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阳大秧歌是一种集歌、舞、戏于一体的民间艺术形式,它以豪放、古朴的表演风格、严谨的表演程式和恢弘的表演气势而著称于世。1980年海阳大秧歌这一地道的乡土艺术登上了国家最高舞蹈学府,成为北京舞蹈学院民间舞系学生必修课程。1996年11月由文化部命名海阳为中国民间艺术之乡。2006年5月海阳大秧歌被例为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
久闻海阳市留格庄镇小滩村,有着一支名曰“和谐百花”60人的大秧歌队,队员全由20岁至60岁一色的家庭妇女组成。每年正月十三她们都要到村东头的龙王庙举行一年一度的祭海神仪式,由三乡五里的十多支大秧歌队争相表演、竟相献技;挥鞭呐喊、三拜九叩、以祈求来年风调雨顺,平安出海。正月十二半下午逃了班,我就跟着烟台摄影协会的前辈们往那边出发了。到达海阳市留格庄镇小滩村时,天已经擦黑儿。村长这头那头的接岔了道儿,害我们在村头多遛了好几个弯儿,莱阳、海阳摄影家协会连同我们烟台来的估计得有20多号人,住满了这个二层小楼。看来摄影这行当是男人帮,楼上楼下走一圈,就莱阳电视台的一个姑娘跟我做伴儿。草草吃过晚饭,被同行人喝令早睡,据说明晨2点多钟就要起来去拍秧歌队化妆。这是第一次来看海阳大秧歌,怀着新奇和些许激动在凉冰冰的床和空气中间沉沉睡去。
好像还不到3点吧,被低沉的敲门声唤醒,胡乱穿起来挂着相机眯瞪着眼跟着一大帮男人和三脚架、镜头在村里左啊右啊地拐,没有月光,狗也压低了声音轻吠,只在村长的手电余光里可以看出脚步两旁村里的建筑很规整,院墙是石头的,门楼很精美的往上翘起。走了不到十分钟进了一个大院子,屋里灯火通明,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把三间相通的房间填得满满当当,气氛有小小的紧张和刻意压低的声音与欢喜,像极了记忆里小时候第一次当鼓手小同学们排着队等老师给批发画大红脸。
女队长(月大夫)冷瑞芝亲自上上下下张罗指挥着——抹油、打粉底、剔眉、彩绘、描鱼虾、扑粉、多项细致的工艺,俨然专业正宗的戏剧班子。
这是村里很有名的化妆师,负责勾画最后一道彩妆--两腮和额头的鱼虾蝴蝶
看样子这里是村里的活动室,四周的墙上都是久违的黑板报、宣传画,主题是计划生育,看这些乐和的婆姨们!
这位女户化妆师负责勾画黑色眼眉眼线
点绛唇
一丝不苟,严格要求
拍到五点钟,我们开始往回走,宾馆里为我们准备了饺子,场面蔚为壮观,这二十多号人或站或坐围着一个桌子,桌子中间一个很大的盘子,盘子里全是饺子,也不好意思抢。没吃几个就没了。乌泱泱的周围都是男人的胳膊和筷子,挤得紧紧地。据说他们都连续来了很多年了。
大约六点又被带我来的前辈赶着去海边。日头还没升起来,海尽头有熹微的晨光,鼻涕都要冻出来了。穿过很长的地垄终于看到一个龙王牌坊。加紧步伐跑了过去。来得太早,除了前边挂的很长两溜大红鞭炮和竖起的很粗很高的香烛,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这时候身边走过一对父子,手里提着最便宜那种白酒和长长竹竿子挑的大挂鞭炮还有香烛、纸钱。一路跟着他们到海边,看他们用竹竿子在沙滩上画了很大一个圈儿,特意把圈儿留出一个出口,开始在圈里点香烛、烧纸、倒烧酒、向着海的方向念念有词的虔诚地磕头,然后用竹竿挑着鞭炮噼噼叭拉放,脸上很喜庆的样子。
陆陆续续人来的多了,大约都是这个程序,以家为单位,各自画圈、祭奠。
大秧歌呢?我揉着朦胧惺眼问前辈,等不及了。于是前辈们又带我出了地垄,开车来到一个小海湾码头,据说大型演出将在这里进行。还是太早,只有摆好的祭品和红旗飘扬的几十艘渔船映衬着即将升起的冷冷冬日。
拍了一会儿日出,这行人马又开去了另一处海边,熟悉的好似他们家厨房。嘿嘿,这边刚刚好,就在我们拿出摄影器材,张皇四顾的当口,一辆大客车驶了过来,车上下来好多青年男女,海边摆放祭台,围观的人群也多了起来,于是,此生第一次,我终于看到了传说中的非物质文化遗产--海阳大秧歌!
