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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观察系列】《胡同行走》(组诗)(2006-12-10 21:08:23)
●【北京观察系列】《胡同行走》(组诗)


● 之《鸦儿胡同三十三号》

在未打开之前,老胡同还是一个
秘密。一个尚未苏醒的古代侍女
一只鸽子从天空飞过
你一定以为这是个隐喻,事实是
一只灰白相间的鸽子从天空飞过
在这个阳光很好的早晨
从瓦上的荒草和天窗进入旧屋
我原以为灰尘是事件的中心,然而一些干净的
令人心跳的油漆大门
红得有些慌张,砖雕的影壁有怒放的牡丹
如果雕花的门檐上没有摄像头
我很想,摸摸那只蹲了几百年的狮子
敲敲铜门环,啪地一下
再啪地一下

这么安静,喃喃的耳语都听不到
新的象假的一样

●之《吹糖人的第九式》

后海已经结冰了,冰上的阳光有一点刺眼
人力车夫从各个角落冒出来
吹糖人的,站在显眼的位置
孩童们对他有顶礼膜拜的眼神
这是一块很热的糖,接下去
可能出现老虎,猴子,可爱的兔子
攥,捏,滚,揉;搓,拍,拉,拽
羽绒女孩低头
为徒增的胡萝卜翻找十元钱
后海有冰,在她憋红的脸上反光
仿佛旧北京的黑暗勒紧了脖子

阳光很好,从我这个角度看过去
吹糖人的,有一点刺眼

缝合上的又被折断
这温柔的老巷,未被玷污的部分
——摇摇欲坠

●之《广化寺》

兽吻静静的蹲着,嗅到檀香袅袅
正襟危坐
隐匿于闹市
有人在繁华世界不甘寂寞
有人假装忏悔
从晨钟至暮鼓把我轻掷出光阴
这苦海,这两肩的尘埃
一地欲望的破碎
就在佛号的尾音中
淌过一条河流,一片麦田,粒粒村庄
森林,黑色的。我来时精灵已守候很久

痛和生,爱与死,
放大然后覆盖。在婴儿时的摇篮里做茧
母亲,我不拒绝。不顾一切的衰老
只为轮回


●之《九门小吃》

茶水浸入老柱子,木桌子
轻而弯的身体
热气腾腾,豆汁,驴打滚,艾窝窝
只是吆喝声以黑白的形式挂在墙上
一些异乡的蚂蚁在这里
碰了碰老北京的触须
我咬了小口的焦圈剩在盘子的这侧
没有被分享掉
我和这个朋友还不熟
只谈到过生存中的种种
还没有谈及
死亡和性

●之《避风塘》

进入这里的蚂蚁,不再有
无归属感的恐慌
很多触须象是在等什么,秘密的交待一些事情
少年们面色苍白,手里的炒货
把发芽的拆开,有些故事的细节
扑倒在医院,镌刻在墓碑上
很多影子在奔跑,在呼吸
渐渐枯萎
裹在弦乐里的人,一杯接一杯喝着奶茶
罂粟,皮囊上端正的盛开,观之者众

低垂的眼睛
星河被悬挂起来了
游荡了几十年
突然忆起,护城墙上的瓦
那杯后对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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