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前提笔整理游记时,闪过我脑海里的第一个问题是:我该如何描述梅里日出。
头天晚上嗓子难受,睡前吃了感冒药,第二天早上最后一个爬起来。婷婷一挑窗帘说:“粉红色的山峰。”紧接着,有人敲门,在外喊道:“快下来看日出。”他们俩一听迫不及待就去了,我赶紧洗把脸,头也顾不上梳,立即往屋外冲去。一出门,我看见了什么?
天色暗蓝,大地漆黑一片,在这天与地之间,横穿一道金黄色的山脉。我愣了一会儿,便开始狂奔向最开阔的观景处。昨天遮天蔽日的浓云,在一夜之间全无踪影,梅里十三峰居然就这样毫无遮掩地,以金色的姿态呈现在我眼前。几丝细细的云彩飘荡在半山腰,卡瓦博格主峰霸气十足,神女峰极尽秀美。这一刻我突然悟出,为什么当地人称梅里为“神山”。

卡瓦博格
日照金山

神女峰(最左)
渐渐的,雪山越来越亮,大地醒过来,已经可以辨认出山岭和森林。藏民们生火焚香祭拜神山。我第一次有了一种强烈的宗教情感:我要虔诚地朝拜一次梅里。按照藏族人的习俗祭拜过神山,天色已大亮。藏民的平安塔、经幡、雪山和着早晨清冷的空气一起定格在我记忆中的2006年4月22日。

神与山
看完日出,我们三人一起去一家藏民餐馆吃早餐,一路都在感叹运气实在是好,梅里主峰很难见到,我们居然这么巧碰上了,又居然如此真切地见到了“日照金山”。食欲大增,吃了好几个牦牛肉包子,还喝了一碗酥油茶。
见了神山,大家都精神大振,接着赶赴明永冰川。一路,梅里雪山依然直接刺激着我们的眼球。此刻,已经起云,云越积越多,慢慢遮住雪山,只露出顶部的山峰,若隐若现显得越加神秘。

云雾中的神女峰

明亮的卡瓦博格
明永村并不远,感觉很快就到了。这里离卡瓦博格主峰已经又近了一步,雪山融水汇成溪流轻快地流淌。原始森林还很茂盛,据称因为这是神山,当地百姓都不敢砍山上的树,客观上保护了环境。我们骑马上山,这是我第一次骑马,为我牵马的是一个18岁的小伙子,藏族人,爱唱歌。牵了一段,他便把缰绳给我自己骑,反正只是慢步走,倒也不需要什么技巧。只是山路狭窄陡峭,马儿走得有些吃力。我一路观望风景,路边开满了紫色的马兰花,各种姿态的树也不知道它们已经存活多少世纪。雪山,就在正前方。
骑马的感觉很是逍遥,尤其对我这个一直有着江湖梦的人而言。一路走便想起许多武侠片的镜头,要是小泠子在,还可以与她和上几句“射雕引弓塞外奔驰”之类的,过一过侠客的嘴瘾。
下马之后,再徒步一段便见到了冰川。这从云雾中倾泻而下的明永冰川,美丽、壮观、雄奇......即便我用尽汉语中所有此类词汇,也不能表达我初见它的震撼。此时,卡瓦博格峰已用云雾隐去其真容,只能见到若隐若现的影子。只有这巨大的弧形冰瀑,似乎是上天为虔诚的信徒铺下的朝圣之路,死后的灵魂,是不是就是顺着它进入天堂?正在观望,只听“轰”的一声,发生了小型雪崩,大块的冰石从半空滑落。怀着激动的心情在此处录了一段相,当时是兴致所至,回来发现非常傻,翻来覆去只会说两句话:“真漂亮啊,太美啦。”

冰瀑
从明永冰川下来,我们便返回中甸。途中依然经过白马雪山。这一天,阴云已经散去,阳光明媚,雪山呈现出完全不同的姿态,在蓝天的映衬下,格外清爽而秀丽。还是在说拉拉卡丫口,我们再次停车。蓝天下的雪地美得让人起高原反应——呼吸困难,脑袋发晕。云影一片一片,在雪地上流淌。

雪山*阳光*云影
标准的windows桌面一

标准的windows桌面二
积雪融化了些,一路听得见溪流叮叮咚咚的声响。婷婷忿忿不平地说:“雪都在化了,雨崩肯定能上去的。”我心里也遗憾得很,冰川已经美到一塌糊涂,不知道到了雨崩,那该是怎样的景色!只是安慰她说:“算了吧,事已至此,留点遗憾,我们下次再来。”大家谈论了一番日后的计划,都同意下次夏初到香格里拉来个雪山之旅,徒步梅里,再翻哈巴,自虐个够。以此发泄一番对梅里的不舍。
的确,我所见到的梅里太完美了,完美到只要离开它,就会觉得遗憾。完美到当你离开时,便会幻想下次再来时的情景。于是,这也成为了我旅途中最完美,也便是最遗憾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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