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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正璜考古游记29——唐陵考察日记(中)

(2020-03-26 16:31:20)
标签:

何正璜

考古

游记

唐陵

唐陵考察日记(中)

何正璜考古游记29——唐陵考察日记(中)

(王子云上世纪40

年代在桥陵石狮前留影)

五、文宗章陵及北周文帝成陵

八月二十七日由元陵转往五里外之章陵,仍托由甲长代备脚力送往。离张马窑东行约半里,过檀山东坡,见元陵东门阙门基甚高大,唯石狮已湮失,并发见东门距陵中心较西门似近二分之一,想象是地势限制使然也。门址附近花砖甚多,拾得两块较完整者以为纪念。由此下坡,越一深沟即至西陵堡。因事前仅由乡公所写一便条,致后无从觅得,甲长经数次交涉后,始由村人马姓出面设法觅人做饭并暂在堡外小学借宿。

午饭后以时间尚早,当赶去三里外之章陵前进行踏查工作,见陵前石刻行列倒毁特多。完整存在者当有翼马二、鸵鸟一及仲翁四,其余均已倒毁或湮没。翼马刻法次于元陵而优于简陵,全体比例相称,鸵鸟结构亦甚优美。旋步登陵所在的天乳山顶,遥望北门阙址仅存尺许小堆。有石狮一对、石马三对,均已半陷地下,仅有头背可见。其行列位置同元陵。复由此下陵,经毕沅所立章陵碑再至陵前步量各石刻距离。并绘简图如图七:

何正璜考古游记29——唐陵考察日记(中)

图七 章陵陵前平面图

章陵前石刻行列之东侧另有小村一,地名杨家窑,在章陵工作以住该处为宜,唯因该村隶属另一乡镇,一时无法通知乡保长耳。

二十八日晨五时起,天又小雨,趁早饭未成之暇,将昨日在元陵所拾得之花砖数种施以拓印。参阅县志关于章陵记载仅有下列两则,宋敏求《长安志》:“章陵在富平县西二十里永门乡洪波村天乳山,封内四十五里,下宫去陵三里,陪葬杨贵妃。” 《唐书•武宗本记》:“开成五年八月壬戌葬元圣昭献孝皇帝于章陵。”

饭毕即赶赴章陵,做拓印鸵鸟工作,一面由领队去距此五里外之依山寺探访。因据富平县志记载:檀山之北有檀山寺,内碑碣甚多,其著名者:

一、檀山安众寺碑记宋景祐建袖诵莲经文泰述并书额。

二、金李郡太夫人墓志大金大正二年立张天鉴楷书。

三、唐五郎洞碑,在檀山寺后,洞内碑记懿宗第五子。此依山寺位于元陵檀山之北,疑为檀山寺之误。至者始知确非檀山寺,而为明代建之依山寺,山名清凉山。寺中现遗有明万历及嘉靖碑各一,并有正德年所建灯台石础一,其余佛像均为新修。寺在檀山北之高山坡,群山合抱,气势甚佳。

去依山寺系由村人代觅一老者作向导。老者对唐陵津津乐道,讲富平县境之唐五陵,远近人士莫不闻名。由此足证唐代陵墓之著称,虽系村民,亦尽能知之。由依山寺返西陵堡,小雨仍在继续,及赶至章陵前,见雨中拓印无法进行,且此间距西陵堡住处过远,往返工作殊为不便,当即决定即日转往五里外之定陵,拟候天晴再由定陵转来补充工作。遂差人至西陵堡取行李,并托甲长代雇毛驴两头负载行李等物件冒雨出发。由章陵至定陵须先转往大樊乡,然后再由乡公所介绍前往。

由章陵去大樊乡计约十里,比由章陵去定陵远一些。一路风雨交加,又系东南迎头风,行走至为吃力,且因气候骤冷,致同人多手躯冻僵而失去知觉。

七里处有座宫里桥,桥甚长,系天然土桥,下临十余丈之深沟,陡险可畏。过桥,见一大冢外有墙垣,知为北周文帝成陵所在。宫里桥有居民十余家,且有小铺数家。余等过此因气候过寒,不得已在小茶店中喝开水取暖,唯一小壶竟索价十二元。 北周文帝成陵据富平县志载,在县境凤凰山。《南通志》:“宋太祖建庙于陵前。”《周书•文帝本纪》:“太祖文皇帝于魏恭帝三年十月甲申冬葬于成陵。”《文帝列传》:“文帝元皇后魏泰帝三年十二月合葬成陵。”成陵墓冢系尖圆锥形,较咸阳原上之汉陵为低,然十数里外即可见,附近小冢甚多。陵前有毕沅所立巨碑书“北周文帝成陵”,另有宋碑一,即宋太祖所立,碑额古雅,格式别致,有螭龙形式而未刻出。碑额书“大宋新修后周太祖文皇帝庙碑铭”。碑宽约0.12米,厚约0.25米,下半已没入土中,现高出地面者约4米。

午后五时抵大樊,雨已停止。乡公所在村外,到后由副乡长朱君接待。中心学校地甚宽广,且系新建,即住于该处,两日疲劳顿觉安适。大樊乡公所及中心学校校舍系旧庙改建,建筑经过,系由全乡筹款公建,一切物质人力均由各保甲抓派,并拆用全乡庙宇数十所,其所消费之材料甚为可观。陕西素有毁庙兴学之风,此于保存固有文物遗迹实有莫大妨碍也。

