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中午吃饭时,LG问我,“你说那些(出医院)回家等死的老人究竟心里是怎么想的?”一个人能问出这样的问题,是因为感同身受,或者自己有所思考。我示意他继续说下去,他说:“我看有些人对于能回家(等死)挺乐意的,但是有些就不能接受。”他停了一下,“我想那些老人的心里一定很绝望吧,只能看多几眼自己喜欢的人,就要死掉。”我没有立即回答,只是告诉他,我之前看过的书和我的猜测是,如果活着的时候把自己想做的事情都做得差不多了的人,可能没有那么怕死,会死得比较坦然,而那些还有很多渴望达成的事情没能完成的人,就会比较怕死。他说:“都七八十岁了,还能去做什么呢?脑子里都想些什么呢?”我喜欢他的率真,他从来不会害怕自己的问题显得幼稚,于是我笑着说:“老了其实脑子里想的还是那些问题,只是脑子迟钝了。”我忘了说一点,老人家可能花了很多时间去回忆过往吧,因为未来已经没有什么可期待了。“所以我总是主张,人在年轻的时候该去把自己想做的事情都付诸实践。你有哪些事情是想做却没有做到的,有哪些是已经做到了的呢?”我问他。他想了想:“都挺多的,欲望很多,真是数不过来。”于是我帮他简化了一下,其实很多欲望都是属于同一种性质的,结果数完之后所剩无几了——所有的欲望归根结底都是希望得到别人的认可。
最后这句话我没有说,难道谁没有这样的欲求?我深深理解他的欲望,也告诉他我自己的。奇怪的是,午饭刚开始的时候,我有些坐不住,似乎急着要去某处,但实际上我也没有任何非做不可的事情等着我做。是否我预感到了这样一段亲密深入的谈话,而我内心的某一个部分抗拒它呢?我最近意识到了自己对于亲密与疏远,限制与自由,给予与接受之间的巨大矛盾冲突。我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一切才刚开始啊。不过打起精神来,最起码我走在前进的路上,而且有人与我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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