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年，与《科幻世界》相遇的13个瞬间

吴岩

    1.我第一次见到《科学文艺》的编辑刘佳寿，是在70年代末期。那一年，我去北京崇文门的一家饭店找来京开会的叶永烈和其他作家。不知道是谁把我引荐给他说，我是一位青年作者，希望将来的杂志能更多关照。我记得刘佳寿说：“好啊，年轻作者，我们来培养！”

    有本书说，人和人的交往要看最初的3秒钟！跟一个杂志的交往不也是一样？

    2.第一次见到杨潇老师，是在80年哈尔滨全国科普大会上。那一年我作为惟一中学生代表赴会。在友谊宫，我跟杨潇老师分在一个小组。讨论时，我谈了我对科幻的热爱和盼着有一个科幻刊物的渴望。杨老师则在谈到《科学文艺》办刊方针的时候引用了我的话。这件事情我们双方都记住了30年。

    任何一种牢不可破的友谊，其实都起源于相互理解。

    3.我第一次参加《科学文艺》的天津笔会是1985年，那一年我大三。科幻已经进入低潮。我记得编辑部从成都带去两箱泸州老窖。一些作家甚至借酒浇愁。这里我见到了谭楷、莫愁、李里和其他编辑老师。那次参会的作者后来出国的出国、患癌症的患癌症。真正度过了劫难的人，为数确实不多。

    在中国，科幻是一种充满了艰辛的事业。个中的甘苦，谁能体会得到？

    4.我第一次得到《科学文艺》编辑的赞赏也是在那次天津笔会上。当时《科学文艺》的编委童恩正读了我的小说《意识的海岸》说：“十年之后，你将是我们中的佼佼者。”现在20多年过去了，我还是我，没什么大的起色。

    科幻作家不是预言家。多数都不是！

    5.我第一次获得银河奖，是因为小说《白痴》。那一年《科学文艺》跟天津《智慧树》联合征文。我的文章其实是发表在《智慧树》上的。但这却让我后机会参与第一次银河颁奖。那时候真的不知道，多年以后这个奖在科幻迷中将会具有“圣杯”的意味。

    婴儿总会长成大人，该永远记住这一点！

    6.我第一次到成都参加《科学文艺》的笔会，是1986年。那一年，编辑部冲破多重禁区，期望使科幻重新在中华大地上复兴。我和上海作家嵇伟，被要求代表青年发言。我记得我发言中说“科幻的飞船我太熟悉了，每个操纵杆、每个变速箱我都了如指掌。我不能再驾驶这艘飞船了。”在下午的闭幕式上，中国作家协会的常务书记鲍昌针对我的讲话说：上午的那个年轻作者，因为熟悉了飞船，觉得难于驾驶，就准备放弃。其实，他恰恰应该留在飞船上。

    我是是否听从了他的话才留在飞船上的？这很难说。但他的话，确实有道理。

    7.北京青年作家群第一次跟《科幻世界》的编辑谭凯吃饭，是在90年代初。那一次在北师大门口的小饭店，我通知了不少热心创作的朋友。星河、杨鹏、江渐离、严蓬……可能人数太多，谭老师竟然不断地下意识地摸自己的口袋，直到结账之后还有些剩余他才放下心来。也正是这次“宴请”，打开了编辑了作家之间的心灵直通车，此后，青年作者们新作颦出。

    该永远牢记，友谊从来不是建立在金钱基础上的！

    8.我第一次担当期刊的特约副主编，也是为《科幻世界》。90年代初期，杨潇老师来北京找我，说给我这样一个职务。我感到很突然，她却说没关系，事情并不难做。我也就这样接受了委托，尽力而为。几年之后，还是杨老师来找我说，主编不能终身制。我说，对我真是无所谓，本来也不是我主动要做的，但我会一如既往地支持《科幻世界》。

    这是我才深深体会到，常用的外交辞令本身也包含着深刻的价值。

    9.我第一次见到阿来，是在97北京科幻大会上。当时他是刚刚来编辑部当打工编辑，每天都坐在电脑前认真地打字，排版。还是谭楷老师指着他跟我说：你可别小看这个人，他的小说写得比谁都好，人民文学出版社的编辑毕恭毕敬地来请他吃饭呢。他说的这部小说就是后来的《尘埃落定》。

    永远不要外表简单地判定人。

    10.我第一次见到秦莉，也是在97北京科幻大会上。当时我跟俄国航天员利昂诺夫共同主持一个讨论会。秦莉还在做翻译。我们说话不多，但对她做事的细心风格很是佩服。后来，她真的成了《科幻世界》杂志社的社长。

    环境宽松，才能使人才茁壮成长。

    11. 我第一次跟海君见面是在北京香山科幻会议。那一年科普作家协会希望给科幻做点贡献，金涛老师为此组织了这次会议。海军来黑龙江自大山深处的林场，我们书信交往已久，我甚至在国外讲学期间还展示过他自编的杂志。我们的合作持续至今，他现在已经是我们北师大科幻方向的讲座教师。

    这个世界人以类聚，不在乎你们身处何处。

    12．我第一次完整系统地感受中外科幻大师的风采，开始于《科幻世界》的视野丛书和基石丛书。从古到今如此众多的中外名著，被一点一滴地拣选、翻译、编辑、校对和出版。人类无穷想象力的大门，也就此于眼前一幕幕展开。如果说好作家都是魔术师，那编辑们就是魔术舞台背后那些勤勤恳恳的服装道具场记美工灯光。

    没有你们，怎么会有精彩的表演？

    13.我第一次焦急地等待完整地阅读一本《科幻世界》30年的成长记录，就是现在。因为我知道在这个读本中，将保存有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中国科幻迷的生命历程。过往的一切，会随着这个回忆录的出现再一次烟花绽放。而明天呢？中国科幻将会有怎样的明天？

    呵呵！航船还没有靠港，便已经在准备新的启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