六、中宗定陵

八月二十九日清早由大樊镇出发到定陵。大樊北行三里达陵前,陵之附近甚荒凉,仅有一小村可借住,地名重庆窑。在定陵右上端有所学校,学生三十余人,教员一人,张姓,本地人,对学校甚热心,故学生精神甚好,为其他已见各村校所不及。余等即住于学校仅有之窑洞中。其时尚早,同人绕陵前后一周,见陵前石刻行列位置与章陵大致相同,内阙门二基相距约160米,每基三边约为17米,其东阙门基之下层有石板四块长约2米,厚0.5米,形类柱基,绝似唐物。由此柱基可测得当日石柱之直径为0.8米,门基上部土堆之版筑层亦隐约可辨。

陵前石刻较各唐陵为古,有早唐风,按中宗为唐代第三帝,其石刻自应与高宗乾陵媲美。陵前石刻主要之石兽,在其他唐陵则为飞马,而定陵则为类似鹿形之巨兽,其有角,乡人亦名独角兽。此独角兽亦有两翅,形状与飞马相似,唯体积特别巨大,高达3米。其他石刻体积亦较他陵为大,石马格式与各陵亦不相同,形态均较为优美古朴,惟石翁仲之雕刻造型与章陵相近,体积较大而已。关于陵前石翁仲有谓为文武朝臣者,定陵所见东西两列均系双手持剑,且衣饰亦同,唯稍异者,东侧立者系小须近汉族,西侧立者则为连腮须,近西域番人。

定陵北门在山后平地上,附近有居民数家。其阙门基仅两边者尚可见,石狮已全部埋没,石马仅存其一,且亦半陷地下。定陵陵前石刻行列与章陵略同,唯在内阙门之外,多一无字碑,另在外阙门内石兽行列中则少鸵鸟一对,此为与他陵相异点。其形势见图八

何正璜考古游记29——唐陵考察日记(中)

图八 定陵陵前平面图

定陵所在之山名凤凰山,因山形如凤凰得名。山之前部呈一圆顶像凤头,左右伸出如二翼,背后并有凤尾形之山坡。

此山以产黑色大理石著称,现山顶多已凿空,石塘有深达数里者,据云为清末以前所开凿。自宣统年间即立碑禁止,现碑犹存在。

三十日晨五时即起,准备赴陵前工作。乃不幸天又小雨,遍地滑湿,无法外出,于枯坐中过去数日,踏查工作所得资料如下,并附建议:

一、懿宗简陵:

1.陵前石刻行列独缺少华表,依照地位距离必证埋没地下,如日后得以发掘,俾能与他陵石刻作比较研究。

2.陵前翼马东立者已倒地且碎为两段,极宜扶植。

3.鸵鸟东边者仅见半石,应将其他半石掘出并立,且应量测地位,将西边之鸵鸟及其他石刻利用冬日农暇清理,逐一发掘。

4.陵北门之石虎已残倒,应扶立于原位,又石马及御马武士均应就现存者立植原处。

二、代宗元陵:

1.陵前华表东已毁倒,宜应扶起。又东侧翼马石座下部已被村人掘土成一大坑,岌岌可危,应立即禁止勿再挖掘。

2.西门基将被农人耕地渐次削平埋没,极应注意保存。

3.北门石马东边者倒至道旁,近为村人掘出,以欲击碎,用为地界石,极应禁止。两石狮已前倾欲倒,宜扶正。 4.东西两门之石狮均为农耕所筑之堤土湮没,极应寻掘出土。

三、文宗章陵:

1.陵前东边之华表及鸵鸟均已倒,应扶植,附近遗有御马武士身躯一,应收集保存。

2.陵前石人马已倒没者,应就其地位逐一发掘出土,并设法立起。

3.陵之西门及北门阙基均已被耕去过半,尤以北门基现仅存尺许小土堆,极应树立标识,并禁止再行耕损。

4.北门石狮及石马均已没入地中,尤以石狮仅露头顶,极应掘出,免致没灭。

四、中宗定陵:

1.陵前华表西边已倒没地下,仅有一角可见,应挖掘出东边者。仅存华表座,亦应将柱石发掘出土。

2.陵前石马东侧者多已没入沟中,仅露尾部者有二,又陵前无字碑之东遗有石人半身,头已没入土中,均极应发掘出土,以免从此湮没。

3.西门石狮已倒与地平,应发掘扶植。

4.北门门基亦没其一,石马亦没地下,应发掘并树立标识。

5.陵上凤凰山顶被开成多数石塘,应加修整,就附近遗弃之小石子加以填平,并严禁再行开凿。

五、各陵应共同注意整理者:

1.各陵陵前石刻行列及内外阙门之地区内,既为陵田所有,应禁止农耕,尤应禁止筑掘乱挖,以免石刻之倒损湮没。

2.各陵石刻已倒地者应设法扶立,已残碎者应收集一处以资管理。

3.各陵前石刻行列两侧及内阙门以外应广植树木,以培养风景。

4.各陵前于最外五里之阙门处(即外阙门)不妨筑一道可以通达之公路,以便拜谒游览。

5.各陵陵地六顷至八顷,应划出专为办理护陵学校,所有陵之保存整理事宜均责成护陵学校进行,因性质特殊,其学生教师应加特别训练和选择。

此外,在进行踏查各陵时应须共同比较研究,各事项亦就以下数点须加注意:

