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眼睛的时候已是天色大亮,阳光直射,照得帐篷里又热又闷,赶紧钻出来透透气。这一天的路程不远,大约只13公里左右,我们也就悠闲地煮了一锅牛奶,在河边多玩一会。河谷幽静而凉爽,让人舍不得离开。
再次启程时得先过前面提到的双木桥,狭窄的圆木不好掌握平衡,空手过还可以,背着大包我就不免有些担心了。小科先稳稳地过去了,估计是担心我跌到河里,他又掉头回来帮我把包背了过去。河边有根白桦树枝,也不知是谁遗弃在此,看着尚结实。“要拐杖吗?”小科问。这倒是个极好的主意。他用刚买的新疆小刀将多余的枝条砍掉、削平,一根纯天然的登山杖就完成了。自从有了这根“登山杖”就一路被小科笑话为“丐帮帮主”,我乐得以黄蓉自居。

传说中的丐帮帮主
刚开始,我们一直行走在山脚下,一路绿树荫荫,挡住了烈日,又不用爬坡,走得很是轻松,我还以为就这样走不多久便可抵达禾木。然而,就在我还盲目乐观的时候,一条河拦住了我们的去路。应该是前一天下大雨的缘故,河水很急且深。我和小科绕了一圈也没找到桥,而若是淌水过去又太冒险——水流如此之急,很难站立得稳。对照着随身携带的攻略、地图看了又看,最后小科提议我们翻到山梁上去,从高处走,避过河水。除此之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于是开始爬山。
不过这山的确让我犯怵,虽然不高,坡度却陡,加上背上还有个沉甸的背包,不免让人有些重心不稳。而且几乎没有路,我们只能在一片深及腰部的小树丛中踩出一条路来。小科走在前面,经常是他的脚一蹬,许多小石子便“呼呼啦啦”从我身边沿坡滚下去,心想:还好这样滚下去的不是我们。还多亏了那只白桦树拐杖,我走得还算稳当。当我们爬上山梁,我低头看走过的“路”,也真是佩服两个人的勇气。不过,对小科而言也许只是小菜一碟吧,看他一脸镇静。我啃哧啃哧爬上来,他极其认真地说了声:“谢谢。”谢什么呢?我蒙了。后来想想大概是谢我舍命陪君子吧。哈哈。
翻到山梁上,视野便开阔起来。触目所及都是优雅而舒缓的山坡。野花自是依然随处可见。远远的,已经能望见雪山一角。爬山累了,我们在风景极佳的一处停下来休息。此处是一片开阔的草原。白桦林依然在对岸沉默无语,前方,雪山的轮廓已经十分清晰。我有一个毛病:一见雪山就兴奋。

雪山*青草
歇息一阵,继续上路。走不远便出现了岔路。一边拐进了山里;另一边则通到一条河边,河对岸有一条宽阔的马道。小科卸下行李去探路,我则留守。过了许久,我都开始担心了,才见他满头大汗地回来,说拐进山里的那条路通往一个很深的山谷,不像正道,我们只能脱鞋过河了。此处水流尚平缓,看着问题不大。小科背着包,拄着拐杖先过去了,一个劲儿在对岸叫冷。过了一会儿,他又回来帮我背包,真是大好人一个。河水约到膝盖,冰冷刺骨。河底的石头很滑,拐杖给了背包的小科,我只得一步一探慢慢挪过去。到了岸边,我们两人都冻得直跺脚。好在太阳将岸边的细沙烤得暖哄哄的,我们便用它来暖脚了。
过了河,路便越走越开阔,完全可以并驾齐驱两辆马车的样子。绕过几个山坡,山脚的禾木村已经出现在我们眼前。可以想象当时的兴奋!禾木的小木屋,远望去像是积木搭建而成。在雪山的映照之下,这里更像一个童话中的世界,而非尘世中的村庄。

远望禾木
胜利在望,心情自然一片大好。只是喀纳斯奇怪的天气似乎还不肯放过我们。刚刚还风和日丽,突然又下起了雨。反正也不急着赶路了,我和小科干脆撑伞坐在草地上休息。这雨不像前一天那样来势汹汹,然而密集的水帘也将草地、青山笼罩得严严实实。就这样不紧不慢地下了好一阵,终于乌云渐渐散去些,雨停了。这时的山坡明暗异常分明,完全不是之前温和、舒展的样子,变得威武无比。我扯下一根草叼在嘴里,被小科批评为:“像个痞子。”但他自己也忍不住如法炮制,还装出一副很跩的样子。

雨后的山坡
我们顺道下山,过一座小桥,穿过一片小白桦林便望见了村口。进村还得过一座木桥,这桥与布勒拉汉桥一个风格。我们万分幸福地朝村口走去,一路见到三三两两的村民,骑着马,惊诧地看着我们。刚过桥,就有个小姑娘问我们是否需要住宿,我们便跟着她到了一家名为“老桥山庄”的客栈,这是她的家,改装了一间房作为旅馆。虽然房间十分简陋,但客栈临河,风景极佳,当即住下了。
放下包,天色尚早,我们便出去遛达。这两年禾木的名声也是大涨,已经有公路通到村子另一头,路上也见着几个游人,随便聊了几句,他们大多是从布尔津坐车过来,向他们吹捧了一番徒步沿途的风景。本希望还能碰见几个驴友,一起走剩下的路,可惜无功而返。
晚上,拜托老板娘做上一份大盘鸡。我们则坐在河边的一个小木棚里休息。禾木很冷,刚下过雨,有淡淡的雾气。禾木河兀自哗哗啦啦地流淌,对岸的白桦林却是静寂无声。我感觉到难以言传的安宁。
大盘鸡约一小时才做好,我已是饿得头晕。对于两个吃了两天干粮和方便面的人,这样热腾腾的一碗大盘鸡自是无可比拟的幸福。只是没有面,更没有米饭,就着硬邦邦的类似面包一类的东东吃,有些不太习惯。我还尝了一碗他们独有的酥油茶,跟藏族风味的不太一样,也不太能习惯,感觉还是藏民的酥油茶好喝些。
晚上,我和小科商量了一下后几天的行程。由于后面的路比较艰苦,得一直翻山,我们得出两个方案:1、后面的路分三天走完。2、租一匹马驮行李,走两天。讨论了一会,也没作出决定,虽然我信心十足,但小科却担心我的肩在后几天的路上被压伤。最后大家都困了,也就不了了之,先睡一觉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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