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瓜果册页

(2019-02-19 11:11:04)

南瓜

 

南瓜,这里写的是磨盘南瓜。笨笨的,拙拙的,虎头虎脑。

还有一种瓜,叫傻瓜。傻瓜不太好吧,但如果有女人喊你傻瓜,那往往也是透着甜的。

我们村,有一家人,不知得罪谁了。他家的南瓜,正长个的时候,被人用镰刀切开一个三角小口,向里面撒泡尿,然后再把三角小口合上,用叶子有意遮住。那个南瓜若无其事,继续长个。过段时间,该吃南瓜了,摘回放在案板上,一刀下去,哎呀,尿液四溢。那家人气得大骂三天。

齐白石画了不少南瓜图。瓜叶和瓜藤墨色淋漓,仿佛风一吹,叶片乱翻,就会刺啦刺啦响。几只瓜顺藤垂下,那么大,奇怪的是,却不给人沉坠之感。也有人说齐白石画风其实挺俗。但他的笔墨生机灌注,热情洋溢,毫发一线,皆具天地之机。这一切是超越于笔墨之外的。它源于一颗永不枯竭的挚爱之心。

中国文人,九曲回肠之后,世事看透,孤月寒潭自照,易冷寂。但还要苦中作乐的活着,便从些微寻常物事中,找到一些趣味,耽于其中。慢慢整个人便如一座假山,七窍玲珑,雅则雅矣,却磅礴之势尽失。老而弥坚,老而益壮,很难。

秋天,南瓜叶老了。南瓜叶大,厚,糙,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变残,变枯,斑斑驳驳,老得相当硬气。一个一个大南瓜,静卧在枯黄的细草丛中,从粗粗的瓜蒂开始,青黑纹路慢慢扩散开来,深青中透出苍黄,越到中间,黄得越饱满瓷实。用手摸摸,暧暧的,秋阳滟滟如水,仿佛全渗入了南瓜里面。种瓜的人拉着板车来了,随便摘了一个。南瓜好沉,得用两手搬着。放在车上,拉回去。可以熬南瓜粥。也可以先把瓜煮熟,然后拌上面,和好,贴地锅南瓜饼子。

熟透的南瓜很甜。日子苦,需要一点甜。

2019/2/19

 

 

西瓜

 

西瓜有异域色彩,叶,蔓,苍青青的,纵横交错,很复杂的样子。花皮西瓜的条纹,像戏台上的大花脸,让人有几分捉摸不透。

想了解一个西瓜,得学会听声音。屈指轻弹,若声音清而脆,瓜还生着;若浊而重,则熟了。很少有人,直接切开来验证。以前,常记反,把瓜买回去,掊开,瓤还生着。想到有人说,生瓜也好,不甜,但清热。还是吃了。现在,记清了,买的都是熟的。这说明,人的内心深处,真正渴望和期待的,还是某种甜。

西瓜是弹,门则敲。弹和敲是有区别的。敲敲门,门或开或不开,门外的人是作不得主的。尤其是跑很远的路,敲一扇门,敲一下,再敲一下。敲一阵,再敲一阵。门始终不开。门外的人,站了一会儿,有点呆。最后,只好走了。弹一弹西瓜,一听声音,心里就会有个数了。了解一个人,就算仔细察言观色,也靠不住。人太会表演,也太复杂。人有时连自己都给自己骗了。——自己以为自己很真实了,其实一直是在做戏。了解一个人,很难。了解一个西瓜,相对而言,则简单多了。

小时,有白皮和青皮大西瓜,特大,像个木桶。熟透了,瓜心有点空,沙瓤。如今,这种瓜没人愿意种了,嫌长得太慢。如今,我们衣食住行中的一切,莫不追求方便快捷。甚至爱情。一个纯功利性的价值观念单一的社会,看似丰富多彩,实则枯燥荒凉。我不想说得太多。我不想做一个激烈的反对者。我尽力让自己去做一个温和的充满爱意的人。因为做一个生活的肯定者,是幸福的。

近年来,常有隐逸之志。搭个草庵,守片西瓜地,清风明月,望星空,听虫鸣,也不错。但是,下雨的时候,怎么办呢。满天满地,到处都是雨声,情何以堪。得有邻居,得有人说说话。

 

冬瓜

 

冬瓜块头大,线条爽直,少起伏。西瓜(花皮西瓜)奇,南瓜(磨盘南瓜)憨,冬瓜(枕头冬瓜)呆。

高中有个女同学,浓眉大眼,胖,上下一般粗,学习刻苦,成绩却一直很差。有促狭的男同学,送她一个外号:“冬瓜”。背地里叫了一两年,直到她高三第一学期辍学。现在,她在上海一家合资企业的销售部当了老总。她至今也不知道,自己居然曾有过这个名称。

南瓜花可以吃,清炒,花蒂有股甜味儿。冬瓜花没吃过。

初冬,冬瓜皮儿上浮一层白蒙蒙的粉,一个一个在地头、荒滩或篱落间躺着,横七竖八的。风已经有点冷了,阳光白花花的,照着这个世界,日子似乎很远,日子其实又很近。荷锄的人走过来,蹲来,拣个最大的拍拍,“笃、笃、笃”,声音闷闷的,然后拧下来拎走了。很踏实的样子。

冬瓜皮厚,硬,水份不易流失,自我保护能力很强。如果放在地窖里,可以放到春节,变成稀罕物。炖五花肉,煲公鸡汤,鲜美异常。当然,这是在过去的年代。那时,人们总是很珍惜、很仔细地过着自己的小日子。

