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读了张清平著的《林徽因》,书写的很精彩,也很细腻,我终于全面的了解了这位近现代第一才女的人生经历。本来在我的印象中林徽因应当是那种生活安逸的“大家闺秀”,她的家世、她的婚姻在我认为都是美满的。读过《林徽因》之后,出乎我的意料,她的生活原来经历了那么多的不幸与磨难。读着读着,我完全沉浸在张清平营造的氛围中了,随着她书写的节奏我也会为林徽因的快乐而快乐,因她的感伤而感伤。
上世纪二三十年代确实是出才女的时期,比如林徽因;比如张爱玲;比如陆小曼;比如吕碧城;比如萧红;比如石评梅;比如徐芳;比如汤国黎;比如张默君;比如--- ---我不知为什么这么多的才女会扎堆般的出现在那个时代,难道说明了那个时代的包容、安乐、繁华、安静?还是映照了中国那最黑暗来临前的片刻黎明?我是不明白的。
相对于张爱玲、陆小曼等,林徽因在人格上应该算是完美的,至少我是这样认为。论才华,论文学成就,张爱玲在她们之中算是最高的,但她又是那么的极端,性格古怪、高傲、恋父情结、爱上汉奸、嫁给大龄男子--- ---这一切,如此的不合常规。陆小曼,诗画皆佳,读过她的诗,婉约感人;看过她画的山水,笔法秀丽,栩栩如生。很多人看过陆小曼照片后对她都有这样一种感觉:眼波流动、顾盼有情、甜美妩媚,温柔可人,应该是一个标准的美女。可生活中的她确是体质娇弱,性情浪漫,爱排场,喜交际,流连于上海滩的高档场所,花红酒绿,后来还抽上了鸦片,那时的徐志摩因坚持与她结婚已与家族断绝了经济联系,所以为维持陆小曼的高额花费他不得不身兼数职、辛勤工作,以至于最终为省钱搭乘邮政局的飞机回上海而殒命,刚和陆小曼结婚时,他认为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男子,没想到实际的生活远远没有想像中的那么美好。可惜了这样一个才子呀,都说红颜薄命,可谁能想到才子往往也是薄命,也是忧郁的呀。
林徽因之所以成为林徽因是离不开梁思成,缺不了金岳霖,当然也少不了徐志摩的,一个是建筑大师,一个是学术泰斗,一个是浪漫诗人,这样的三个男子围绕在她的身边是多么能让人产生联想的一件事呀。她嫁给梁思成是幸福的,或许让两个有共同爱好、共同事业的人走在一起是上天的眷恋吧。她们俩人二十七年的婚姻在我看来应该是让人羡慕的。徐志摩认识林徽因是在英国,那时林徽因在英国,他也在英国,他和林徽因的父亲林长民是好朋友,通过林长民他邂逅了林徽因,并且被她的才貌双全的所倾倒,竟然下决心跟发妻离婚,后来追林徽因不成,失意之下才掉头去追求已为他人之妇的陆小曼的。至于金岳霖倒是为林徽因苦守了一生,或许是他哲学家的性格亦或是林徽因真的太完美了而让他终生未娶?梁思成第二任妻子林洙在她的文章中曾记载了这样一件事:一次林徽因哭丧着脸对梁思成说,她苦恼极了,因为自己同时爱上了两个人,不知如何是好。林徽因对梁思成毫不隐讳,坦诚得如同小妹求兄长指点迷津一般。梁思成自然矛盾痛苦至极,苦思一夜,比较了金岳霖优于自己的地方,他终于告诉妻子:她是自由的,如果她选择金岳霖,祝他们永远幸福。林徽因又原原本本把一切告诉了金岳霖。金岳霖的回答更是率直坦诚得令凡人惊异:“看来思成是真正爱你的。我不能去伤害一个真正爱你的人。我应该退出。”从那以后,他们三人毫无芥蒂,金岳霖仍旧跟他们毗邻而居,相互间更加信任,甚至梁思成林徽因吵架,也是找理性冷静的金岳霖仲裁。
林徽因、梁思成、徐志摩、金岳霖之间都有过感情纠葛,但行止却大相径庭。徐志摩完全为诗人气质所驱遣,致使狂烈的感情之火烧熔了理智。而金岳霖自始至终都以最高的理智驾驭自己的感情,显出一种超脱凡俗的襟怀与品格。