一、陵前石刻尤以独角兽及飞马等其造型体式变化之比较。

二、陵前石翁仲服饰形态异同之比较。

三、各陵石刻数量及排列顺序距离之比较。

四、各陵全部山势地形及布局之比较。

五、各陵阙门基址现存情形及其他石刻并砖瓦等花纹之比较。

午后雨稍停,即趁机先去陵前拓印巨大之石兽,唯因风大,不克完成工作,致中道停止。 晚间学校两理事来谈拟请为在省城申求,以陵田举办学校事,据称定陵陵田六顷,现归县中学田耕,种者每亩须纳粮八升,系自去年三十二年(1943)开始者。

现有学校为本乡三四保联立之国民学校,所有经费均由附近十数里之三数村村民担负。而山地荒脊,农产仅有种包谷,农民生活困苦,终年辛勤,所得尚不足温饱,实无能力办此学校,然为子弟读书识字计,又不能不办。 将来如能将学田六顷尽数划归学校或改名为护陵学校,所存本陵之石刻遗迹及陪冢等均责成学校保护管理,则盛唐文化不唯发扬光大,其意义也因此完善也。

八月三十一日,雨后放晴,得正式开展工作。早饭后拓印人员重去五里外之章陵拓印鸵鸟,摄影人员则去六里外之北周文帝陵摄影,其余人员分别清查陵前石刻数量距离,并绘陵山全景之写生图画。并到陵东南一里外之陪冢踏查,冢甚高大,成方尖锥形。冢基每边各16米。冢前百武有石狮一对,仍完整存在,其他无遗迹,附近仅有绳纹瓦片可见。在此冢之东南方可望见者,更有较小之冢三,此均为定陵之陪冢无疑。据富平县志载,唐中宗定陵在富平县西北十五里龙泉山,《唐书•睿宗本纪》:“景云元年十一月巳酉,葬孝和皇帝于定陵。”宋著《长安志》:“安陵在富平西北周文乡郭门村,封内四十里,下宫去陵五里。”

今所能见之陪冢,均因无碑刻可考而难以确定,此须待他日详加考证,或能得有端倪。 定陵石刻较特异者即为独角兽石刻,此在他陵为天马,而此陵则为鹿形之独角兽,此兽在唐代陵墓前唯咸阳原上之武氏顺陵有此相同的一对,其他未曾经见。考东汉及六朝陵墓前多有天禄辟邪石刻,如南阳汉宗咨墓及金陵一带之六朝陵墓前均有此类雕刻物。

《汉书》注:

“符拔一角为天鹿,两角为辟邪,状似虎有髯须,尾有茸毛,大如斗。符拔一名桃拔,似鹿,长尾一角者或为天鹿,两角者或为辟邪。”《后汉书•班超传》注“符拔形似麟而无角”。按麟为麒麟之牝者,似鹿而大,牛尾马蹄有肉角又一不履生芊不食生物,圣人出,王道行则见。

则定陵所见石兽,形似鹿而牛尾马蹄有肉角,当汉代之符拔神兽麒麟演化而来,以其胸前有翅,更可断定为西域传来之动物,此与鸵鸟、翁仲及御马卫士服饰均系西域所有。由此知唐代文物崇尚奇异,以吸收异族役使西番为无上光荣,此则于唐陵雕刻装饰物中明显见之。

定陵独角兽头部连底座石之上层高三公尺,身高二点一公尺,腿高一公尺,头长一公尺。兽之座石分三层,上层系连兽一齐雕成,工程极大,座厚三公寸,中层座厚六公寸,下层座厚八公寸。

在他陵石刻行列中均有驼鸟一对位于石兽之次,但定陵则无此物,且就其地位距离亦无此物建立之位置,此为与他陵不同者,应留待将来考证。

在定陵石刻中更有特异者即无字碑之建立,此在唐陵中唯高宗乾陵前有此物。长安史迹著“乾陵门前右有于阗国献奉之无字碑,高约二丈,碑侧刻雄大之云龙纹,其螭首雕刻与普通唐碑无异,唯两面无一字,殊难悬测,一般即呼之曰无字碑。”今定陵所见者与乾陵无字碑绝相一致,唯不同者,乾陵无字碑系立陵右侧,其相对之左侧方有述圣碑,而定陵此碑则立于左侧,其相对之右侧已无他碑存在,仅较远处之土堤下遗有残毁之番酋像体躯三段。此在乾陵则无字碑与述圣碑前各立有番王像20躯,以示盛唐之尊大。想定陵最初亦必有此类造像,唯今已为农耕湮没耳。

七、顺宗丰陵

九月一日,离定陵转赴丰陵。唯以定陵石兽格式特殊,决定趁上午时间进行拓印工作。一直到下午一时始得完成,当即快速收拾起行,由重庆窑村人代备轿车(有顶之牛车)一辆载运行李。先去十里外之曹村镇,即该陵所属之乡公所所在地。午后四时到达,因乡长不在,接洽住食不得要领,即径赴镇外中心学校商洽暂住校事。此乡人刘君,蒙允为接待,即就校长办公室外间安排铺板就睡。晚间并就镇上小饭铺解决晚餐,每人吃荞麦面两碗,每碗十二元,大饼半斤,每斤十八元。在未到曹村镇以前过镇西约半里处得见一寺庙遗址,近视之有清康熙年间碑记,知原为集灵宫遗址,乃顺宗大行灵舆所至之地,由此度顺宗陵之山当距此不远。

