的痕迹
我的身体直立在被草丛遮没的公路上
我的血液里流淌着城市的唾液和尿水
一些鸟从遥远的森林里飞来
它们栖落在我长满青苔的胸脯上
宛如老妓女干瘪嘴唇的口红偶遇
我是一棵城市里被村庄遗弃的老树
我见证着古老的城市里年轻的希望
只是我的根茎里已没有我生长的土壤
我像是一个死在路边没有棉被的老人
我的眼睛是一阵风变异的宫殿
它们在我的世界守侯末日的感动
死亡是一张赤裸裸的时代印钞机
它从我陈旧的岁月中压榨暮秋的快乐
只是我的腿
我的心脏
我是一棵城市路边垂死挣扎的树
阳光照在我的身上反射出暗淡的光
月光穿过我的灵魂它嘲笑我怯懦的灵魂
我丢失了让树叶流浪天空的勇气
也丢失了把身体插入泥土的力气
也许
我将变成一沟沉寂的臭水
那上面倒影着城市的昨天
和远方山沟里村庄的明天
[伍]、和死亡说再见
我沉思过
在城市的爱语成为空气之前
我的脚尖抵触梦边缘的悬崖
我
有一双在黑暗中拒绝哭泣的眼睛
当你的镰刀变成回忆之后
我一棵在死亡中死亡的种子
在荒凉而潮湿的动物园里
被世界遗弄的鸟悬落在玩笑的锁门上
我的身后传来历史哀怨的脚步声
我却看不到我的时代伟大的卑鄙
死亡冷冰冰的它在我的窗外徘徊
我蔑视它的胆怯
我
在我的身体腐烂在尘土里之前
勇敢地
[陆]、普罗米修斯的悲哀
枪是你最后的猎物
在神经错落的交媾中
向日葵们低下高贵的头
在黑夜的疼痛中
你发出刺人的光芒
在巨大的光里
你享受着一个人宽阔的孤独
红色的冬日映着天空
灰尘和云朵衬着肮脏的房子
树和灌木丛的子宫
生长在你扭曲的线条下
世界凝固成一只乳头在你的手中呻吟
麦田上的乌鸦 横穿成熟世界的麦浪
痛苦
[柒]、墓畔的断句
一株美丽的花开出丑陋的花朵
一棵卑贱的树长出高贵的枝叶
一个盲人在大街上成为很多人的领路人
对于真理的狂热和崇拜
使很多的心灵失去光明
窗子上一桌丰盛的晚餐前
一个人活活的饿死于伟大的禁欲中
一只小绵羊的嘴唇咬住一只狼的乳头
这只狼的牙齿亲吻着这只绵羊的耳朵
在希望的国度里
那些被爱神抛弃的人们
正在用自己的刀狂捅着自己的眼睛
[捌]、你在夜间离去
我在清晨醒来
阳光拍打着我的稻草
欲望在灰尘里变得遥远
你在夜间离去
在我入梦的瞬间:带着梦的花香和恬美
耳畔萦绕着孤独的怨语和无奈的幽忧
你在夜间离去
不曾说明未来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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