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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篇小说《难唱改嫁的曲儿》连载  七

(2009-10-01 07:37: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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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爹人品

倨傲

贪欲

猥琐

凡事偏爱打卦

认为芝儿邪气

分类: 小说

公爹这个人

芝儿刚嫁给端午不几天,就发现,自己嫁进来的这个闲院里显得一点人气也没有,冷清清的,很少有街坊邻居来串门。有时,就连她出得院落走在街上的时候,村里人总是避她远远的,用稀罕的目光盯着她,那样子怪怪的。到后来,她才知道了一切原因的所在是在她公爹身上。

芝儿的公爹叫老顺。

老顺是一个岁命根儿傍七十的干瘪皱巴老头儿,光头顶,细眉眼,异常矮小的身材在夏天里总也吊着一身打着补丁的土布单衣裤,皱巴巴的脸没有什么表情,总也阴吊吊的,让人看上去,心里咋也不是滋味。他天生一付阴样,一天到晚,脸上总也游荡着沮丧的表情,仿佛一缕一缕的心事在他这里越扯越长,让人感觉到的是晴朗的天空霎时间卷起一片乌云,整个宇宙陷入了天昏地暗之中。因此,村里人背地里管他叫“老阴天”。从绰号思忖,不由得不恣怂你加倍地去猜想此人的德性。在家里,老顺头毛病事很多,不是嫌这个这样了,就是嫌那个那么了,总之,是事事不入他的心思。结果,一家人被他搞得死气沉沉,反而他倒觉得家里规矩多了。老顺头在家里有这份倨傲与贪欲、猥琐的神态倒也罢了,但他总不是这样,而是把他用在家里的这般德性像潮水似地充塞在村子的街心,让人不期然地对他产生了某种鄙视的心情来。每天,老顺头总也是嘴含着旱烟杆,倒背着手,在村子里来回走动着,用得意的目光逼视着村里的人,口吻总也是那么孤傲,稍一动嘴,就会把他提到口前。为此,村上的人们很是烦他,不愿跟他多说一句话,见他快来时,便找个借口转身隐遁了。可他呢,倒不以为然,一天光景除了午休这段时间外,村上总也响着“吧哒吧达”的鞋声,人们听得出来,那又是老顺头趿拉着鞋再串街了。

村子里很少有人跟老顺头家来往,别人家的闲院里非常热闹,惟有他家的门庭内冷冷落落。可以说,村里人把老顺头当成一堆臭狗屎,谁也不去招惹他。记得有一年的夏天,村里有个叫小乱儿的后生不知为啥事冒犯了他,老顺头很是恼火,破口便大骂攮他娘的,好呆呆的被骂攮了娘,小乱儿不服,与他理论,他便扬起巴掌来,狠狠地搧了小乱儿两记耳光,把个小乱儿搧得两眼直冒金花,滴溜溜地在原地转了一圈半。半大后生是两眼含泪,嘴唇哆嗦着心里呕气。但事并没算完,老顺头满有理由地找到小乱儿家里大吵大闹,弄得一家人不得清静。小乱儿他爹知道老顺头的德性,也知道跟他讲不出什么道道来,只好把气咽到肚里,在家里为他摆酒赔礼。吃饱喝足了的老顺头把嘴一抹,屁股从炕上一掀,也就算完了事。这件事情,虽说在村里似乎没有引起多少波澜,但村里人还是看不惯老顺头这副德性,对他有意地避开着,心里颇有几分顾忌。