元人韦居安的《梅磵诗话》里载,宋时有人未贵时,赋《冬瓜》诗:“翦翦黄花秋后春,霜皮露叶护长生。生来笼统君休笑,腹内能容数百人”。可见,这是一个大冬瓜,不同凡响。咏物现志,后来,这人果然做了宰相。

 

 

黄瓜

 

黄瓜不黄,发青,发绿,老的时候才会变黄。

老黄瓜皮厚,瓤酸,籽饱,需要很大的勇气才能吃下去,一般用来留种。

牛喜欢吃嫩草,人喜欢吃嫩黄瓜。刚长成的,头上还顶着一朵黄莹莹的小花。往嘴里一送,嘎嘣嘎嘣脆。《西游记》里师徒四人被妖精捉住,要洗洗蒸吃,猪八戒便先嚷起来:“噢,别先吃我,我皮糙肉厚的。”看来就连这妖精,也是追求口感的。

头一茬的黄瓜发育不好,瓜肚粗,瓜茎细。瓜肚,我们这儿叫“瓜嘟”,或“嘟子”。嘟子以上的部分叫“瓜把”,或“把子”。第二茬的才均称。有人喜欢吃“嘟”,有人喜欢吃“把”。分别心由此而生。

 

分什么东,分什么西;

分什么嘟,分什么把;

这黄瓜架又不是那秋千架。

大风吹起满天叶,

啥也不留下。

 

写到这里,脑子里突然冒出了这么几句东西。写过了,却不大明白是什么意思。

 

黄瓜秧子拖得长,需要搭架。人往高处走,鸟拣高枝儿落,黄瓜秧向高架子上爬。爬啊爬,爬到架子上,开朵花,结个瓜,夏天翠绿一片。

我认识一个人,姓王,开过饭店,有一手绝技,做醋泡黄瓜段。即把黄瓜切成均匀的条状小段,然后用姜丝、花椒、辣椒、醋、食盐、鸡精等作料,熬水。熬好,等水微温时,头天下午把黄瓜段放进去,闷盖严实,等到第二天上午,即可食用。微酸,脆,味道麻辣可口。喜欢喝闲酒的人,会专门冲着这道凉菜,到他店里来。我母亲曾向他讨教这门手艺,尝试着做了一次,味道和口感上终究差那么一点火候。

王姓朋友后来迷上了某种直销方式的生意。好好的一个饭店也不开了,到处听课,到处宣讲,拉人入伙,意气风发的,似乎马上就要发大财。好几年过去了,也不知他如愿以偿没有。

这过日子吧,没有希望会没奔头,希望太大了,又容易被希望绊倒。人生就像一道菜,就算很简单的一道菜,要想做得有滋有味,也是得讲究一下配料和火候的。而这些又最难掌握。

黄瓜的生长期就那么两三个月,夏天还没过完,黄瓜就要罢园了。黄瓜秧子老了,叶子黄了。

黄瓜叶子很涩,很大,风吹过去,刷啦啦的响。

 

 

葫芦

 

葫芦,嫩的时候作蔬菜。葫芦滋味大类瓠子,吃法亦同。但有的葫芦苦,不可食。

葫芦老的时候用处多,作瓢,舀水。日本的《徒然草》里记,许由身外无物,喝水用手捧,有人送他一个瓢。他用后挂在树上,风一吹嫌吵,又扔了。

瓢者,漂也。所以,也可系在腰上,增加人体浮力,用以泅渡。《庄子》里,有人种了一个大葫芦,太大,不知可作腰舟,便打碎了。庄子笑其只知用“小”,不知用“大”。在远古,江多河众,舟船属于交通上的奢侈品,很稀少。

葫芦可以盛酒,古装电影里常见。金庸小说描写的丐帮帮主洪七公,腰间便有一个,乘兴喝几口,哈哈一笑,陶然自乐。旧时农家,挂在窗后,用来盛放菜籽或瓜种。

人怕老,葫芦不怕老。人老皮松肉驰,岌岌可危;葫芦则老而弥坚,一敲嘣嘣响。

不会说话的人,称为闷葫芦。王熙凤骂丫环:“你是个没嘴的葫芦怎着!”有些话,不可说,不必说,说也白说。做个没嘴的葫芦,其实很好。

葫芦,偕音糊涂。难得糊涂,如果是自嘲或愤疾的话,无可厚非。如果故意装糊涂,这样的人,不好玩儿。明人制印一方,曰:“储泪一升悲世事”。这话倒是来得直接。

形状扁圆的小葫芦去瓤、挖孔,可养蝈蝈。小时候,我认识一老者,就有这样一个玩意儿,装两只蝈蝈,天冷了,怕冻住,便揣在怀里。蝈蝈偶尔鸣叫,“吱吱”,“吱吱”,零零碎碎,如闻天乐,令我极为艳慕。童年时代,真是太寂静了。

有个葫芦架也不错,豆棚瓜架雨如丝,读《聊斋》解闷。但转念一想,读《聊斋》也不好,处处人鬼情未了,触目感怀,不是解闷,倒是解连环了。《聊斋》实为幽愤之书。倒是《阅微草堂笔记》来得平和。

喜欢细腰葫芦,更有曲线美。有朋友送我一个,很大,上面有彩绘,做成了工艺品。放在阳台,今年雨水勤,居然浮了一层霉。

葫芦摘下来,挂在那儿,落了灰,得经常擦拭一下,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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