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木是我到过的最美的村庄。没有“之一”。
此前,曾在网上见有文章盛赞禾木晨雾的美丽,也曾见到驴友所拍照片:金色的晨光跳跃在一层迷朦的雾气之上,图瓦人拙朴的小木屋全被笼罩在一种奇妙的光晕之中。可惜,我却未能亲眼目睹这样的景象。第二天起床不久,雨便狠命地下起来。晨雾彻底泡汤了。雨时大时小,就是没有停的意思。我和小科干脆决定在此休息一天,明日上路。
在我的一再怂恿下,小科终于答应冒雨出去转转。下雨的禾木极静,路上不见一个人影,家家户户都大门紧闭,让人觉得有些怪异,倒是很像古龙武侠小说中的场景。好不容易有一头精神的小牛犊滴滴答答地跑了过来,算是个活物,我还错认成了狗,于是被小科好一顿鄙视。
中午时分,肚子咕噜作响,而客栈老板一家又不知去向,我们决定觅食。走了一段,发现路边有个破破烂烂的牌子,歪歪斜斜地写着:蔬菜水果店。我们钻进小店的时候,店内已挤满了村民。原来人都在这。店内热闹的气氛与一路上的冷清简直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我们刚到不久两个年轻人因言语不和,竟当即动起手来,旁人赶紧劝开,场面更是火暴得很。
商店不大,正对着的是陈旧的柜台,左边的木架子上则摆放着不多的几种蔬菜和水果,只可惜大都垂头丧气的样子。也难怪,禾木是不产蔬菜和水果的,这些全得从外地运过来,保证不了新鲜。小店老板约50多岁,矮小的个子,一脸憨厚,长相和口音都不象是本地人。一打听,才知他的老家原在安徽。因女儿嫁到此地,便跟着过来经营这样一个小店。“平时也就住在这里”,他指了指靠窗的一张小床,刚有人坐在上面,雨衣上的水已将床褥浸湿了一片。
小科曾在安徽混迹多日,两人便你一句我一句攀上了半个老乡。本就热情的老板,这下更是满脸笑容。我们还在商量是不是买点西红柿和鸡蛋,回去用气罐煮碗面,他竟提议就在他这儿做饭,炊具齐全,调料也多。总是能在旅途中偶遇这样的好人,感激的话已经说烂了。
雨已停,村民陆续离开,等面做好之后,店里就剩我们两个,坐在一张方桌旁狼吞虎咽。正吃着,来了三个小伙子,黝黑的皮肤,挺拔的鼻梁,深深的眼窝。三人也在桌旁坐下,要了几瓶啤酒,用碗盛着,畅快地喝起来。“相逢意气为君饮,系马高楼垂柳边。”那种豪迈的感觉,让我忆起北京的两个好兄弟。
我们离开了商店的时候,云散去了些,露出一角蔚蓝的天空,我又见到了雪山。
每到一地,我总爱去当地的学校逛逛。禾木村的牧业寄宿学校都是木屋,纸糊的窗户,可以想见条件之简陋。然而这样简陋的学校却有一个像模像样的“露天体育馆”。就在学校的后院,有一大片平整的草地,一部分是羽毛球场地,球网被雨水刷洗得干干净净,另一大片便是足球场。球门、禁区、边线、中场都画得很是正规。雪山脚下,天然的足球场,这些孩子也有让人羡慕的地方。
出了校门,我们去往河边。雨一停,村子里便像长蘑菇一样突然冒出很多人。一路还见着几个骑马的游客。我和小科在河边安静的一处坐下。本就少言寡语的小科此时更是沉默。就这样坐着,对着欢快流淌的河水,心里有一种静到极致的幸福。
落
晚上,我已准备睡觉,小科突然叫我,说外面起雾了。我们摸黑出门,从河里升起的一圈雾气围绕着整个村庄。既宁静又诡异。屏住呼吸,好像自己也可以随着这雾飘起来,变得越来越稀薄,最终融化到空气中去。如果可以选择自己离开这个世界的方式,我愿意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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