老顺头家一共三个孩子,两个儿子一个闺女,大儿子叫芒种,二儿子叫端午,闺女为老小,叫秀妮儿。芒种和端午哥俩是一个妈养的,但长相模样,脾气禀性,眉眼神情,却都不一样。芒种生成的一个高挑个,但长相一般,有把子力气,肚子里也有些道道,是个能言善变的主。端午可不像他哥那样,长得比较瘦弱,眉眼儿长得清秀,相貌有些像他娘,性子也懦弱,遇到什么难心的事情,总不爱说话。说起端午来,全村里人都知道,他不像他爹那样为人不正,他人老实,沉默寡言,在公共场所从不多说一句嘴。就是在家,问他三句,他回你一句就算不错了。因此,村里的人们私下里常说:“看端午的性子多稳称,哪像他爹,满肚子鸡鸣狗盗的事,只可惜,没落在一个好爹手里啊!”也有的村里人拿端午的性子教育自家孩子说:“看看人家端午是咋做的。糖多了不甜,话多了不鲜。谷是种出来的,不是说出来的。话讲多了有哪门子好?是非都为多开口啊?今后要向人家端午多学着点。”无论咋的,端午的声誉比他爹好的多。

起初,老顺头坚决不同意端午和芝儿这门亲事的,还大骂端午不孝,没有经过他的同意,就把一个外乡的女人领回了家。后来,在女人的劝说下,老顺头不得不承认二十七岁的端午找不上媳妇的原因所在,为此,他还大骂村里所有的人顶不是个东西。当时,由于怕端午一辈子打光棍,老顺头不得不怀着猥琐与沮丧的心情,为端午和芝儿的喜事草草地办了一下。喜事是办了,可老顺头那张脸却难看极了,一天到晚,阴沉着的脸耷拉着,还有那冷眼光像一支利剑刺在芝儿的身上,并阴阳怪气地唠骚着,动不动就说:“山呆,该死,该死” 。老顺头这样的举动,这样的言语,对于刚嫁进门来的芝儿看在眼里,听在耳里,只觉得心气不舒,呱哒着两只圆眼睛,心里敲起小鼓儿。

记得有一次,小姑子秀妮儿进得门来,为嫂嫂寻开心,说得高兴时,女人家家的,不觉笑了起来,秀妮儿还忍不住叫了起来。就在这时,老顺头的声音响了起来:“该死,快把我烦死了,我老头子清静了一辈子,看看,这家里嘻嘻哈哈成了个啥体统,一点女人的性子也没有了,让人听了,该不知是夜猫子在叫哩!”训完了,老顺头没好气的把秀妮儿给喊走。按老顺头这么说,他喜欢清静,只不过是找一个借口罢了。一个喜欢清静的人在院子里养那么多鸡干啥,吵吵闹闹的怪多烦,可老顺头喜欢那鸡的叫闹声。有时,一只鸡下了蛋,“咯蛋咯蛋”的声音叫得真大,这他就不烦了,竟然美嗞嗞的高兴得不知是啥好了,摸蛋时,嘴里还哼起了邦子调来。记得还有一次,秀妮儿从外面回来后,一头钻进芝儿的屋子里,兴奋地拉着芝儿的手说:“芝儿嫂,今儿个在苇塘里玩的太高兴了,你不知道,庆余叔家的喜子那才叫能耐哩,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摸了好多鸟蛋,还套了几只水鸟呢。芝儿嫂,赶明儿咱俩一道划船到塘里去,好吗。”

芝儿说:“我可不能像你那么自由,要是出去一会,咱爹还不把我一口吞了,我看我还是在家里头忙活些比啥都好。”

“我非打死你,我非打死你不可……”秀妮儿正在兴头上,刚想说什么,突然外面一阵鸡的惊叫声和老顺头的叫骂追打声打断了她的话头。俩人不约而同地朝外面望去,只见老顺头正气急败坏地追打着一只芦花鸡,那鸡“咯咯”地恐叫着拚命乱窜,老顺头一边打一边骂道:“我叫你贪吃,好心地喂了你,还偷嘴吃,看我非打死你不可。”他那神气凶极了。

女人拦挡道:“瞧你那个样子,跟一只鸡发那么大的火,它吃了几粒麦子怎么了,你还置于把整个院子搞得乌烟障气的。”

老顺头停止了追鸡,冲女人楞起了眼,提高了嗓门:“就你吃了草木灰,尽放那轻悄屁,我看这鸡呀跟人一个样,你越给它脸,它越逞脸。秀妮儿,秀妮儿!”他想起了秀妮儿,高声地叫了起来:“你这个丫头片子,又死到哪儿去了?”