九月二日早饭后去乡公所求为派人领赴顺宗陵,乃遍询均不知陵墓地址所在,问金瓮山之名亦无知者。仅云在此西南十里外有唐王陵,此盖指中宗定陵而决非丰陵。不得已,乃就昨日所见之集灵宫遗址取得子午线方位,向镇北三里之山坡进发,至则果得发现一倾斜之华表石柱孤立地田之上,一望即知为唐陵所有物,但除此以外,竟绝无所见。举凡他陵所有之阙门遗址及石刻行列,此处均无从寻觅,即陵山亦不及他陵之整齐,系未加人工修筑者。按顺宗为唐代第十皇帝,唯在位仅八月,享祚既短,其茔葬或见潦草从事,否则虽经农耕湮没,何致仅存一华表残柱也。

再进至山麓近处,见有毕沅所立“唐顺宗丰陵碑”一块,题字及立碑年月均与他陵相同,唯由此实测至华表所在之距离仅及他陵之半,亦证此陵之规模特小,其他石刻是否多已湮没地下,殊无可考证。 由陵前越过西山坡登上山陵背后最高处,旋由东山坡环绕再返陵前,竟亦未发现陵垣四门之任何遗址及雕刻物,知此陵之营建以及近代毁灭之情形必甚特殊,若无此残段华表竖立者,则丰陵将完全湮没了。

凡艺术作品之仅存者其价值必益见高贵。此丰陵仅有之华表已陷入地中三分之二,现仅有2米留于地面,如此八棱柱上所雕刻之线纹装饰竟特别清晰。除在前数陵华表柱面所见之大蔓草纹样外,尚有飞仙及狮虎可见,此弥足珍贵之资料不容轻易放过,乃即觅得附近村庄甲长专门雇民夫二人为发掘华表之陷入地下部分。一面施工、拓印,如此经过六小时之工作,直至午后四时,始得完成两份。此丰陵仅有之成绩收获必当高出其他唐陵甚多也。 归途过曹村镇西门外关帝庙,四观其前后,殿壁画塑像均系清初作品,尤以壁画所画为郎世宁式之风景,建筑结构优异,殊有保存价值。现该庙前殿已塌毁一角,后殿住有乞丐,如此数年后,恐即为炊烟熏毁,此极宜注意禁止。

八、美原镇及转往蒲城中途

九月三日,发曹村镇拟转往蒲城,因富平境内五唐陵中,丰陵已为最后之一陵,由此接壤蒲城,其境内尚有五陵也。事前托由乡公所代雇大车一辆运行李什物。八时,离镇东行三十里,到美原镇,乃富平秦汉二时代之县城所在。据县志载,频阳古城在今县东北五十里,乃秦厉公立县所在,其南有王翦宅即秦赐美田处,故曰美原。王翦故里名千口村,以家有千口故名。据志载:始皇二十三年,使李信伐楚败归时,王翦系病家居,始皇疾驾入频阳,授上将印佩翦身,授兵六十万,后三日,翦发频阳,始皇降华阳公主……北迎翦于途,诏即遇处成婚,翦行五十里列兵为城中,坚设锦幄行合卺礼,信宿公至,随翦入都诏频阳。别开主第,并名相遇处为华阳。至今该地犹名华阳县。在今县之南三十里。

唐初,亦设县于美原,据县志载,有著名之唐碑四,其名称如下:

1.美原神泉诗碑。睿宗垂拱四年立,尹元凯篆书,阴额题云:“大唐裕明子书”,此碑已于宋哲元主陕时迁移西安新城小碑林。

2.美原天庙碑。玄宗天宝八年,县令王岩甫氏撰文,书刻可逸可爱。

3.永仙观主尊师德行碑。年月及撰人均缺,光书并篆额。

4.美原县尉张昕墓志。开元二十四年十月立正书。

上午十时,到达美原镇,镇甚大,镇垣南门有五个之多,其大可知。入镇于抱有极度之兴奋热望中往访乡公所,请为引导游观全镇一周,时适逢场,全街市人烟拥挤,不利观览,旋至民教馆。馆址系旧日寺宇,内现有佛塔一座,高五层,砖砌斗拱,尚古朴,唯系清初重修。该馆藏有唐十六棱经幢残段一,长仅尺许,但字体遒劲,颇类柳书。又六朝石刻承座为一螭龙盘旋图案,此与西安图书馆所存者相类似。因该馆馆长外出,其他不克细审。继中心学校有唐碑一,传为王羲之书,但字迹模糊不可辨,询及县志所载之碑刻,则鲜有知者,且以限于时间,不能久留,故无法探其究竟。旋离镇继续东行,即入蒲城县境。本拟先至兴市镇,然后再去蒲城。乃车夫不识路途,误走该镇以北三里之直路,致未抵兴市镇,竟先过桥陵头之桥陵小学前。度睿宗桥陵必离此不远,入询教员某,知村北五里处之山坡即桥陵。为节省时间,拟先在此停留工作,然后再赴县城。当向桥陵小学商洽借宿,知陵前里许尚有一白庙小学可借住,则工作更为方便,即令车夫改道去白庙,至则教员周姓欣然应允,并为向村人代谋伙食,均喜出望外。

白庙小学所在地为安王魏家,属兴市镇第五保,同村均魏姓。据云附近十余里内之村庄均名安王,各村皆以姓别。小学在村外半里,学生二十余人,教学颇类私塾,因此间山地贫瘠,余等亦仅吃荞麦面。

九、睿宗桥陵

何正璜考古游记29——唐陵考察日记(中)

