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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败者的荣光(2009-11-03 22:51:11)
单位昨晚线路老化着火,还好及时发现,浓烟滚滚,社长第一个冲下去灭了火。我在黑暗里坐着,闻到了一股焦味,下楼凑了会热闹,确定没事后,在漆黑里点了根烟,好几次拿反了,还好没烧着眉毛。夜里风很大,寒风瑟瑟,没想到秋天这么不经用,即将进入冬天。自行车的车筐不知道给谁挤得成了菱形,作为一个健身器材,它必须和我这个无知的胖子对抗,真不容易,可惜封不了五大夫之类的。风还是很大,我甩开双手,一激灵差点被刮下去。夜里蚊子还是无比敬业,没办法半夜起来点了根蚊香,与此同时,一只蟑螂趴在吊灯上欣赏我的睡姿。可惜和它无法对话。老鼠依旧窜来窜去,我的夜生活总是如此丰富。梦境的了无新意是杯具的一种,大学宿舍的床上老是被一堆破书挤满,对面铺的老大总是在刻苦温书,一大早就奔去自习,老五和我纵论天下大势,楼道逼仄弥漫着晾晒衣服的潮湿霉味,还有臭袜子发酵的分子运动。风筝的上头是碧蓝无比的天空,文化广场有着帝都隐喻的龙脉之气,恐龙们的骨架等待被蒸熟,四光爷爷笑容淡然,尘土在鼻子的筛选下,每一条道路都通往一楼的机房,从遥远到梦境,我焦躁的青春期有着诸多的指代。
在龙的新书里,我又重温了这个生活了四年的城市的一些隐秘潸然,失败者无从荣光,但是同样有着不容践踏的尊严。他们作为历史上每次战争中非自然死亡的数字,仅此而已,胜利者的史书上也无所提及。一将功成万骨枯,流转的旗帜都带着罪恶的屠戮。我想象着黄土覆头或者像羔羊一样等待死亡的瞬间,到底谁在决定群体的命运,只想到绝望的几个词:蚁民从从。不过相比沉重的个体命运,气数的确是个好玩的词。想想历史,谁又能预测到毁灭不可一世的强秦帝国,居然是由一场大泽乡的豪雨开始的呢。高唱马赛曲的法国人,难以相信谱写这么激情无度国歌的是普通上尉,某天夜里喝多了神灵附体创作的作品。有时候英雄史观远比唯物史观靠谱。大多数时候,人民是个虚无体,是需要时可以随手填充的论据。
继续活着。想起医院里见到的一对老年夫妇,因为舍不得钱错过治疗的最好时机,后病情加重,半年后再次入院,但是癌病灶早已转移,扩散。医生劝他们早点回家,没治了。但是从他们脸上见不到一丝悲伤的痕迹,如果没听别人提起,我实在看不出那位阿姨有何异常。面对死亡的一种无畏,或者麻木,让我想起了穿越五千多年苦难史的大多数人民。不再作为碎片或者虚无的名词存在,拥有尊严,或许是这个国度文明的终极指向。这片土地上承负的苦痛太多,而或许只有死亡才能终结伤害,彻底愈合伤口的胶着、修复。这是个悲观的结论。胜利者的炫耀和失败者的荣光,都只是历史态度的一种,最终我们都将平等地走向坟墓。如是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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