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分类： [暖雪] |
“你后悔过吗？”
听见对方这样问，一直在看雪的他终于回过头，微微露出笑容。
“笨蛋。”
特别温暖的眼神，暖得简直要把心底最冷硬的那一部分彻底融化。
为什么听到这样的回答自己竟然会想哭呢？提问的那个人表情有些落寞，但却马上吸一下鼻子，挑起漂亮的眉毛意气扬扬地笑着说：
“是啊，笨蛋只会提这种笨问题。”
即使相隔再久，他们也始终记得冬天快开始时的第一次见面。
那天出人意料的冷，空气里弥漫着似乎要下雪的味道。从来没起过如此之早的赤西仁被家里伟大的女王陛下抓出被窝，打着哈欠推开家门帮昨晚洗澡时崴了脚的父亲去拿报纸。
往常负责投递的人都会将报纸插在铁花门旁边的信箱里。但今天仁用上半辈子都不太可能有的超级耐心站在信箱面前，盯着空空如也的里面足有一分钟。
“奇怪。”他嘟囔，去抓早就比鸟窝还壮观的乱发。
不过浑身冻起来的鸡皮疙瘩已经开始提醒他最好还是赶紧爬回温暖的被窝才是上上策。仁打了一个超大的喷嚏，躲枪子一样朝回逃。
身后传来自行车撞到铁花门的声音。仁诧异地回过头，看到一个人正把报纸插进信箱口。
“太晚了点吧？”仁稍微发泄一下自己的不满，重新走到门口。
那个人戴着帽子又结结实实地围了好几圈围巾，仁看不清他的长相，身材倒是青涩瘦弱得像个少年。只听见对方小声连续道歉，然后去扶歪在墙边的车。
报纸上没什么好看的，社会新闻、股票、体育新闻、一大堆娱乐花边……老爸爱看的东西果然超没劲。仁前脚刚踏上台阶，后面又是一声巨响。
要骂人了！他满肚子火气地转身刚喊了一声“喂”，却立刻又变了脸色扔掉报纸冲过去。送报纸的人正从地上挣扎着想坐起来，仁扶住他的肩膀问：“不要紧吧？喂!”
他觉得对方的呼吸听起来异常奇怪，似乎像是被谁掐住脖子马上要窒息一样。
“喂！你没事吧？喘不上气吗？”
拉开那些围巾，仁看到了他的脸。眼睛失神的半睁着，惨淡的嘴唇，有些枯萎的表情，痛苦不堪。
“药……药……”
“什么？我听不清！”仁凑到他嘴边。声音却比刚才还要小，仁有点急眼了，无意看到少年的手指在衣服口袋那里摸索。他插手进去碰到一只像是瓶子的东西，打开一看，里面只有两颗药片。
那个人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样用尽力气死攥住仁的手，把那白色的小药片塞进嘴里。
“你真的生病了啊？”仁说出句听起来很莫名其妙的话，接着他就扯起嗓子朝房子那边喊，“老妈！！！！老妈！！快出来！！！！”
赤西宅完全没有回应。
“大女王！！！！！！！”
赤西太太拿着马桶刷腾腾腾地跑出来……
……
“真的没事了？你最好还是去趟医院比较好。”
自己家的老妈为什么对一个初次见面的家伙这么热情呢？难道是因为他长得比自己讨人喜欢？！仁真是有点哭笑不得。面前这个送报纸的小子显然已经恢复过来了，坐在玄关口默默系鞋带。仔细看看，他的五官长得比女孩还要精致秀气，就是有点太苍白了，玻璃窗射进来的阳光落在他脸上，透明的几乎完全没有真实感，似乎风一吹就会消失一样。
“非常感谢。不好意思给你们添了这么多麻烦。”他相当正式地鞠了一躬。
“可以的话，还是去医院比较好……”赤西太太还没死心。
他微笑摇头，又稍微弯下腰打开门出去。
仁心里一动，跟着走出去。俯在栅栏旁看对方骑上车。那个人发觉到自己在看他，抬起脸抱歉地笑：“谢谢你，那……再见……”
“明天还要送报纸吗？小心点。”
“……嗯。”
“喂！你叫什么？”
少年有点发怔。仁拍拍墙上的那块牌子，一只手指着自己鼻子说：“赤西仁。你哪？”
踌躇片刻，少年柔和的声音响起来。
“山下……智久……”
其实在不远的后来里，仁有时候会忍不住如此想：命中注定也是件不错的事。
虽然——
我在也许不那么正确的时间和地点里，遇到了你。
可我真的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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