( 唐睿宗桥陵 摄于1943年)

九月四日早五时即起,为吃一餐早饭,至枯坐三小时之久,时间荒废殊为可惜。饭后即赶去一里外之桥陵,见陵前石刻多完整存在。其排列面积似较他陵为大,因石刻行列以内之土地未被农人垦耕,故陵前地面平坦、辽阔,更显得山陵之伟大,唯陵山形势不如定陵之整齐、均衡。且他陵石刻行列相对之终点适当后山之凸出处,颇类人工所筑成之半圆形坟墓,而桥陵石刻终点适为陵山之凹入处,虽有凸出之半圆形山坡,但并非与石刻行列相对,究竟玄宫系在山坡之某一部分,颇难断定,且此凹入痕迹疑系后人盗掘所致,亦未可知。

桥陵石刻远较他陵为优异,且多完整存在,兹摘要记述如下:

1.桥陵两石兽雕刻特异,与定陵所存者颇相类似。以其造型则相近于麒麟,而不类天禄,胸前两飞翅成圆形云纹,与古代亚述飞兽雕刻更相接近,且头部作怒吼状之表情,此为他陵所未经见者。

2.桥陵鸵鸟造型亦极优异,因他陵鸵鸟除高宗乾陵以外,均系短足,颇类鸽或鸭而失去鸵鸟形体。今桥陵所见者高足长颈,颇为鸵鸟之写实,凡欲认识鸵鸟者,可据为优良之标本,且全身羽毛均雕出,实极生动美丽之至。

3.桥陵石马亦堪与定陵比美,而更异于他陵,且形体巨大、姿态互异,所有鞍配等,雕工亦细致精美。

4.石翁仲之姿态比例及衣褶雕刻亦均优于他陵,且细审各人形象不同,肥瘦不一,疑为当时朝廷侍卫之写照。唯左右两列均作连腮须,此又与定陵仅一边作此造型者不同耳。

5.桥陵石狮雕刻更优于他陵,造型雄伟卓越。左边张口披毛,右边闭口鬈毛,雕工之精优实为罕见。

遍观桥陵石刻全部,其雕刻艺术价值可与定陵相并称,且其石兽之造型亦更迥异于他陵,此为应注意研究者。按睿宗与中宗均高宗武后之子,其时因武氏篡唐,亲子被忌,以致两人在位均极短暂,乃其陵上石刻反而如此卓越,其伟俊巨大一如武母杨氏之顺陵所有,此足证艺术制作时代之划分至为明显,尤以武后之专权期间人力物力充分役使,故能有此奇特之表现。此等文化艺术观点固不宜与政治之论断相提并论也。

何正璜考古游记29——唐陵考察日记(中)

( 图九 桥陵旧有陵垣位置平面图)

九月五日起开始在桥陵工作,唯因天气阴晦,陵前石刻不宜摄影,仅进行鸵鸟之拓印工作,并作陵垣四门之勘查。桥陵所在之山为丰山,陵垣适位于四周山麓平地处,垣之四边各长五里,垣内面积二十五平方里,而陵前至石刻行列之外终点亦为五里。由此至最远之外阙门又为五里。则全陵周围四十里,此与县志所载唐陵之制度“封内四十里,下宫去陵五里”相吻合,所谓下宫当在内阙门附近无疑。

清初对于各唐陵陵之垣曾重加修筑,唯并非旧有陵垣。仅就陵山玄宫所在地之周围筑一短墙,迄今各陵多有同样之墙基可见。据蒲城县志载:清乾隆四十年,知县冯方业奉文修筑陵垣,周围长百丈,高六尺,厚三尺,守陵户十名护陵,诸陵并得准惠陵稍减。此长仅百丈之陵垣决非旧有每边五里之陵垣也。

唯桥陵外阙门门址所在处适为村庄湮没,此与丰陵同样,因附近农村连接致将遗迹毁灭也。

何正璜考古游记29——唐陵考察日记(中)

(图十 桥陵北门平面图)

桥陵东西北三门均在山麓平地。东门基址附近已住有居民,两门址均被毁没,仅石狮尚在;西门则门址及石狮均可见;北门则石狮一对尚完好,石马三对仅存其二,余均倒毁,其中一马似坐仰,姿势颇生动,为他陵所未见。

绕行陵山一周后,仍返至陵前清查石刻位置距离,得见石刻数量比其他唐陵为多,因他陵石马至多四对,石翁仲至多八对,而桥陵则有石马五对,翁仲十对,因完整存在,因此石刻行列愈显富丽宏大,此为优异于他陵者。 在陵前华表之倒毁处遗有石人头颈,比实体略大而远较翁仲为小。戴乌纱帽,眼鼻均已被村童砍毁,唯唐人体范当可见,此或系御马侍者之雕像,但在他陵未曾发现。当即就便埋于附近已倒地之鸵鸟侧,免再被毁坏。

在朱雀门之石狮附近遗有0.7米见方之石座四块,上凿0.1米直径之圆洞,疑为门下枕石或番王座石。又再前不远之门基前,遗石人体躯三块,均已倒地残损。想系为番王像被毁没者,在中宗定陵无字碑前亦有此类石人残躯发现。

