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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的新西兰。(2008-12-07 18:38:56)
   习惯是一种瘾,就象回忆是一种病,而感伤则是终生不愈的残疾。
 
 
   刚踏上新西兰这片被称为纯净天空的土地。一切都是新鲜而美好的.天空也似乎比国内时要湛蓝.我自嘲般对自己说.我是个逃兵.逃到新西兰来的.以前所有不愉快的一切,都应该在我登上机舱的那一刻起,OVER.
新西兰是个喜欢刺激运动的国度.南岛的昆士顿就有很多这样的运动项目.比如蹦极,比如跳伞,比如滑翔翼,……我选择的是这里独一无二的一种刺激运动--一线飞。在填写完一大堆表格之后,我被捆成了个气囊粽子,然后以俯卧的姿势被绑在一架类似小型飞机的飞行器上。接着,被钢索拉高。拉高。山峦就在我的周围。慢慢的,我开始变小。周围的山开始把我环抱住,象要把我吞噬。我开始莫名的兴奋起来,血液里的一股力量在往脑部冲涌。拉到一定的高度时,钢索松开了,我和捆绑在一起的弹头似飞行器在惯性的拉力下直接俯冲下去。风很大,气流直接的灌进我的鼻子,我快要不能呼吸。窒息的感觉。我握着飞行器的手攥的死死的,那一刹那是对于死亡有着极度恐惧的。我曾经以为我不会惧怕死亡。我曾经以为。因为我一度以为我已经一无所有,不再害怕会失去任何。可是,在那一刻,我真实而亲切的感触到了生命的气息。我从未如此清醒的意识到我还活着。飞行器在空中缓冲了一阵之后便比较平稳了,我开始可以握着方向盘控制飞行器盘旋。我在飞。我对自己说。我一直觉得我是个骨子里漂泊无根的人。而此刻。我在飞。我开始喊叫。没有言语。然后听到空旷的声音和着耳边的风。一起呼啸。我在呼啸。像一只鸟一样飞,然后像一只兽那样嚎。我笑了。很久不曾如此过。此刻我是开心的。刺激使我忘却了一切烦扰过我的东西。虽然我身体被捆绑着,可是,我的心,此刻是自由的。
一线飞在我还意由未尽的时候结束了。措手不及。在我的身体解脱了那种幸福的捆绑之后,我飞翔的心也开始坠落。每一个玩过一线飞的人都要在一个留言簿上写下自己的感想。我写下一句:快乐,对浪子而言,都短的像流星。
结束放纵之后。我回到了自己的公寓。面积不大,但因为行李不多的原因而显得很空。一个人的空洞。不记得这是第几次。我似乎总是在对一个地方刚熟悉的时候就不得不离开。没有城市属于我。没有。因为我是个流浪的人。因为我没有根。
新西兰人是很友好的。对着陌生人也经常微笑。也仅仅是微笑罢了。改变不了孤独和陌生。毕竟,人和人是那么不同。每隔二十分钟会有一趟观光巴士,花费只是2新元。空闲的时候会坐上去,无目的的,只是看风景,看不属于我的风景。尽管美好。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已经习惯以旁观者的姿态来欣赏我所走过的城市。那些我曾经歇脚般停留然后又背起行囊离开的城市。那些城市里有过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有过我的足迹,却没有我的家。没有属于我的家。也曾经幻想过有个不大的地方,和一个相爱的平和女人,也许有一个孩子,每天疲惫的回家后会得到妻子的清茶暖语,和孩子的膝下承欢。那样平平淡淡的日子。有家的日子。可是,毕竟也只是幻想而已。爱过一个有一个女人。然后一个接一个的失去。因为我是浪子,我给不起她们要的安稳,给不起煽情的承诺。懂得浪子的女人往往不会爱上一个浪子,因为浪子的脚步太匆忙。爱上浪子的女人往往不会懂得一个浪子,所以她们在爱过以后义无返顾的选择了离开。她们陪浪子共舞的时候享受爱的刺激浪漫,却没有耐心等浪子疲惫回家的勇气。于是,相遇,相爱,相离。以至于我已经忘却了,究竟是我在玩一个感情游戏,还是感情游戏在玩一个浪子。别人在以游戏的态度生活,而我却用生活的态度游戏。所以,我忘乎所以浑然未觉在爱里沉溺而后下坠。流落红尘。
白天的时候时光似乎比较好打发。忙碌是可以用来填充的东西。我一个人看书,背诵枯燥的单词,偶尔听听歌。饿了就自己做简单的饭菜。撑不住了就倒头睡觉。一个人。是自由吧。机械的重复。是简单吧。可是,为何我觉得如此失落?呵。应该是习惯了漂泊流落的。可是。可是。心不由己。
夜晚是很难熬的。一个人。躺在床上。睡不着。眼睛便空洞的盯着天花板。怀抱里曾经有过很多女人的温柔软香。而现在,一个人的新西兰。怀抱里。冰凉。空荡。连自己的叹息似乎也会在空气里凝结。我不是个怕孤独的人,我的心一直是孤独的。但是,我怕寂寞。怕一个人在异乡的寂寞。我一向自诩为浪子。因为经历过太多别离。我以为我已经练就铁石心肠。可是,却发现外边的壳越坚硬,内里的心就越柔软。呵,我淡淡的笑了下。我什么时候变的如此多愁善感的。有趣。我闭上眼睛,在自己脸上使劲的擦了几把。然后对自己说洗洗睡吧。别想太多了。该睡了。
很多时候总是事与愿违。比如,越想入睡的时候就越辗转难眠。没办法,只好抽烟。一根接一根的抽。夜色里氤氲着的烟雾,衬着镜中人眼里的忧郁。或许,只有烟可以做浪子一辈子的情人,不离不弃。尽管吸烟对于健康是有害的。可是,连心都已经满是伤痕,谁还在乎身体?不过是游戏罢了。人生如戏。自己,也不过是一颗棋。有没有被烟熏坏,都无所谓。对很多事情,我都习惯说无所谓。无所谓。很好的口头禅。可以让我在众人面前恰好好处的潇洒,然后在无人的角落暗自唏嘘。浪子的洒脱,做给别人看的,也做给自己看。骗不骗的了人,只有自己心知肚明。
抽烟抽到口干舌燥的时候就开啤酒。一个人喝。不记得是谁说过,啤酒是朋友的酒,适合和兄弟一起喝。或许是吧。突然想起以前十七八岁的时候,和一帮叛逆颓废的兄弟学着抽烟喝酒的样子。那时候就是被烟呛的要咳嗽也得做出一副成熟的沧桑表情,傻乎乎的,真逗。隔着大洋的那些兄弟,现在不知道在干什么?曾经在年少轻狂的时候一起打架厮混穿同一条裤子可以出生入死的兄弟。干一杯吧。你在你的远方,我在我的新西兰。隔着洋。干一杯吧。很久没痛快的喝过了。一个人的新西兰,连宿醉的理由都那么牵强。只有苦笑了吧。浪子的脸上似乎从来没有真正快乐的笑容。即使故作逍遥也背含落寞。浪子的表情,没有啤酒单纯。是清咖啡吧。看着高贵,喝着苦涩。不是每个人都愿意去承担的。只是,我已经身在其中。
一个人的新西兰。一个人的流离失所。
因为。这就是浪子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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