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巴戎寺
在巴戎寺生病是一种奢侈,更是一种灾难。
当我抵达这个著名寺庙的入口,头已经沉得像顶了一座山,全身无力。体内细胞跟感冒病毒的恶战已经展开了,我需要躺下,让我的细胞战士们集中精力去冲锋杀敌。
可是,不幸的是我身处巴戎寺。无论我转到哪个方向,迎接我的总是一张巨大、微笑的诡异的脸,没有理由地心就一紧。
小科带着我攀上一个高处,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安顿我睡一会。正对着我,侧对着我,还是那张脸。头很沉,我闭上眼睛,不久就进入一个迷阵:
我身处一个巨像石林。每一座神像的四面都有一张变幻莫测的诡异的脸——正和巴戎寺一样。我努力推动这些沉重的石像,想要找到一条路,走出这座迷宫,但是推开一座,前方又是同样一张带着诡异微笑的脸……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醒了过来,感觉比刚刚睡去之前还累。一睁眼,梦里那张诡异的脸,正直盯着我,似乎把我的梦也看透了一般。


我勉强起身,跟着小科走到寺的中心,近距离地看这所谓的“高棉的微笑”。“高棉的微笑”这个词太温暖太诗意,实在不适合用在巴戎寺的神像上。这些神像的面容虽然据称是佛陀和国王查耶跋摩七世的混合体,但我在这些脸上,我看不到佛陀的慈悲,更多地感受到的却是国王无所不在的令人生畏的威严。





有很多游客,太阳也升得老高,我还是觉得冷。顺着回廊,绕了好几圈,看那张反反复复却又神态各异的脸。走着走着,突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觉得想哭。大约也是因为身体虚弱,心里有许多怪异的情绪在翻腾。
梦想了许久的巴戎寺,真正身临其境,感觉竟是特别不真实。在这些神像的注视下,我突然冒出了一个问题:“我来到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回答不出。
离开吴哥之前,傍晚时分,我们又去了一次巴戎。这一次,我头脑清楚,少了发烧时自己吓唬自己的臆想,总算可以仔细盯着那一张张的脸,琢磨它们是怎样让人着魔。但那个突然冒出的问题,还是没有答案。直视着雕像的眼睛,我又想到一个新的问题:我们这个时代会不会留下像巴戎寺这样的作品,让后世惊叹?答案同样不在我能力范围之类。


浮雕上另一种比较温暖的微笑

巴戎寺浮雕:梳着发髻的是中国人,中国人为什么会来这里作战?不知道
脑子里冒出的一个接一个的问题让我有点累,巴戎寺是不是就是这样逼着你走进思维的迷宫,再也绕不出来?哦,这又是一个新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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