陵前内阙门基址附近残砖瓦片甚多,但仅有简单斜纹,而绝无如章陵、简陵所见之荷瓣纹者。

十、桥陵陪冢及其特殊发现

九月六日至七日进行桥陵踏查工作,七日晨拟即出发陵前从事陪冢之踏查。临行前,忽据小学教师周君报告谓桥陵陵垣之东南角楼基址附近曾于前年出土碑石一方,上刻文字无可识者,殊为奇特。此石系由居住陵垣内之一马姓农民发现,现仍由马家保存云云。当即赶往陵前查访,果得见此碑石。碑系方形类似墓志石,唯无盖,每边长约0.7米,厚0.15米,上刻近似篆书之文字八行,每行八字,间有可识者,唯因各字之笔画组合颇多,类似符咒,故全文难以联系识别,在碑之四边另有题字一周。由此题字可断定为道教一类用以镇压陵墓之墓石,并与睿宗德妃窦氏有关。德妃为睿宗母武后所杀,景云二年追封昭成皇后,亦陪葬桥陵。此石或系为当日招魂安葬之经咒。在石之上下两侧并有龙蛇及奔马等线刻,其奔马仅长15厘米,姿态绝美,勾线流利生动,殊类名作。当就碑石拓印数份,借作考证,兹记其碑周之题字于后“…陵在蒲城县积兽村,封内四十里,下宫东陵五里,陪葬太子三,惠庄太子、惠文太子、惠宣太子。公主三,凉国、国、金仙”。蒲城县志载:毕沅《关中胜迹图志》载“凉国长公主碑开元十二年立,苏文,明皇八分书;国长公主碑开元十五年立,张文,明皇八分书;金仙长公主碑徐峤之文,明皇行书”。

何正璜考古游记29——唐陵考察日记(中)

( 图十一 桥陵陵前平面图)

县志转宋敏求《长安志》:“桥陵在县西北三十里丰山,陪葬肃明刘后、昭成窦后…及彭国公李思训。” 早饭后出发,由白庙小学东行约三里,先至金仙公主墓,墓已湮没,仅见土坡,墓前有毕沅所立“唐金仙公主墓碑”,已倒地。墓上遗有雕刻残石一方,长约1米,厚0.5米,上刻一狼作前进寻食状,极生动,似为碑座或其他装饰。此石雕刻绝伦,在艺术上有重大价值。惜现露遗墓上,一任风雨剥蚀,殊为可惜。右旁更遗有没入地面之石板一面,甚平滑,其一边成不规则之半圆形,上凿有凹槽三个,成扇形,石长亦1米余,是否为碑之残段殊难确定。因时间限制,不及掘出考证。距墓前50米处有唐碑一,甚高大,建有碑楼,数里外即可见。碑无额书,碑文亦全部被砍毁,且蒲城县志未载此碑文,刻碑年月及书写人均无从辨识。

何正璜考古游记29——唐陵考察日记(中)

(王子云在唐陵驼鸟前考察 摄于1943年)

由金仙公主墓南行约三里,有双冢屹立,附近人传为郭爱墓。在郭墓西北约半里处有两大冢,亦无碑刻。唯冢各有唐刻石狮一对,座石一对,似为翁仲座。此二冢是否为陪葬太子或后妃则无可考证。唯在唐陵制度中,墓前能建立石狮及石翁仲者,位在太子公主以上。唯冢之高大均出于他冢。郭爱墓因墓前无碑刻,亦无石刻,故无从考证。据《唐书•郭元振传》,元振名震川,武后当朝以有奇才,并拜为凉州都督及安西大都护,睿宗立召为太仆卿,进同中书兵部尚书。及玄宗诛太平公主,睿宗御承天门诸宰相走伏外省,独元振统兵扈帝事定中书者十四夕,进封代国公。今此双冢是否郭元振墓难以确定。

彭国公李思训墓在郭墓之东偏北约半里,墓甚低,墓前约100米处有神道碑一,即著名之云麾将军碑。碑立于开元八年(720),唐书法家李邕撰文,字体雄劲、飘洒,为唐碑中有数之杰作。据闻明清以来,日事拓摹,尤以清末官吏每往瞻仰,即须役使当地人民并残毁田禾,因此碑之下段已全部砍损,今虽建有碑楼,但仍难免有全被毁坏之危险。李思训乃唐宗室,开元初封彭国公,善画金碧山水,风格遒劲,为北宗之祖,今其墓碑亦为名书家李北海所撰书,人杰物灵,可谓相得益彰矣。李思训墓前有石羊一对,其头部已残毁,但因系盛唐作品,故姿态自然有生气。唯下部已埋入土中,无从得窥其全部形体为憾。在云麾将军碑楼附近之田陇中发现残石两块,上刻细致凤鸟线纹,姿态生动,绝似六朝物,惜石不盈尺余,无从断定为何种残石,仅暂埋于附近,留待将来考证。

李墓之东约200米处,为凉国公主墓,墓前有毕沅所立碑。较远处有石狮一对,其形甚小,再前百武有神道碑一,乃明皇御书,苏撰文,隶书字大如杯口,甚挺拔。额刻“大唐故凉国公主碑文”,碑头已损,原有碑楼亦毁,下段埋于砖瓦堆中。碑宽约1.5米,两侧花纹已剥没。

鄎国公主墓在凉国公主墓东偏南约二里,墓前有毕沅碑已仆地,再前80米处亦有神道碑,且同为明皇隶书,开元十五年(727)立。额书“大唐国长公主神道碑铭”。碑高约3.2米,额高1.5米,宽1.7米,形体巨大,为唐碑中之较显著者,即书法亦远较凉国公主墓碑为优,螭首雕刻亦精美。按公主为睿宗第七女,乃崔贵妃所生,生而贤美,没后陪葬桥山。

