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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王辛庄(13)

(2008-04-04 18:04:01)
标签:

二宝

温室

铁钟

大棚

王泽宝

分类: 往事回忆
 六年王辛庄(13) 

    十一年后,2001年的3月,我一个人开车再次来到魂牵梦绕的王辛庄。

    转瞬即逝的十一年。

    迎接我到来的,是西村口的垃圾山。生活方式的确发生了变化,昔日柴草做饭、炊烟袅袅的画面结束了。村中房舍之间居然被命名并且还有了门牌号码,如“王辛庄西街”、“幸福三巷”。我戴上墨镜尽量不让熟人认出来,我只想独自一个人回来,静静地观望这个村庄!

    然而,我的车在王辛庄南街被大秀意外撞上的,把我请进又一次翻盖的新房,明亮、宽敞,土炕退出历史舞台。只是卫生间仍被拒之门外,并且他们对盖两层小楼没有概念。

六年王辛庄(13)

    旺林辞去乡镇卫生所的工作,索性在南街门脸房开了私人诊所。患者不断,生意不错。与李旺林和大秀寒喧数句,大秀对于昳芥和黧的命运依旧格外关心。而旺林则拿起电话找泽宝,用电话联系,这在过去是不可想像的。

    我把车直接开到村北瓜地的路旁,旺林把泽宝从温室大棚唤出,我们兴奋地拥抱在一起。泽宝瘦消、憔悴,王辛庄不再种大白菜,而是家家改种西瓜。冬天在温室里育苗,开春,把西瓜嫁接在西葫芦秧上,泽宝说“虽然不怎么甜了,但产量上来了。”

    毗邻大棚是泽宝的四哥,他闻讯也走出温室,同样是憔悴和消瘦。我要在正支起的藤架旁,给泽宝拍照,他不肯,认为太寒碜。后经劝说返回温室换一件衣服,同意拍照。他拘谨地按照我的要求坐在草垛上,神情严肃、腰板挺得笔直。我想提议他松弛一下,但终于没有说。

    王泽宝的三个子女已有两个在县城读书,但不是大学而是职高,当然,学历不是衡量所谓出息的唯一标准。瓜地里雇佣了外地农工,我问孩子怎么不来帮忙?泽宝忙说:“可不能!哪儿让孩子再干这活儿?”

    得知王辛庄,好像不止王辛庄一个村(路上我发现许多村庄都建造温室和大棚),都在大肆种植西瓜,我担心西瓜重演白菜的悲剧,我试探性问一下销路,王泽宝认为没问题。但他的话,并没打消我的顾虑。

六年王辛庄(13)

    告别泽宝,又来到二宝的温室,他骑一辆摩托车从家里到田间。在他的温室里,他抱怨有外地流窜作案人员仅为了几只西瓜,就把温室塑料布撕毁,虽然瓜不值几个钱,但温度骤降则使整个大棚毁于一旦。

     二宝开摩托车带我回家,路径老魏坑时,我要求下来,想取走那让我每天清晨闻风丧胆的铁钟留作纪念。二宝笑道:“农业社早没了,铁钟早没影儿了。”不仅铁钟没有了,昔日水塘现也已干涸见底,岸边的杨柳所剩无几。然而,初来时广泛流传的那个悲凉故事,却没有在记忆里消失。

    1960年的饥荒时代,姓魏的一个仓库保管员,每日回家都偷偷将一些玉米粒塞进臃肿的裤腿。不料,一次捆绑裤腿的绳子中途断裂,聚集在老魏坑边的乡亲,目睹了这一尴尬场面。当夜,羞辱万分的仓库保管员就溺死在浅浅的老魏坑了。

    二宝指着北岸的人家:“魏宝清死了,整整瘫炕上四年,折腾死他几个儿子了。”

六年王辛庄(13)

    “哪年?”我一边给老魏坑拍照、一边问。

    “有几年了,他和老伴前后脚死的,相差十几天吧。”

    我忽然有一种凄凉感觉,虽然我曾经那么仇视这个恶人,但他的死还是让我感到深深压抑。

    “他可没少整人!”二宝很快就要提到他整我的旧事,我急忙举手阻拦了他。

     二宝的父亲去年也去世了,王辛庄许多人都去世了,我在路旁看到不少微型的坟头,上面写着许多我熟悉的名字。尽管有李旺林这样的医务人员,但农村的平均寿命还是比较低。人们大抵看不起病,能忍则忍,一拖再拖,最后不治身亡。

    从二宝家出来,再次来到我家的门外,我想凭吊的图腾已经没有了。一座高大的新房矗立在旧址,但我还要来感受一下这里的气场,如果真有“气场”的话。

    三月的晚风,袭来阵阵凉意。暮色中,我默默地围绕着旧址走一遭,代表我的姐姐和弟弟以及早已长眠的母亲,来瞻仰一下这块土地。三十二年了,多么漫长又多么飞快啊!虽然,这里仅留下我6年的生活印迹,但它却长久地噬咬着我的一生!

    曾经,我站在篱笆旁,遥望西南天际,盼望能重回家园。可那只是遥不可及的幻想。今天,我开车150分钟就能从北京到王辛庄打一个来回,而当年,我整整走了6个春秋,才从这端捱到那端。

六年王辛庄(13)

     一群穿着校服的孩子围拢过来,都不足10岁,很像当年围绕我们那辆卡车时他们父辈的样子。我给他们拍照,问他们是谁家的孩子,他们各自报了父名后,我却一脸茫然。原来,他们的父辈在我离开这里时刚出生不久,新的一代又轮回了。

    旺林留我吃饭,他怕我担心给他们添麻烦,自豪地说无须自己动手,房前屋后有的是外地人员在卖烧饼和蔬菜。我谢绝了,因为当晚要去县北部的怡生园渡假村开会,我含糊地回答:明天下午散会可能再来。这个推辞不仅对旺林,也对泽宝和二宝。

    但是,明天,我还会再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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