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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人的阅读与阅读的社会化

(2015-10-31 16:46: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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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我个人一直认为,阅读是私人化的,是个人的事情。即便是所谓全民阅读,也是建立在个人阅读的基础上的。因为每个人成长的经历、所受的教育背景都不一样,阅读的方向和偏好自然也会很不一样。

我从小时候认字开始,课外的阅读是从小说开始的,那个年代书很少,尤其在农村,我很幸运,有一个喜欢读小说的父亲,他是高小毕业,在1949年后的农村,算是很高的学历了。我最初都是偷读父亲借来的书,从公开的小说类似《东方》《三侠五义》,到手抄本类似《小舰队覆灭记》,等等;另一个幸运是,我的小学武进县政平公社朱家桥小学,以及我的中学江苏省武进县前黄中学,当年都有些藏书及图书馆可以借阅。我在中学时代的阅读,极大地开启了我的眼界。大概是1984年,我高二时读到好像是钟山杂志上刊发的上海作家程乃珊女士的作品《蓝屋》,里边高扬的个人奋斗的价值观,深深地影响了我,一直到今天。当时最直接的影响,就是我在高考时放弃了去南京大学的机会,自己投考中国人民大学,在人生的路上第一次摆脱了父母师长规划的人生,逸出了既定的轨道,开始了自我选择人生的道路。

从一开始课堂学习之外的阅读,在身边父母师长等所有人看来,读的都是无用之书,因为基本都是小说,偶尔有几本还读不懂的比如艺海拾贝之类,都是不务正业,所以还被老师抓过,我专门写过《看小说被抓》一文,回忆那个时代的阅读。当然还有一些秘密阅读,这是中国人成长过程大多会遭遇的,因为我们禁书的目录庞大么。

但是,恰恰是对那些无用之书的阅读,很大程度上在父母师长的训导之外,成为我最初的世界观构建的最重要的力量,涵养了我的人生底色。

我的大学时代是在1980年代度过的,这是一个文革后报复式阅读的年代,我感谢自己上了哲学系,得以阅读了今天看来大量无用的书,哲学、历史和文学,这些阅读同样夯实了我的价值观和人生底色。

后来工作时,功利性的阅读一度占了上风,关于证券市场的,关于新闻的,关于管理研究的,等等;这一时间段的功利性阅读之外,唯一陪伴我的无用之书,是我当年花了半个月薪水买的一套《鲁迅全集》。但是,差不多2006年开始,我的阅读再次回到了无用之书的阅读,那些在今天这个建功立业是主流价值观的时代,对建功立业毫无帮助的书:哲学、历史、文学、社会学,等等;中国的、外国的,古代的、现代的。直到今天,这些书随时随地跟着我。随身携带书已经成为一种下意识的行为。当然,我这个年纪,要为稻粱谋,要养家糊口,很难有整块的时间坐在书斋里或者图书馆里阅读,但是这并不影响我的阅读。每天,在繁忙的工作之余,在公交车上,在厕所,在浴缸,在差旅途中,在公园小憩时,在饭桌边等人时,大凡有10分钟的空闲时间,我都会翻出随身携带的书翻看。我给自己确定的目标,每月至少阅读4本书,还给自己规定了每月写两篇读书笔记,当然读书的目标会超额,但读书笔记经常完不成,每年阅读的书单超过50本,还不包括我每年抄完的诗集数字,那是差不多一年1000首,折算起来也得几本吧。

我的阅读,用我的师兄吴伯凡兄的批评,(他博览群书,且有过目不忘的异能,我没这个本事,读书也比他少得多,)他评价我的阅读,是好读书,不求甚解。我觉得这个评价非常贴切。毕竟我的阅读,与专业无关,与学术研究无关,更与建功立业无关,纯粹是一种个人爱好,一种非职业专业状态的随性阅读,跟我喜欢喝酒聊天,跟别人喜欢唱歌跳舞一样,就是一种爱好,一种生活习惯,一种生活方式。

但是,即便是这样的阅读,也给了我意想不到的结果,在这样的阅读中,用普鲁斯特在《阅读的时光》里的意思来说,就是能够在书中相遇伟大的灵魂,倾听他们的诉说并与之对话,如此,则是人生之幸。事实上,这样的阅读经历并不少见。在芸芸众生中,我这样的阅读,让我选择了与众不同的人生,真正成了自己精神的主人,且自得其乐。当然也经常有人批评我不思进取浪费资源禀赋。但是,用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布罗茨基的话来说,就是拥有了一副“表情独特的脸庞”。我也自认为拥有了一副表情独特的脸庞。我很高兴很自得这种精神状态和生活状态。

我想,于我个人而言,私人的阅读的意义,即在此。

过去我一直以阅读的私人化为由排斥阅读的社会化,除了偶尔向信任自己亲近的人推荐一下自己的阅读心得方法之外,很少参与读书会等社会化的活动,偶尔参加之后,总觉得哪儿有些不搭。但后来找我的人多了,我突然醒悟,我过去在阅读之外,一个很大的收获就是在与人喝酒聊天中,遭遇不同的人生不同的世界,那么,交流阅读的心得,也会给自己给他人带来不同的认识不同的世界。

大概是2007还是2008年,南方周末找我采访我一年中阅读印象最深的书,大概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开始逐步给自己的阅读做一些不完整的纪录。到2011初年开始,我完整地梳理了上一年的自己的阅读史(我个人有记流水账的习惯),并发在微博博客里与大家分享,包括一些读书笔记,偶尔还有自己凌乱的却引以为豪的书房照片。在我的影响下,我的家人,我太太和小孩也逐渐开始阅读,后来影响了更多的朋友,我在新浪博客微博腾讯微信上发各种对书的评价,以及书摘,后来还立了个主题,叫翻书党,点评推荐自己阅读过的图书,作为一个非职业书评人,也在朋友圈里有了些虚名,一些出版界的朋友做读书会或者新书发布,也会让我胡言乱语一番,我开始逐参加一些社会化的阅读活动,这会影响更多的人。毕竟在中国,阅读还是不够普遍,这是善事。

如今我每年的书单,每月的书单,都会有一些朋友追随。当然,我依然坚持阅读是私人的事,所以公开的评价推荐,都是自己阅读后的体会。我依然主张每个人选择选择图书的权力在自己手上。

我过去参加过几个读书会,可惜都没能坚持,因为工作家庭事情比较多。今年十一之后,我的大学同学们,强烈建议我主持一个大学同学的读书群,我从来没有当过群主,也觉无心力,但当时拗不过同学的热情与期待,学着开了个读书群,如今一个月过去,这个读书群倒也还凑合,大家经常分享一下在读的书,也有读书心得。前一段时间,同学们和我讨论,群里的交流也可以落地,我觉得是个挺好的建议,也愿意积极促成此事。与我而言,这是一个进步。我想,通过线下的交流,各自对于阅读的意义会理解更深,阅读面会更广,毕竟个人的视野是有限的。

阅读让我们永不孤单。

​私人的阅读与阅读的社会化  

(第二届读书发展论坛主办方邀请我分享一下读书心得,在梳理过程中,形成了这样一篇文章,感谢中央编译出版社刘明清总编的邀请,没有这一邀请,也不会有这样一篇文字。在这个浮躁的时代,能够与真正爱阅读的人同好分享个人对于阅读的感悟,这是一种快乐,也是一种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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