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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维尼!

(2012-06-21 23:4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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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尼

达贝妮

洛杉矶

再见,维尼!

我们这样的来,这样的走。
告别,就像落日夕阳,在你开始晨夕的期待时,你就知道它将到来。
——摄于2012年5月7日。

再见,维尼!

维尼和威廉,每天都这样手拉手,走在洛杉矶的阳光里。


再见,维尼!

威廉和他喜欢的小女孩告别。

再见,维尼!

飞机上,他把维尼小熊放在遮阳板上睡着了。
维尼,是否在他的梦乡。

再见,维尼!

我的腿骨折了。因为过几个小时要起飞,所以没有打石膏。用特殊的鞋子固定着。
在急诊室冰敷,我在想,中国人说坐月子不能碰冰,那骨折了怎么办?
也许,没有坐月子的人会像我这样到处乱跑到骨折的吧。

再见,维尼!

他的床上,桌子上,放着他的维尼小熊,这是他想念他曾喜爱的维尼阿姨唯一的方式。

再见,维尼!

再见,维尼!

上海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我和助理带着两个小孩,拖着二十件超大的行李回国了。临起飞前的十小时,我的脚不小心骨折了,只能坐着轮椅,所以无论是出现在LAX的机场,还是在浦东机场,我们都颇为壮观。
回国的这两天,我开始怀念洛杉矶的阳光,也怀念维尼,那个突如其然走进我们生活的女人。
她说她叫维尼,在国内做过十多年的幼儿园老师,刚拿到美国绿卡,想来应聘做威廉的baby sitter,工资是2000多美金另加奖金。于是我答应了。威廉叫她维尼小熊阿姨。
初见到她,她壮实的大高个儿斜挎着25厘米的小背包,和电话里清脆悦耳的声音有些格格不入,蹦蹦跳跳走进我家里。她的外形让我曾一度以为她是个颇为强悍的女人。有次因为种种原因我提出辞退她,她很不甘,依旧能说会道不饶不休,但说着说着突然眼睛红了,我才意识到这位坐在我面前的女人不过是个小女子,不过是一片飘洋在海外的叶子,不过需要一份工作一份陪伴,还有需要一个朋友,我内疚了,为自己对她的态度和强势而自责。
当时辞退她,是因为作为一个baby sitter她确实有很多不合格的地方。她喜欢有意无意打听别人的隐私,不经意间絮絮念叨别人的家常,会在心里把一分一厘都算计得很清楚可嘴上却装作大方,会带着威廉出去玩却自顾自打电话聊天,会晚上上网看新闻而早上起不来,会一进门就把鞋一拖一踢,把自己的衣服和袜子都挂在威廉的电视机上,如果你不提醒她,她常常忘记睡觉前要收拾威廉的玩具。更重要的是威廉瘦了,因为她并不懂怎么做小孩的食物,也许她也不愿意费心思去变化花样。但当我把她看作威廉的伙伴的时候,我在心里原谅了这些缺点,我发现她也有很多的可爱,很多的生动。她教会了威廉唱儿歌,教会了威廉数数,教会威廉识车牌,也许不过是这些而已,但我感谢她让威廉变得快乐,感谢她见证了威廉两岁的成长……在这大半年里她走进了我们的生活,从此以后,也成了我的牵挂。让我担心我们离开洛杉矶以后,她能不能找到一份好工作,能不能生活的有点规律,她会不会快乐,她又要漂往何处。
临走的时候,我说下次来纽约看我们吧,我帮你买机票,我们等着你。她说以后的事情再说吧。我有些心酸。
送行那天,维尼和司机在换登机牌的地方和我们告别,当她转身走的时候,威廉跟在后面一路追,哭着喊维尼阿姨不要走。我戴上墨镜遮起早已湿润的眼眶。但她还是不愿意多停留,多抱一会儿威廉,急着和司机走了,她要赶着回我那搬的空空荡荡的房子收拾她的东西,然后她要找新的地方住下来,然后她要走她的下一步。也许对她而言,我们只是一个过客,只是一个雇主,只是一个随时会和她say good-bye的人,以至她并不愿轻易的将友情和信任交予我们,但在我心里,她和洛杉矶的阳光一样,是我生活中的一个微笑。
飞机上,威廉把维尼小熊放在机舱的窗口,把帽子压得低低的,挂着泪水睡着了。
醒来后威廉问:“妈妈,维尼小熊阿姨去哪里了?”
我说:“她在美国。”
威廉说:“不,她去洗衣房洗衣服了……”
回国以后,威廉的床上就多了两只可爱的维尼小熊。我不知道一个两岁多的孩子,是否也会怀念那个曾拉着他的手,每天走在洛杉矶的灿烂阳光下,喜欢穿着大马POLO衫,喜欢说Bless you的阿姨。
Bless you!
再见了,维尼!
再见了,洛杉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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