在鄎国公主墓之西北约200米,东北约500米处均各有一冢,唯以冢前碑刻已湮没,故无考证。

由鄎国公主墓再进而东约一里,乃让帝惠陵,亦可为桥陵陪冢之一。让帝宁王宪为睿宗之子,本为太子,因玄宗曾昭淄王起兵定乱,有功社稷,特以帝位推之,及玄宗即位乃追谥为让皇帝,名其陵曰惠陵,乃葬桥陵下。《唐书•宗室传》:“让皇帝宪开元二十九年薨,葬桥陵旁,号其墓曰惠陵。”又《蒲城县志》载:“让皇帝乃元宗兄宁王宪,逊位元宗,开元二十九年薨,追尊为帝,葬惠陵,陪葬郑王锷嗣宁王琳得安王询及蔡国、代国、霍国三公主。”此陵另有多数之陪冢。唯因限于时间,无从踏查,仅见代国公主墓在惠陵之东偏南约一里处,墓前神道碑开元二十二年(734)立。楷书,末署“男聪书”,碑身较小,无碑楼。

此让皇帝陵名为帝陵,实则规模殊小,且因在平地上,故绝不类唐帝陵之庞大。《长安志》:“陵在平阳乡,封内一十里。”现四周陵垣阙门及角楼基址今仍可见。冢较其他陪冢为高,冢基每边45米,成锐圆锥形,陵前有毕沅所立碑,唯石刻仅有狮及翼马各一对,且体式亦小。翼马两翅之雕刻则颇类桥陵石兽,而足下四蹄则系凿空者,故造型颇类真马。其形势图十二。

何正璜考古游记29——唐陵考察日记(中)

( 图十二 惠陵平面图 )

桥陵陪冢可考证者大致如此。整体形势见图十三。

何正璜考古游记29——唐陵考察日记(中)

(图十三 桥陵陪冢及陵山植树考证)

十一、宪宗景陵及陵山植树之考证

九月九日由桥陵转来景陵。出白庙小学沿山坡东北行七里有景陵小学,事前访知住此去景陵甚近,便故亦照桥陵办法径行前来借住。该校位于景陵前半里之义龙堡之东,系利用旧庙改建,校址甚宽大。校长王君、教导主任白君和蔼接待,使同人又将节省时间不少。

午饭后去景陵所在之金炽山巡查,到后第一印象即此陵雕刻之拙劣而不合比例为已查各陵所未见,且已大半残毁。前列翼马及鸵鸟造型均颇滑稽,令人无从体会唐代雕刻之优越崇大。但据之蒲城一般人士凡进竭唐陵者均集中宪宗陵,对桥陵则少有知者。宪宗为唐代第十一帝乃唐室中兴之主,故宋明后各代对于唐陵祭奠亦均集中此陵。陵前献殿遗址及祝文碑刻特多。唯在陵墓雕刻方面因其时唐代文化艺术处衰退时期,故竟如此拙劣,其存在情形略记于下:

1.陵前内阙门基一对已被农耕埋没过半。

2.华表一对均已倒毁,左边之石柱已断折为三段,右边之石柱尚完整。柱长约4.8米,远较桥陵为短。

3.飞马一对均完整,唯雕工粗劣,比之简陵所见者犹不及,全身比较不相称,颇类明清时代物,而马左卷尾右垂尾,腹下亦有云纹。

4.鸵鸟一对左立右没,造型矮小,不类鸵鸟。石宽2米,高1.5米。

5.石马五对,仅倒损其二,雕工甚劣,马之造型垂首无神,显示沮丧衰颓之气象。

6.石翁仲十对仅存其六,余均倒毁,体躯瘦小,全身高仅1.5米,衣褶表情均不及他陵之丰满自然。

7.朱雀门基址一对尚高耸,附近荷纹花砖甚多,尤足证晚唐始有纹样繁多之砖瓦。所谓文化愈退化,艺术造型愈繁杂,此在中西各民族均有同一之现象。

8.门内石狮一对,亦矮小粗劣,左没右立,狮高1.5米。

9.由石狮再近约280米处有献殿遗址,审其砖瓦片为明清时代筑建,外垣宽70米、深8米,垣内偏北有献殿基址,基址宽11米、深7米,四角遗有柱座石。献殿前垣中开三门,其东南角并有碑亭遗址,其祭碑可见者,有明成化洪武及清乾隆等御制祝文碑,均矮小且多已倾斜欲仆,行见与遗址残砖同归于尽。

10.毕沅所立“唐宪宗景陵”碑在献殿之后,由此直对献殿及殿前石刻行列,适成一子午线。

11.景陵之前石刻行列所在之地区与桥陵同样亦未加垦耕,唯中间已被山洪冲击成为深沟,则此陵石刻之倒没必亦多。

十日起继续踏查景陵之山,并在陵前进行摄影工作。早饭后登金炽山巡视景陵陵垣,见北门在山后另一山坡下,东门之址不可见,西门则甚显明,唯两狮已没地一半。陵山形势略同桥陵,而山形之变化较多。

远望陵前东南方约三里外有陪冢数座,唯多低芜。据《长安志》载:“陵在县西北十五里,陪冢后妃三:懿安郭后,孝明郑后,王贤妃。”而对将相名臣则未有记述。

距景陵陵前约一里外之西南方有大冢一,冢前石狮一对,石翁仲一对,体范虽小,但必为后妃太子之尊。

何正璜考古游记29——唐陵考察日记(中)

