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晓明:风声中的一把刀
黄晓明扮演的日本军官武田是《风声》中“杀人游戏”的发起者,“老鬼”让他恼火,于是他制造了裘庄这座“人间地狱”。以通常的角度看武田是个十恶不赦之徒,但黄晓明却一直提醒自己在演一个人,而不是一个概念化的“日本鬼子”。他想让大家看到一个冷酷、无情、变态,但内心脆弱,并背负着强烈家族责任感的复杂的日本军人。
电影中的武田深谙中国的《易经》,又对面相学、解剖学很有研究。影片中他常拿在手里的是望远镜,放大镜和游标卡尺。望远镜是他用以窥视被囚禁的几个“老鬼”嫌疑人的工具,放大镜、游标卡尺不仅是他的兴趣所在,也是他摧毁李宁玉意志的道具。
拍摄黄晓明这期封面,我们特意借来这几样道具,拍摄的氛围和黄晓明的神情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
“相由心生:武田站在那里要像一把刀”
Q:看完电影,很多人说你演得不错,跟以往的印象不同。
H:真的啊!(又惊又喜!)至少大家都说有突破。
Q:第一次脱掉“偶像”的帽子,演绎这种内心复杂的角色,并同样被大家所接受,值得祝贺。
H:(笑)对,所以以后我应该多演这样的角色。
Q:已经看过《风声》了吗?(注:采访时间是9月17日,《风声》尚未公映。)
H:没有,我一直在外地拍戏,回到北京大都是参加一些活动和配合宣传,结束之后马上又飞回剧组。
(注:采访时间是下午五点半,此前黄晓明与陈国富导演参加自己演唱的《风声》电影同名主题曲发布会,采访结束后,搭晚上8点半的飞机,回横店《叶问2》剧组,次日凌晨5点有他的戏,他要4点起床化妆。)
Q:看完电影,大家还有一个同感,就是你的戏份挺多的,之前传闻你被剪了很多戏。
H:现在如果多的话,那原来就更多了。因为我演的“武田”有一条“找金子”的线都被剪了,这条线是铺陈“武田”个人荣誉感的。他是一个背负着家族耻辱的人,他的爷爷战败自杀……这一系列挫折导致他必须要完成抓“老鬼”这个任务。
其实,他囚禁这些人有两个用意。一是抓谁是老鬼;另一个就是他真正的用意:他为了要挖出金子,将功赎罪,从而免除他的家族的罪过……
Q:武田这个人物从出场到影片近三分之二的部分,都给人一种阴狠残暴的印象。但他的最后一场戏,又印证了他的无奈和结局的凄凉、落寞。记得他在船上自言自语:……我还好,可以回家了!从这点上看,对这个人物的刻画很人性。
H:(深有同感)因为这句话,大家对武田会有深层的了解。如果他是一个纯粹的坏人,我也不会想要去演这个角色。之所以会去演,是因为这个人物有他自己真实人性的一面。站在他个人的角度来讲,他是在报效自己的国家;站在我们和国际背景考量,他是日本侵略军。我觉得现在的电影中很多人物都不能单纯用好人和坏人来界定,这也是我最终选择接演这个角色的所在。
Q:我想你当时一定有相当长时间的犹疑吧?
H:相当长一段时间,一度我都觉得不想接。因为缺乏一个客观认识,其实很多人都是,上网看看,不难发现大家都对日本侵略军有非常强烈的愤慨和抵触,我也是持这种态度。但是作为一个演员,应该尝试不同的角色,因为我是在塑造角色。
Q:之前媒体一直在渲染“武田检查李宁玉身体密码”那场戏的卑鄙和残忍。电影中,这场戏处理得很艺术,没有多少裸露的成分。据说,李冰冰拍这场戏压力很大,你有压力吗?
H:我也有,那场戏也是我的重场戏。我也不知道导演要拍成什么样,但是我希望能做好。现场我们俩都喝了很多酒,尤其是她,一度喝到拍不下去。我还好,因为武田必须要保持冷静。
Q:武田的冷静表现在他慢条斯理地整理和摆弄着工具箱里眼花缭乱的工具,但他当时的心理活动一定不会像表面那么平静……
H:是变态。这场戏我的台词很多,而且又要表现武田变态的一面,所以我花了很多功夫准备。但是至于变态到什么程度是未知的……其实,与这场戏同时拍的还有一场戏,现在也被剪掉了。就是武田把上衣脱了……为了这场戏,我特别练了好长时间的肌肉。最后没用,可惜!
