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起得晚。起床后去一家西饼屋吃早餐。西饼屋的布置很温馨,中间设一壁炉,正对着的墙壁上挂了两幅画,题为:《我们是毛泽东思想的宣传队》和《Democracy》。比较有趣。厨师是个老外,扎一个小辫,跟中国的小妹们互相打来闹去。强调:做的面包真是不错。
丽江的巷落
看哪条路顺眼走哪条,见到有趣的房子,就进去转转,就这样,我走进了“绿色旅游推广中心”。最初吸引我的是牌子上的四个字:“免费参观。”免费的午餐怎么能错过。一进门首先被照片所吸引。各个房间按不同主题陈列着一些照片,从自然风光到宗教人文,十分丰富。刚开始还只是陶醉于照片里的景色之中,走到最后一个展室就明显有不同的感觉了。展室的照片分为好几组,每组两张,分别是1910年代和2000年代所拍摄的同一景物的照片。通过每组照片的对比,很容易看出全球变暖的趋势和原始森林被残酷砍伐的现实。
这让我联想到从中甸去德钦的路上,连着有好几座山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桩。当时,王师傅告诉我们,这些树从80年代末开始被大面积砍伐,但是至今,还没有人来料理这些树的坟墓。还有明永冰川,虽然美丽,但可惜由于旅游开发,规模已不如从前,而且呈继续缩减的趋势。
从展厅出来,心里很是难受。准备离开时,发现旁边有个小屋子在放记录片。我便进去拣了个位置坐下来。很好的片子,讲述一个美国环境学家Bob沿着1910年代另一个环境保护主义者洛克的足迹重新考察云南环境的故事。正是这两个环境学家拍下了我所见到的那些相同景物的照片。纪录片给我印象最深的一段是,洛克曾描述云南老君山附近有成片阴郁的云杉林,是金丝猴的栖息地。然而当Bob80年后再次到访,云杉林已被砍伐一空,变成了人类居住的村庄。
本来就不爽,这下更是说不出的难受。在小屋中坐了好一会,反思自己疯狂使用一次性筷子和饭盒、纸巾、塑料袋,真是有种负罪感。当即做出决定,从今往后,我绝不使用一次性筷子和饭盒,纸巾和塑料袋也尽量不用,而且只要有机会一定多参加环保公益活动。再也不要犯下更多的罪恶了。
走进这个门,变成了环保主义者
从“绿色旅游推广中心”自责一番出来,继续往南。不知不觉走到了被称为“丽江紫禁城”的木府。徐霞客曾赞木府道:“宫室之丽,拟于王者。”可惜明代的木府早毁于清朝战火和文化大革命。1996年,又遭遇地震,原貌荡然无存,如今的木府是仿古新建而成。气势尚存,但感觉就有点变了。我只驻足观望了一下。
再往南竟不经意间闯进了一个大市场。一看地图,名为“忠义大市场”。市场很大,分门别类地兜售着各种各样的小商品:蔬菜、肉类、炊具、生活用品等等。居然还有旧书摊,而且我居然还在一堆《故事会》中发现了一套老版的摩尔根的《古代社会》。犹豫一会,考虑到行李已无法装下终于没有买。这里应该是本地人的便宜货聚集地。没有见到游客。小吃摊黑压压的一片,摊上坐着的一看便知都是本地人。这让我想起家乡的菜市场,也有这样不卫生、味道极好的小吃摊。
这个市场才是丽江人真正的生活,我想。那些新华街上密密麻麻的酒吧,沿河精心布置的茶室,都不过是外地游客赋予丽江的想象。本地人的生活却是在这样脏乱而嘈杂的大市场里。丽江已经成为一个旅行者的城市。游人来到这里能看的,只是为他精心设计好的一切,包括穿民族服装的老人、各色商铺以及修葺一新的石板路,而这个城市的油盐酱醋、柴米油盐却全被湮没在了游客们夜夜笙歌的狂欢气氛里。
忠义大市场
在大市场转了一圈,买到超级便宜的草莓和樱桃,比四方街那边便宜三倍不止。窃喜。回到旅馆舒舒服服洗个头,将水果盛上,坐在院子里读卡尔维诺的《看不见的城市》。这次旅行最明智的就是带对了书。借着卡尔维诺对城市的洞察力,我又回想起旅行中经过的地方。在旅行即将结束之时,这无疑是一种巨大的享受。
晚上,丽江的酒吧街又是灯红酒绿,歌舞升平。我总是不能融入这样的热闹气氛。总有人说,丽江的酒吧文化真是越来越好,我却实在喜欢不起来。远远看着那些人沉醉于放声高歌的快乐之中,突然想起海子在《晨雨时光》中写的:“当众人齐集河畔,高声歌唱生活。我定会孤独返回空无一人的山峦。”有点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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