( 图十四 景陵陵前平面图 )

陵前五里有宋庙碑一,额书“大宋新修唐宪宗皇帝庙碑”,碑甚高大,螭首雕刻可与唐碑比美。碑末有“张仁愿书”,字体行书,甚遒劲,碑身宽1.5米,高4.5米,下系方座。碑阴有宋崇宁年间游唐陵题字,唯无碑楼。据《蒲城县志》载:“陵南下宫有宋新修庙碑,春秋致祭载,会典每届十年,遣太僚致祭一次,若遇庆典,祭告不拘年限。”现庙碑附近遗有殿宇基址砖瓦片极多。庙碑因限于时间,未能拓印。

傍晚返景陵小学,与校长王君谈及保护陵垣石刻事,据云景陵陵山之上原有合抱柏树甚多,到民国十八年(1929),陕省大荒时始被人砍伐净尽。考唐陵陵山植有松柏绝不仅景陵一处。《唐书•狄仁杰》传:“武卫大将军权善才坐误斫昭陵柏树,仁杰奏罪当免职,高宗令即诛之,谓善才斫陵上树是使我不孝,必须杀之…”又《德宗本纪》:“建中四年,泾原叛军陷长安,帝逼奉天(今乾县)灵武等军入援,上召将相议道所出,宰相卢杞,请从淡谷进,谓倘出乾陵恐惊陵寝,大将军浑王咸进言谓:‘自此围城,斩乾陵松柏以夜继昼其惊多矣…’”是太宗昭陵、高宗乾陵均曾有松柏栽植也。

因景陵石刻损毁特多,可资收集之资料甚少,十一日原拟转往距此五里之穆宗光陵,乃前夜忽又阴雨,整日不休,致不得不暂留景陵学校。早饭后,校长王君出示其最近在校院内掘得之铜佛数尊,其中一件最小者长仅二寸,但姿态造型优美,确定其为唐物无疑。旋又在院内井边见遗有唐刻八棱佛幢一,高尺许,满刻佛像,亦系修筑校舍时掘出者,当嘱其妥为保存。

十二、穆宗光陵

五日连雨,十七日始得放晴。早饭后由景陵小学之义龙堡出发,东行约七里已越过光陵之外阙门址。因此行仅有脚夫一人引路,对光陵所在地不能明白确定,即尧山之名附近亦鲜有知者,最后询及“唐王陵”,始经某村农告以即在不远处之山坡下,但已越过一里许,遂即折回,转上山坡,过一小村即达光陵前。则此陵荒芜残毁之程度远在已见各唐陵之上。石人马行列已全数倒折,陵前墓道被山洪冲成沟渠,附近农人为灌溉便利曾于墓道掘井,因此石刻之湮没者更多。其雕刻之矮小拙劣一如景陵,殊无足观。仅飞马较胜景陵一筹。因马已倒地便于拓印,特就此作拓印工作。顺便巡视陵垣石刻存在情形,略记如下:

1.华表一对均已倒损,且左列之一已没入地下不可见。

2.飞马一对均已倒弃地面,唯无残损。

3.鸵鸟一对已没入地下,仅右边露有残石。

4.石马五对右列没其三,左列全湮没地下。

5.石翁仲十对已全数倒折,且多已没入沟中,其身段大小与景陵同,唯帽为飞翅式,纹饰甚复杂,面部亦系连腮须,双手拱立持剑与他陵无异。

6.朱雀门内之石狮一对亦全倒,雕工特劣。

7.狮后约280米处有毕沅碑亦倒地。 8.陵前墓道中,即石刻行列中间有深沟两道、水井二、水池一,地未垦耕,荒烟蔓草凄凉特甚,唐室衰败之象与陵前石刻相互映衬。

按宪宗与穆宗为父子,当时唐室中赘宦官专权,结果一为宦者所弑,一为宦者所立,其时政治混乱,文化衰微。由于陵前雕刻作风之拙劣,实充分代表当时之唐代精神面目也。 因光陵雕刻物损毁特甚,无足收集之资料,本拟即日经光陵即转去玄宗泰陵,乃因拓马工作未能完工,不得已,暂向陵前一关帝庙之小学借宿,并请为代烧晚饭,幸得允许,这一比较困难的问题又得解决。

九月十八日起继续在光陵进行拓印石马工作并踏查陵山四周。见东西门及北门之址均被农耕毁去过半,石狮仅有西门可见,其他鲜有可见者。

午饭仍由小学代烧,每人仅吃荞麦面条一碗,勉强充饥。饭后即起程往十五里外之泰陵,拟归来由泰陵再折返蒲城县城,则时间必可经济不少。唯仅知方向不识道路,所幸唐陵所在之山丘均相互连接,知沿山脚东行必可到达。如此行约二十里,到金粟村。因泰陵所在山名金粟山,且远望山丘高处之形势,必为泰陵之无疑。路过泰陵小学,遂借宿焉。

金粟村属蒲城人和乡,在蒲城东北约三十里,附近数村均以金粟名。小学原系国民学校,教员王君颇知保存古物,特呈县改为今名,意在保护泰陵,乡村中有此类人才,殊为难得。 晚饭在一村中人家吃荞麦面及黑面馍,别有风味。晚间大风起,气温骤变,同人此来均着夹衣,颇感难以御寒。据云此地常年多风,尤以秋冬为厉,且山脊民贫,食粮多系购运他处。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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