Q:武田的冷静和李宁玉的崩溃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H:这场戏对李宁玉来说是崩溃,但对于武田来说是发泄,在那一刻,武田觉得这是情理之中,但是李宁玉的反应是无力反抗,身心俱焚。
Q:武田说人体的生理结构是个性和思维的“密码”,你觉得他说的有科学依据吗?
H:有,我同意。据说是依据易经、八卦及面相学得出的结论。从我个人来说,我看到一个面相柔和的人,就愿意跟他聊天。经常笑的人脸部肌肉也会提开一些,就会显得很亲切,所谓相由心生,人的脸是随着心理状态变化的。所以面相学是有一定科学依据的,而易经八卦是一种推算方式,相对而言也有一定道理。
Q:武田从始至终一直不苟言笑,看起来非常阴郁,几乎看不到表情的起伏。透过他的面相,你如何分析他的个性?
H:导演形容他站在那里要像一把刀,我自己想象中他是这个样子:他多是听和想的,很少说。
表演的感觉有时很难用语言表述,就像唱歌一样,其实每个人都知道唱歌的方式和技巧,但是你能不能发挥得很好却是另外一回事,是心理、技巧和经验的综合考量。
演戏也是同样一个道理,你想象当中的和演出来的不一定是同一个效果。而我能做到的就是控制自己的状态,让自己发挥最好。
“高手过招:快感来自彼此的默契”
Q:没有语言借助的表演难度也会加大……
H:现在演戏都是这样,很多东西都不是绝对化,比较相对。所以传达武田的情绪,我更多的是通过眼睛,而不是嘴巴。
Q:那外在的东西有用吗,比如平头、蓄须、白手套和“假胸”?
H:有用,如果武田看起来白白嫩嫩的,穿着一身军服,大家看到就会觉得怪怪的。剪短头发会让人看起来很凌厉,留胡子会给人一种沧桑感,包括脸上的一道疤,都能让人看到这是一个有经历的人。
本来想头发剪得再短些,疤更大一些,主要是顾虑下一部戏中的角色,那个角色是长头发,但是后来还是戴了发套。让武田戴白手套,也是基于他的变态心理,这种人一般是有洁癖的。
拍这个戏,我还明白了一个道理,电影是综合艺术。我本来以为差不多就可以,但是后来发现更重要的是力量,而力量来自于形象、表演方式以及气场。
Q:听说为了这个角色,你一直用心学其中的日文台词。现在“武田”说的话是你自己配音的吗?
H:不是,但是拍摄过程中的台词都是我自己说的,配音演员只是按照我说的原话再说一遍。我在现场用的是完完全全的日文台词,可能是考虑到标准的因素,剧组才找了配音演员。高群书导演一度不想用配音演员,但是,陈国富导演说这部戏可能会有一部分日本观众,最后才找了配音演员。
Q:是不是有点遗憾呢,毕竟自己为此下了很大功夫?
H:即使开始就知道他们不用我的声音,我还是会用日文的。
Q:说到下功夫,为了甩掉叶锦添特别帮你定制的“假胸”,你一直在坚持健身。
H:是,这个你可以问导演。导演希望武田看起来魁梧一些,于是叶锦添老师帮我定制了一个“假胸”。拍到一半的时候,我跟导演说我用不了了,看起来太假了,导演也同意了。等我拿下来之后,他们发现我的胸肌已经很强壮了,这应该都是健身的效果。
Q:戏里你的另一个重场戏是对顾晓梦行刑的戏,相比于之前跟李冰冰的那场戏,哪个更吃劲?
H:那场戏是一个总结和爆发。这场戏是最辛苦的,武田和顾晓梦不仅仅是斗智斗勇,还因此崩溃……与李冰冰那场戏是她崩溃,所以相比而言,这场戏给我的心理压力更大。大家仔细看就会发现,我的眼睛都是红的,闪着光,我自己在现场已经很抓狂了!
Q:听说这几场戏拍的时候都是一气呵成?
H:是的,高群书导演喜欢扛着有十一分钟胶片的机器拍,让我们一气儿演完。
Q:《风声》的拍摄过程也采用了顺拍,你习惯这种沿着人物情绪走向一气呵成的表演方式吗?
H:当然,不是习惯而是感觉很好。我觉得电影就该这样拍。
Q:看了《风声》的人都评价电影很精彩,我想这种精彩应该是所有演员共同营造的。作为其中的一分子,你的收获是什么?
H:其实,一开始我压力挺大的,压力来自于王志文老师,我很喜欢他的表演和他之前的许多角色。这部电影中,他演我的手下,电影里有很多对手戏。
最初我不知道怎么去命令他,演的不好我怕他说我,演过了我也怕他说我,所以杂念挺多的。出乎我意料的是王志文老师人很随和,后来我索性跟他偷师,比如我经常会问他这样好还是那样好,或者还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
Q:所谓高手过招,见招拆招。你在和王志文,包括周迅、李冰冰演对手戏时是不是有这种高手过招的尽兴之感?