眼前这些二十岁左右的男孩女孩,虽说身上的戏服光鲜亮眼,伸到我面前的鞋子却是些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布球鞋。领队的小伙子一双黑黄色的双星球鞋,是里面最显眼的。这小伙子老虎一样圆圆的威风的脸,嘴里叼着一个哨子,跟着鼓点,指挥并领舞着所有演员,一手提着一个浮尘,一手拿着令旗。提肩抖腰,摇头摆尾,真的像吊睛大虫般。
鼓点渐渐快起来,舞蹈的动作也越来越狂野,将人心中那些仿佛来自远古的心情唤起,一波一波涌上来,澎湃起来。那少年,那舞蹈,都有一种久已熟悉的感觉。心跳得很激烈,把手按在心口,深呼吸,都抑制不住这几乎让我恐慌的和着鼓点的嘭嘭声。那领舞少年的一举一动,甚或眉毛的偶一飞扬。都跌进我的心底深处。后面的小妹掉队了,队伍不整齐了,他哨子紧吹,眼神凌厉的谴责。在高高扬起的浮尘中,他看来恰若一头猛狮。我完全被他给吸引住了,眼里只能看见他的动作了。
接下来的秧歌移到了龙王庙前,这里场地更大,气场更足,秧歌队一只接一只的上,喜庆沸腾的节日气氛渲染得十足。旁边敲打锣鼓的汉子们跟打了鸡血似的(非常亢奋的意思),激情处,打戗的那几个汉子蹦的比蹲着拍照的我都高。他们脸上眼睛几欲突出的表情我有些怕怕的。那个大鼓奇大,感觉大过我张开双臂。可惜不见那少年。
最后的压轴戏又回到了船码头,大队伍的秧歌队,要在这里的广场,进行最后一轮的大比拼汇演。早晨拍日出时孤零零的那个供桌现在俨然有了派头,受了一早晨的朝拜,看着莫明的变得神气十足起来。大人小孩们都穿着过年的新衣,翘首等待。那个少年!他领着队舞进来了。那双黑黄相间的双星球鞋,踏着尘土飞扬,劲劲地把在大地上。某一个转身的瞬间,我看他偷着捂了一下肚子,眉宇间有轻微的痛楚。他们就这么舞过几村几乡,一点没有休息的么?可他转过身来了,依旧威风着,横着膀子踏着节拍慢慢的顺着人圈舞动,把自己的领地越盘越大。那眼光愈发的凶猛凌厉,像一头豹子。森林之王,大地之王的模样!
大辛家村在海阳算得上是穷乡僻壤,但“礼失而求诸野”,这里保存了海阳大秧歌最完好的原始生态。那个少年,那秧歌队伍比拼的场面,那些纠缠炫耀,高起低下,那些目光、神采、动作,那原初的人神兽不分天地万物精神浑然一体的情态,使人无以忘怀。
TIPS:
海阳地处黄海之滨,有很好的天然浴场。只是春节不当时。另外,也有云顶,千里岩石,招虎山森林公园,丛麻禅院等自然人文的景点可看。除了配套设施略为简陋外,也是不错的春节度假地。
秧歌之外,剪纸艺术也是海阳的一大胜景。
美食是咸鱼虾酱玉米面饼子,以及鱼虾蟹蛤各类新鲜海产品。
海阳大秧歌简介:http://www.shm.com.cn/travel/2008-02/28/content_2249999_2.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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