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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雨

(2013-03-17 13:33: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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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分类: 随记

春雨

 

雨不甚大,这正是春雨的特点,涩,滞,缠夹。到处湿漉漉的,天地间无处可去。宅在家里读袁中郎,全当凭栏看山。——明朝的远山,有很多奇花异草,但秀韵有余,雄壮不足。然而,毕竟是好的。

中郎逞才使气,然而真有才,真有气,非无才而强逞、无气而强使之辈,所以无伤大雅。没有真才实学并不可厌,最可厌的是那种稍有才气却又自我感觉超级良好的人,对精神事物缺乏接受的兴趣和消化的能力,日复一日躲在密不透风的自我硬壳里,坐井观天,沾沾自喜,连偶尔站出来探一下头都不肯。如此,便终生完美地做了一个庸人。

晚明的两个人精,袁中郎活得潇洒,张宗子活得精致。袁是流云,张是湘绣。袁舒展,张华丽。袁变态万状,张精雅入微。

近代的文人中,具有潇洒品性的是徐志摩,但徐少了几分超脱。和中郎比,便显得粘滞了。徐潇洒的是貌,袁潇洒的是神。

晚明,阉宦忙于强奸朝政,权相忙于把持权柄。文人们呢,忙于品玩人生。赏花,饮酒,听曲,吟诗,玩禅,佞佛,纳妾,狎妓,寄情山水,纵情声色。眼耳鼻舌身意,一刻都不让它们闲着。颓废得既高雅又巧妙。还有一些,做了天外游龙,超然尘外。如今时辈,则混迹尘中,东扒扒,西找找,左顾右盼,觅几粒世俗的碎米,弄得灰头土脸的,没一点形象。玩吧玩不出境界,坏吧坏不出技巧。

(昨晚至广场散步,雨后的水磨石上,有薄薄的积水,一闪一闪的,每片积水中都藏着一盏灯——不,有点模糊,只能算是灯的梦。红梅已残,枝条散淡,新芽初出,点点清明秀洁,站在树下看了一会儿。至少这一刻,心清如水,岁月如花。附记。)

2013-3-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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