H:对于这部戏来说,只要有一个人没演好都会是很大的损失,因此对每个演员的功力都是一个考验。同时,也很考量演员的投入度,王志文老师在表演的时候,给人的感觉他就是王田香,周迅就是顾晓梦,冰冰则是李宁玉。当然这种考核跟经验和技巧都有关,不乏有能力却没能发挥好的时候。
Q:对手戏如果双方都发挥得很好,彼此间能读得到吗?
H:不用读,这是一种默契。如果演得好,两个人都会感觉很畅快,彼此都能很默契地接收到传递来的信息。比如我跟王志文老师从“鸿门宴”上几个人的反应,分析谁是老鬼的那场戏……
“鸿门宴”上,我还有一场戏被剪了,这场戏我特意设计了一段爵士舞蹈,我因此专门去学了这段舞蹈,我自认自己跳得蛮好的,很可惜剪掉了。
“完美主义:我对自己要求绝对高”
Q:刚才你说还没看过电影的完成片,是没空还是因为事先知道删了一些戏,有些回避看?
H:我是确确实实没有时间看,每次回来都是从早忙到晚,然后马不停蹄地飞到另一个地方,要做的事情太多。脑子里经常惦记着的是这首歌还没录,那个广告还没拍,还有一个活动必须参加等等。
Q:也许是因为太忙,前不久有一些《风声》的宣传活动你没有到场,外面因此会有一些传闻,你介意那些说法吗?
H:一开始会有一些介意,但是现在已经没有了。特别有意思地是,很多朋友莫名其妙地打电话安慰我。
Q:这部电影的氛围很压抑,你的减压方式是怎样?
H:公司的人说是拍照,但是我觉得没什么减压方式,因为那个人物就是要有压力,才会成为那个样子。所以我没有想过减压的问题。那时候我的生活日程就是化妆、演戏、健身、睡觉。
(以前采访黄晓明,谈到拍摄《神雕侠侣》的辛苦,他由衷感叹在闭塞的深山里,很想念“钱柜”。所以,我问他拍《风声》时想过“钱柜”吗?他笑答:“钱柜”是谁?)
Q:拍完这样压抑的角色,你能一下子适应《泡沫之夏》时尚、浪漫、唯美的剧情和氛围吗?据说拍完《风声》,你直接去了澳门那个花花世界投入到“泡沫之夏”?
H:不太习惯,拍完《风声》感觉自己还没有使什么劲儿戏就拍完了,拍电影思考的时间比较多。电视剧的拍摄则比较赶,想的时间也就少了。所以,拍《泡沫之夏》的感觉是还没怎么想就已经结束了。
Q:正在拍摄的电影《叶问2》,思考的时间多吗?
H:拍《叶问2》打的时间比较多,这对我来说挺困难的。尤其,这期间还穿插着《风声》的宣传,包括各种活动,所以感觉特别累。
Q:所以说成名是有代价的?
H:我觉得是成功的代价吧,对自己要求高更会是这样。(你一定是个完美主义者?)我是一个对自己要求绝对高的人。我总在想可不可以做得更好,比如拍戏前,把要做的准备都做好。
Q:正好借《叶问2》多学学咏春拳,可以放松下身心?
H:咏春不是让人放松的,它的功力是硬碰硬,强调的是速度和力量。我现在手臂上伤痕累累,都是练木人桩和别人对打时导致的。
Q:现在咏春拳练到什么程度,防身没问题吧?
H:现在一般人都不是我的对手。
Q:在《叶问2》中,你的文戏与打戏并重吗?
H:打戏要比文戏多,这里的打跟之前我拍《神雕侠侣》的时候不一样,那时候就是摆摆架势,而这个戏需要实打实地去打、去摔。
Q:咏春拳的主旨是什么?
H:它追求的是短、快,不打则已,打就必中,所以要抓住时机敢于出招,以不变应万变。
打的过程中始终是护住自己的中心位置,别人打过来我不一定马上以牙还牙,可以先挡回去,待到好时机,一招、两招制敌。
Q:咏春拳和传统的拳法不一样,它是比较儒雅的,而且它的技法有一种哲学意味。由此,对你的性情有什么影响吗?
H:咏春拳确实是比较儒雅的拳法,叶问也是比较儒雅的人,但是我演的这个角色在历史上叫黄淳梁,他以脾气不好、爱打架,挑衅别人而有名,所以他的咏春拳出手比较狠。没有了那种哲学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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