“快出去吧!”芝儿催促秀妮儿出去,说:“免得爹又该生气了。”

秀妮儿应着从屋子里出来,来到她爹面前,问道:“爹,怎么了?”

老顺头见秀妮儿从芝儿的屋里出来,好不恼火,火气十足地说道:“怎么了?你一回来就往丧门窝里钻,也不知道有你个啥好处,瞧瞧去吧,咱家的麦子都放了鸡,你们看了就不心疼吗?”

老顺头唾沫星子直溅,女人忙对秀妮儿说:“妮儿,快把鸡给圈下来,省得它们再东跑西窜的了。”

秀妮儿不高兴地往栅栏窝里轰鸡,她觉得爹太有些小题大作了,只有芝儿心里头明白,公爹这是冲她来的,就在秀妮儿轰鸡的时候,她清楚地听见公爹嘟囔着。

说到底,老顺头着实不喜欢这个山里来的媳妇,每到这时,他的心念就开始做了小虫,不停地蠕动,并且把怨恨拥到了端午身上来,恼怒他怎么娶回这么一个败兴女人来。

倒是芝儿的婆婆心善,总在背地里打劝:“他爹,她一个孩子家也不懂个啥,别跟她一般见识,千万别往心里去呀!”

“放屁,老子怎好生气呢?就你们球攮的好心眼,眼瞅着咱家要被她败了兴,还发球个慈悲。我想你啊,真好叫那该死的吃你的肉才好哩!”他一时怒不可遏,气都发到了女人身上。

女人生来就怕他,每每见自家老头子的火气发了,就有些心虚,再也不敢说话了。女人太老实,自打她跟老顺头结了婚,成天恹恹地忙着家务事,不像别的女人走大街串小巷的蹓哒,平时连话也说的少。在家里,女人一直受老顺头的限制,在她年轻的时候,年轻的老顺在外面稍一受气,回到家里来就拿她出气,不是骂就是打,把个女人搞得花残败叶一样。有一次,她去解手,时间长了些,回来后,老顺就骂上了,问她去干什么了,她说了自己的事,但他不信,忙把手伸进女人的裤裆里,两手湿漉漉地才信了真。她说自己命苦,打小死了爹,娘守了三年寡,便跟一个相好的私奔了。她是在叔叔家长大的,在成长的十八年里,她受尽了窝囊气,婶婶搁不下她这个吃闲饭的,像玩杂耍似地把她踢来踢去,让她干着永远也完不成的家务事。二十岁的她早已出落得漂亮极了,不少人看着眼热,向她求爱,也有不少人要替她说人家,但她都冷漠相对。她有自己的天地,她对幸福持有一种渴望的心而小心地追求,她希望找一个老实、厚道,尤其是疼她、爱她、忠实于她的男人,幸幸福福地在一起过生活。可是事与愿违,叔叔为了贪图钱财,竟把她许给了老顺这个内心狡黠和窄小的男人。她有些不中意,想叫叔叔推辞这门亲事,话刚说出口,婶婶便瞪眼插腰地将她臭骂了一顿。婶婶对这门亲事倒十分在意,她看重的是人家送的那彩礼钱,另外,她早想把这个吃白饭的侄女推出门外,觉得她在一天就是给她增加一天的烦恼和累赘。她拗不过叔叔和婶婶,就这样在十八岁那年,马马虎虎地嫁给了老顺

老顺头天生有个嗜好,无论做什么事情,他都要掌手打卦,总觉得自己那卦是极灵验的,卦谱在他掌中翻动着,天干地支极邪乎地说上一通,并且讲得有条有理,让人听了似乎真是那么一当子事。

