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切斯特到利物浦乘火车约50分钟。阴天,厚厚的云层压迫着地面,草地和树丛在铁路两边迅速伸展开去。火车经过墨西河的水下隧道,等我们出了车站,走不多远便是著名的阿尔伯特港。
Beatles Story(即beatles博物馆)就在阿尔伯特港旁,是一个地下展览馆,一次接待人数有限,不少人在入口处等待。不用说,这里一直放着beatles的歌。我已经兴奋异常,一边跟着哼唱,一边上窜下跳地从各个角度拍照。
入口处
展览从beatles各成员的童年时代开始,到他们的单飞生涯结束。内容很详细,而且极富现场感。你所能想象的有关beatles的一切方面都能在这里找到线索:他们中学时的毕业照、早期申请德国签证的原件照片、在德国酒吧、利物浦酒吧演出的实景等等…...都力图还原当年的原貌。
beatles在阿尔伯特港
原Cavern酒吧实景
在一些重点环节,还配有电视解说和录像资料。尤其对beatles第一次访问美国的布置十分有趣。首先是一个貌似飞机机舱的设计,正对一幅beatles走下舷梯的经典照片。往前走,突然闪光灯大作,定睛一看原来是对面墙上画着几个摄影记者,镜头处安上闪烁的灯光,此起彼伏,有上镜欲的人估计可以在这过足明星瘾。之后,只听巨大的欢呼和尖叫声,两排电视机播映美国歌迷的疯狂举动:哭泣的、晕倒的、爬墙的…….我只恨没早生几十年,和他们一起疯狂一把。
另外还有一个卡通风格的展厅:黄色潜水艇。进入展厅,就如进入了一艘潜水艇的内部。快活游动的热带鱼、转起来咔咔作响的“方向盘”,真的有歌词里的感觉:“We all live in the yellow submarine.”
Yellow Submarine & 看鱼的“花痴”
回忆起第一次接触beatles,就是因为《yellow submarine》这张专辑。当时并没有太深刻的感觉,因此很长一段时间对他们的印象只是可爱的发型。直到数年之后,偶然重听《abby road》,突然被击中了。在听了各式各样的音乐之后,才发现beatles的丰富和纯粹,自此便上了瘾。
毫无疑问,beatles奠定了日后英式摇滚发展的基本线路。如今林林总总的英伦乐队多多少少都带有他们的影子:Paul式的优美旋律和温暖歌词,John式的细腻情感和批判精神、Gorge式的清新吉他。只是,如今没有一个乐队能囊括如beatles一般变化多样的风格。
可惜,也许正是因为他们每一个人都很优秀,所以才终于分道扬镳。无数歌迷还在痴痴等待他们有朝一日再次同台,然而列侬的死,结束了一切。大概,这也是列侬住所成为最后一个展厅的原因。
展厅不大,陈列着列侬那著名的眼镜和一架钢琴,布局仿照其生前在纽约的寓所。在《Imagine》的歌声中,大家依次经过,然后走向出口。我在旁边靠了一会,有点不舍得这样的音乐:
Imagine there's no countries
It isn't hard to do
Nothing to kill or die for
And no religion too
Imagine all the people
Living life in peace
You may say that I'm a dreamer
But I'm not the only one
I hope someday you'll join us
And the world will be as one
这是列侬的乌托邦。这个世界和他死去时并没有两样,但他们的音乐至少给人以安慰。我看着小科说:“可不可以不出去......”
听了这么多年英式摇滚,这么喜欢beatles,梦想无数次到他们的博物馆,等真正站在这个地方,感觉不过是走进了自己的梦里。
这样的梦还在继续。利物浦大街上,到处是beatles的影子。街边画着四人涂鸦,公共汽车上印有他们的大幅肖像,就连城市观光车、旅行船也涂成黄色,取名Yellow Dockmarine.
街头涂鸦
傍晚时分,我们去了Mathew Street,传说中的beatles大街。这一天是周六,正好有英超球赛。许多“全副武装”——红衣、红帽、红围巾——的利物浦球迷,正好看完球赛,也聚到这条酒吧街,十分热闹。
Mathew Street街景
Mathew Street街景
列侬
我一直想着去Cavern吧看看。这里是beatles从前演出的地方。原来的Cavern已经废弃,但据说新修缮的Cavern依然使用原来的旧砖,布局也沿袭从前。酒吧门口卖票的居然是位老伯伯,真不知道是不是从beatles时代开始他就在此招徕生意。
我们循声一直下到地下三层。酒吧不大,暗黄的灯光映照着裸露的红砖墙,有温暖的感觉。酒吧中间是一片长方形空地,供人们随音乐自由摆动身体。前方是一小舞台。这里,一个约40岁的老乐手拿着木吉他,正在弹唱Oasis的《Wonderwall》,他笑着说,这应该是beatles喜欢的调调。
我们在角落坐下,看见砖墙上密密麻麻写满各种各样的文字。貌似有几个汉字,定睛一看原来是一个日本人的名字。放置一旁的黑板上也全是涂鸦,出现频率最高的词是:fuck。可见,人类的兴趣是多么的一致。
当晚那位老乐手唱的大部分是beatles的歌,《here comes the sun》、《Yesterday》、《come together》、《Ob-la-di Ob-la-da》、《Hey Jude》、《Let it be》等等。在歌曲的间隙,他问酒吧里的人都来自何处。随即各个角落响起不同的回应:America、Autralia、Spain、Brussel……凭着一口酒气,我也大喊一声:“China.”他露出惊讶而友好的微笑。
你能想象吗?就是这些来自不同国家的人,在每一个熟悉的前奏响起时,都兴奋地晃动身体,跟着大声高歌。现场的气氛在唱《Hey Jude》时飙到极高点。“LA-LA-LA,LA-LA-LA-LA…….”随着伴奏进入高潮部分,众人大合唱响彻整个酒吧,老乐手停止了演唱,只静静拨弄吉他,最后说了句:“It’s fantastic.”毫无疑问,这也将是我这一生最超乎想象的经历。在这个Beatles诞生之地,和一群世界各地,互不相识却有着共同兴趣的人一同融化在Beatles的音乐里。他们有六、七十岁的老人,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也有和我一般大的年轻小子。那一刻,这些年来英式摇滚带给我的一切美好,似乎全都聚结在心中,然后突然喷发至全身。
小科在一旁陪着我。这个五音不全的家伙,我想,他实在太可怜了,体会不到这样的快乐。但是,他的脸上怎么会有那么清澈的笑容呢?似乎是刚出生的孩子,第一次没心没肺地笑出来似的。
我有多幸福?终究是无法用语言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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