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故乡是一个叫上白石的地方。传说溪有白石,方位在上,故名。
故乡是一朵浓浓淡淡的云,一轮在山间静静停靠的落日,是一首永远回忆不完的诗。在桥头旁的一条长廊椅子上,我终于找到了外公。桥头的路灯依旧是那么昏暗,一如我的童年记忆。外公今年87了,看他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冥思,旁边还有好几个老人,闭着眼像佛一样打禅静坐,外公略带笑容地对旁边的一个老人说,这是我外甥。和他聊了些家长里短自己的近况,其实小时候我对外婆更有感情,我和妹妹都是她带大的。可惜她走得太早。回老房子她的那间房间的时候,还是那么破旧,想起童年快乐的大多数时光,都是在外婆家和那些伙伴们一起度过的。表弟表妹们也都在外面了,外公家一片冷清。外公说,家里太静了。现在只有大舅和他在家。很多时候,我会想起余华《活着》里的场景,老黄牛和一个老人,在追问着生命的最后意义。好在他身体还好,比我想象中的要硬朗多了。第二天一大早六点多我起来在桥头等车的时候,又看到了那天晚上的几个老人,他们就是那样静静地在廊椅上坐着,安静地像堵墙。我想象着我老的时候,是不是也会如此静默。
去里垄坑的路都铺成水泥了,傍晚的时候我们几个人从八中散步到上面,凉风习习,空气无比的清新。白石坂那边的河水依旧湍急,可惜当时没带相机,从高处往下看,树静水动,气象开阔,一片美色。还记得以前暑假的夜晚,几个朋友时常会散步到那上面,蝉鸣蛙起,田园就在旁边,还有泉水的潺潺之声。
自从16岁离开老家后,梦里经常会出现一些熟悉的场景。比如桥头下翻滚激怒的河水,厅堂对面的青山,家里那断裂的土墙,好几次梦到我被河水漫着,流淌而过的乌鸦,青色而且夹杂各种情感的童年。小河是我们童年的好去处,捞鱼、抓蛐蛐、给家里的菜地浇水、泡在水里狗刨、上山砍柴,夜里还经常在山路上和几个同学徘徊,抓萤火虫,间或讨论不成熟的人生态度。
到槟树下的路也都铺成水泥了,流尾村一带的景色依旧怡人,溯溪而上,很多原始而真实的乡野生态。不过听说现在上流打算建巨型水电站,我不禁为以后的水土流失地质变化感到担忧。在路上碰到了堂伯父伯母,他们在路上寻觅那些野草野花,估计是打算采摘了用药后用。好几年没见,发现他们都老了,快认不出我来了。那两天天挺凉的,看村里的河面上有一些白鹭成群飞过。
转眼就快三十了,同辈的基本进入2.0时代了,繁衍生息,使得故乡的炊烟继续袅袅而上。我依旧“钱没赚到,人没骗到”(陆小二语),不过在山野的余晖里我依旧享受那些泥土的气息,奔放含蓄的绿色,淳朴而宁静的信仰,清新而多氧的空气。
故乡不是需要衣锦的地方,而是你可以时时给你心灵宁静的地方。这是我的一点认识。或许正所谓心安之处即吾乡。心安何其难。
一回到福州,我忽然感觉有点水土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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