这一天傍晌午的时候,芝儿正拿着一个缺了小半个边的破葫芦瓢,给圈里的猪喂食,小姑子秀妮儿从茅厕里出来,先是看猪把头埋在石槽子里狼吞虎咽地吃,然后望望了芝儿,心里好像经不起事端似的,对她说:“芝儿嫂,爹给你算了一卦,说是天上的扫帚星有一束光照在你的身上,怕是这个家要毁在你的手里了。”秀妮儿心眼儿实诚,也不知道这话份量有多重,把从她爹老顺头嘴里听来的话全盘地都端了出去。说完,扭头跑走了。

秀妮儿无心地走了,可这话在芝儿的心里落下了根,只见她脸色有些发白,很阴郁,手不着调地一个劲地往石槽子里添舀着猪食,直到猪吃饱了用它那长长的嘴头子喷耍起泔水来,她才有意识没意识地住了手。喂完猪,芝儿进得家门,心里一直不落底,呆在家里,躺在炕上又坐起来,说不清哪儿不对劲,好一阵子的工夫,她才缓过精神来,透过窗子呆呆地望着外面,心却不知飞到了哪儿去了……

吃过晚饭,端午被他爹叫去了,留下芝儿一个人在屋子里孤单,样子还有些痴呆呆的。她不知道公爹为啥子事把端午叫去,但总觉得自己的眼睛不住地跳,分不清跳的是祸是福,但最终是心里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刚刚升起的月芽儿弱弱地挂在树梢儿上,发着淡淡鹅黄色的光,虽然看不清什么,但雾绰绰的影儿还能看出院子里的轮廓。老顺头那屋里有说话的声音,话音不算太高,但说很激动。芝儿隔着窗子往那屋里看去,窗影中,晃动着老顺头训端午的影子。她叹息着,不觉眼圈有些发红,忍不住把泪抹出来。

“你小子天生的没见过女人,老也袒护她,她身上有着邪气,这股邪气只有天天打才散发不出来,否则,咱家就要被她搞破了的。”老顺头终于提高了嗓门,气恼地骂道。

芝儿觉出气氛不对,不由自主地把身子走到门前,一脚门槛里一脚门槛外地扶住门框,伸着耳朵听下音。

“爹,你这是迷信,什么有邪气没有邪气的,我就知道,她人好,干活又勤快,这些你就没有看在眼里,就知道成天打卦,来混淆是非。”这是端午的声音。

“啪!”老顺头拍了一下桌子,他的口气有些加重了,气急败坏地说:“我这卦相当的灵验,你这个混小子,说我迷信,我看你是被邪气迷住了吧,自打她一到咱家,我就看她没有些人样,你想,一个女人那有这般的体形,肩宽胳膊粗的一点女人样也没有,还长着一双男人般的大脚,若不是你俩干下那见不得人的勾当,我才不会同意呢”。

听了老顺头那些不在理的话,芝儿觉得被投入一片黑暗里,心口隐隐作痛,茫然不知所措。她痴呆地盯着那有芽芽月的天空,心里翻来覆去地解不开疙瘩,憋得实在难受。对于在这个家里,芝儿没有过多地去祈望公爹对她有多么的好,只要不找麻烦就行了。

就在芝儿专心地听着,心情及不安宁的时候,就听秀妮儿插了话:“爹,芝儿嫂那身子是人家劳动锻炼的,哪像你说的那样玄乎”。

“屁,你闺女家懂个啥,这里没有你说话的权力。端午,你说话呀!”

“说话我也不赞成你那主张,反正她是我的人,我不会因为你那无道理的烂卦而去天天打她。爹,如果你觉得她有碍于你的话,我们搬出这个院,独自过活,这样也就不会妨碍你了。”

“你这个要命的祖宗,我好话说了一大堆,你就是不往心里去,等你死了,也不知是咋死的呢”。

“……”

芝儿有些听不下去了,眼睛里滚动着泪花,从她激动的神色中,明显地感觉到一种强烈的感情和悲伤在她的心里涌动。她踉呛地跑进自己的屋里,爬在炕上哭了起来,心里连连地叫着娘,诉说着自己的不幸和痛苦。“难道真是命不好吗?难道真有败家之理吗?”芝儿一边哭着,心里一边问着。从此,这问题像一股愁绪萦绕在了她的心头上。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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