其实对于林徽因而言,文学只能算业余爱好,她真正的职业是建筑家,在建筑方面她曾取得过两大成就,并且这两大成就与中国的政治生活密切相关,第一是参与了国徽的设计工作,第二是参加天安门人民英雄纪念碑设计,这两大成就可以说是为国家为民族作出了巨大的贡献。一个建筑家一生能有其一的成就就应当算很伟大了,而林徽因所做的不止这些,她还改造了传统景泰蓝,使这一传统工艺焕发生机。她与梁思成一起共同走过了中国的15个省,200多个县,考察测绘了200多处古建筑物,比如像赵州石桥、五台山佛光寺、山西古建筑等,他们所做的调查和实测工作,不仅对科学研究贡献巨大,也使众多埋没在荒野的国宝级的古代建筑开始走向世界,为世人所知,并加以保护。
张清平说林徽因是受在英国时的邻居——一位女建筑师的影响,立志才学建筑的,而梁思成又是因为林徽因喜欢建筑学而学建筑的,看来是林徽因影响了梁思成,要是没有她就不会有一代建筑巨匠梁思成了,更不会有举世闻名的清华大学建筑系了(清大建筑系是梁思成一手建立)。看过一张他们两人一同倚坐在天坛祈年殿屋顶上的照片,令我映像极深,1936年的林徽因自豪地相信自己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个敢于踏上皇帝祭天宫殿屋顶的女性,可见建筑学是她挚爱又引以为豪的事业。
林徽因在诗歌创作上是受徐志摩影响的,一生创作过几十首诗,最著名的是《你是人间四月天》、《昼梦》、《激昂》、《一天》、《瞑想》、《清原》、《笑》、《谁爱这不息的变幻》等等,后人一直把她归为“新月派”,这一点是没有质疑的,因为她让人熟悉的诗歌最初都发表在了徐志摩等编著的《新月》杂志上。除诗歌外她还写过短篇小说《窘》、《九十九度中》等;话剧《梅真同他们》;散文《窗子以外》、《一片阳光》等等。
张爱玲曾说:中国人不赞成太触目的女人。民国之前的封建时代女性一般是不能抛头露面的,太外露的女性会被别人看作道德上有问题的,这是两千年封建思想造成的,民国时受新思潮的影响,这种局面大大改变,出现了一批有别于传统“象牙美人”、激荡着青春气息与时代风云的新女性,林徽因就是这类中的一位,据说她是中国最早建立“沙龙”的人,她的人缘是极好的,以至于很多朋友每周六都到她家的客厅聚会,这群人中许许多多是当时的社会精英,比如:徐志摩、金岳霖、费慰梅、张奚若、钱端升、陈岱孙等等,这是一群饱学之士,他们学贯中西,多才多艺。他们各有各的专业方向,又有共同的理想追求,许多人后来都成为中国第一流的学者、专家。他们独立于腐败的政权,绝不同流合污。但他们却是一些以天下为己任、关心国家大事、怀抱一腔爱国热血、具有良知和责任的知识分子。他们的目标是教育救国,通过奉献知识,传播现代思想,改造未来国民,通过自己的奉献期望一个民主、现代国家的诞生。但他们又都鄙视政治,不与政治同流合污,他们更愿意钻研自己的学问,为后世留下自己的探索成果。 这样的一群人不得不让人敬佩。
1955年4月1日清晨, 林徽因与世长辞,享年51岁。金岳霖极其悲哀,写下了著名的挽联,上联:“一身诗意千寻瀑”,下联:“万古人间四月天”。
新中国建立后,中国的许多知识份子经历了许许多多的磨难,林徽因可以算是幸运的,正如张清平写的那样:“以她细腻敏感的心灵,怎样承受1957年的狂风暴雨?以她高傲纯正的天性,怎能面对1966年浊浪排空?”
1972年1月9日,梁思成在饱受“文革”折磨后,病逝于北京。几年后,他的骨灰被安放在八宝山革命公墓,与林徽因墓地相邻。
不知今天的社会中是否还存在这样的女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