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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小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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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所认识的窦唯

(2006-05-12 06:59:09)
分类: 话语

      摘上一篇3年前的一篇访谈,是我接受湖北《好日子》杂志特约记者苗野采访的的全文,这篇访谈录代表了我从那时到现在的对窦唯的看法:

                    窦唯:不盲从外在世界的音乐文人

      我听窦唯的歌很长时间了,认识他的时间也不短了,总觉得他是一个特别孤僻的人,或者说是从社会学角度看他。但从艺术家角度,他可能是一个始终生活在自己内心世界里的人。
      窦唯实际上是一个比较专注自己艺术和个人的一个人,在圈里头,他也有好朋友,其实他跟朋友在一块的时候,笑容也挺灿烂的。他实际上对感情的追求都挺正常的,他没有太多防范心理,骨子里实际上是一个很单纯的人。作为一个男人应该有的,他应该都有。我跟他有很多机会在一起,但始终很少交流。比如我跟崔建,是无话不谈的朋友,因为我们在一起最大的快乐就是思想的交流。但窦唯沉默的时间比较多,也许围在他身边会说话的人特别多,可能不太需要他说太多看法,所以他跟朋友在一起更多时间不爱说话,喝点东西,微笑或闷着。
      其实窦唯很少去参加朋友之外的活动,仅限于朋友和朋友的朋友。他跟崔建是不一样的人,而且他们关注的很多东西都是不太一样的,所以不能说他们俩谁怎么着,某种意义上说是在不同的地方做着相同的东西。他们最大相同之处就是对于音乐的创造都很执着,实际上他们俩都是那种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人。窦唯的音乐在很久以前就不能算真正意义上的摇滚乐了,他做的音乐已经离人们通常认为的摇滚很远了。音乐就跟通往罗马的道路一样,它有无数种,并不是只有摇滚才能够表达自己内心的情怀。
      窦唯在少年时期做的还能称为摇滚风格的流行音乐,当他个人对音乐的心智成熟以后,就放弃了所谓的流行摇滚,也就意味着他实际上已经放弃对世俗的一种指望,他完全沉迷在自己的音乐世界里,这种世界不能用一些简单的概念来套,就是他自己的世界。实际上别人听不听的懂跟他没关系。中国在上个世纪90年代处最好卖的就是以窦唯为主唱的黑豹的音乐,那时候他们的盗版是几百万盒,他要是按这个路走下去完全可以名利双收。但他是艺术家,他有自己的追求。
      我个人并不觉得窦唯是一个反商业的人,但是非要让他选择的话,他选择一种自己喜欢的东西,就像他选择自己的女人一样。实际上他在爱情上选择王菲或选择高原,就像他在音乐上选择流行摇滚或选择他心目中的迷幻电子音乐,他不是以大众的目光为自己的目光,他始终最尊重的就是自己内心的感受,而不在乎外界怎么看。如果他在音乐上按布就班,止步不前,我估计他早就是一个千万富翁了。如果他在感情上勉强自己,那他也会坐享其成很多东西。但他为了自己内心的东西,可以把这些都放弃掉。
      我对窦唯的音乐谈不上太多感觉,但是我绝对尊重这个人对他内心世界的选择,而且也是我在这个世界上遇到为数不多的那种人。正因为他是如此尊重自己内心感受的人,所以他是我值得去尊重的一个音乐人。即使在没有太多机会演出的同时,我知道他也放弃了很多本应该有的机会。一个人即使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他也在付出代价,也就意味着,一个人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时更要付出代价。我个人认为窦唯不太在乎这些东西。所以我觉得他实际是一个音乐文人。
      我觉得如果这条路是他自己选择的,你就没有权利说他对或者错,因为这不是别人逼着他的,这是他自己选择的。他现在即使物质窘迫也好,但由于是他自己选择的,所以没必要用一种似乎怜悯的状态去看待他。如果他很快乐的话,我觉得应该为他高兴。既然我们都不仅仅是对物质满足就很快乐的人,窦唯这样的人更应该不是,我觉得他很快乐。
      我认为快乐这个词并不是表面微笑,而是内心平静。如果一个人住在一居室的房子 里,和自己心爱的女人一起做着自己心爱的东西,然后和几个很小众的朋友在一起,我觉得如果这让他生活不紧张,我觉得这就是快乐。如果窦唯现在比以前和那个万众瞩目的女人在一起更快乐,比被一群狗仔队包着飞机来追逐他的时候更快乐,而且比他当年唱《无地自容》时更快乐,那他就是真快乐。
      这几年,窦唯越来越胖,长的越来越像列宁了。我和他有几十次的场合在一起,但是很少交流,我们俩都是生活在他处的人,我在跟别人说着话,他在别人不太特别注意的角落很专注的冥想。有一次在丽江,在雪山音乐节上,他演出的那个晚上刚好下着大雨,他让所有灯光都没打开,底下的观众都满怀着期待,结果过了20多分钟,都以为他没在台上,因为只有音乐,没有别的东西,观众都在喊,窦唯在哪儿?我当时在台上,就在他旁边,看着他穿着雨衣特别从容镇定的在做他的电子音乐,他一直在台上。下面各种声音都有了,但他完全不为所动,只是陶醉在自己的音乐里头。最后他说:“你们觉得这是摇滚吗?”停顿了一会儿,他又笑着说:“有人在骗你们”,说完就走了。我觉得他是丽江雪山音乐节上最为摇滚的一次演出,尽管音乐可能完全不是。
      演出结束以后,我和崔健到老城酒吧去吃饭时,碰到窦唯和他乐队的人,觉得他的心态特别平常,他就是这么一个从不盲从外在世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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