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蜉蝣永远难以想象人的生命有多漫长,在历史的长河中反反复复,几经兴盛衰亡,人又何尝能阅尽历史的长卷,直叹命似昙花。
我倚栏长思,河风拂面,远处白鹭曼舞的身姿,耳边货船的马达声声,栓船石柱在河水中驻立着,静静地伴着这千年运河,跨古越今。原不曾远离城市,为何此刻静至心底?瞬时恍惚,竟分不清似我入梦,还是梦中有我。
回望岸边风景,几间方正的仓库用灰砖严严实实地堆砌,仓库前,杨柳飞扬,底下一老人一身洁白,娴熟地挥舞着太极拳……而在百年之前,此地,又是怎样一幅繁忙的场景:船只络绎不绝、商人、官吏、工人组成了一派繁忙的景象,耳边拉纤声抑扬顿挫;算盘声、寒暄声、笑声,此起彼伏。
沿着小道漫步至小河直街,阳光透过竹叶照射着青石板路,巷子两旁木楼霭霭,新挂上去的小红灯笼在风中摇曳,空气中散发着远古传来的香,残破的窗花、失色的彩绘、断裂的长石椅还有那绿幽幽的河水,仿佛历史散去,只剩这处寂静建筑在思念着曾经久远的繁华。

渐行渐思间,一扇未锁的门在风的嬉戏下发出单调的“吱呀”声,悄悄地推开门,一条长长的走廊末端,是一个小小的院子,断壁残垣有了修补的痕迹,白墙黛瓦间依附着几颗绿色的小草,古时,这该是绕开喧嚣的安静之所,闲暇时,坐在这院中,喝一杯龙井,在躺椅上闭目小憩,膝下,儿女们追逐打闹,阳光底下,妇人们将刚从河边洗完的衣服拿出来晾晒,风过时,竹子沙沙作响,天伦之乐,人间几何?

我走出门去,穿过一个个小巷,绕了几个弯,晃悠悠便又回到了原来的街道上。正诧异间,忽听到几声鸟叫,脆滴滴的,仰头寻找间,发现屋顶上两只小雀扑楞着翅膀正相互追逐嬉戏,看得正欢,又有几只从远处飞来落到屋檐顶上去了,想必燕雀也知何处安乐,使这安静的小河直街增添了几分活跃的音符。

这原就不该是这样寂静的小街,曾经的小河直街有酱坊、饭店、炮仗店、碾米店、打铁店、茶馆、蜡烛店等十几种商业业态,是南北货物的集散地。江浙一带,商贾云集,繁盛之景自可想象,这些可追溯到南宋的历史,留至今日,在这个日新月异的大都市中,便成了一道难得的风景,往日之繁华市集,竟成了今日繁华中最静谧之地,而明日又待是何番情景?
离开小河直街时,已近黄昏,使得原本就静谧的地方,更添一分安详。那依旧在风中摇曳的小红灯笼发出了光,红彤彤的将陪伴不习惯孤寂的小河直街度过一个漫长的夜晚。



草花写于小河直街开街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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