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流行乐箱底纪[上]
(2006-05-06 07:06:14)
中国流行乐箱底纪[上]
笔者生于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初,此篇箱底纪也仅限于作者有生以来之记忆,其文章中有关年代等不再做考证。
混沌初期——1971年12月27日,一个属于人类的生命诞生了,那个时候,中国的文化$大革命$还没有结束,但他浑然不知地活到1974年的时候,其间发生的种种,全然不知。
直到1976年间,印象中,参加过两次游行,一次是打倒邓小平,一次是打倒四人帮。那个时候对于音乐还没有特别深刻的印象,如果说对文艺作品稍有了解的,反到是侯宝林先生的《夜行记》。
如果回忆音乐,那无疑对他来说,相当于史前文化。凭经验来说,76年以前流行过的音乐,应该有:
《渔光曲》[云儿飘在海空,鱼儿藏在水中]
《春天里》[春天里来百花香,郎里格朗里格朗里格朗]
周璇《天涯歌女》[天涯呀海角,觅呀觅知音]
《月儿弯弯照九州》[月儿弯弯照九州,几家欢乐几家愁]
《弹起我心爱的土琵琶》[西边的太阳快要落山了,微山湖上静静悄悄]
《小燕子》[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
《九九艳阳天》[九九那个艳阳天来哟,十八岁的哥哥坐在河边]
《幸福不会从天降》[樱桃好吃树难栽,不下苦功花不开]
《蝴蝶泉边》[大理三月好风光哎,蝴蝶泉边好梳妆]
《珊瑚颂》[一树红花照碧海,一团火焰出水来]
《山歌好比春江水》[唱山歌来,这边唱来那边合那边合]
《世上哪见树缠藤》[山中只见藤缠树,世上哪见树缠藤]
《满山的葡萄红艳艳》[满山的葡萄红艳艳,摘串葡萄妹妹你尝鲜]
《送别》[送君送到大路旁,君的恩情永不忘]
《谁不说咱家乡好》[一座座青山紧相连,一朵朵白云绕山间]
《汾河流水哗啦啦》[汾河流水哗啦啦,阳春三月看杏花]
《马铃儿响来玉鸟儿唱》[马铃儿响来玉鸟儿唱,我陪阿诗玛回家乡]
《赞歌》[从草原来到天安门广场,高举金杯把赞歌唱]
《听妈妈讲那过去的事情》[月亮在白莲花般的云朵里穿行,晚风吹来一阵阵快乐的歌声]
《让我们荡起双桨》[让我们荡起双桨,小船儿推开波浪]
《冰山上的来客》主题曲《花儿为什么这样红》及插曲《怀念战友》
张振富耿莲凤《祖国一片新面貌》[哎,山也笑,水也笑,你看祖国大地满园春]
《敖包相会》[十五的月亮升上了天空哟,为什么旁边没有云彩]
马玉涛《马儿啊你慢些走》《众手浇开幸福花》
郭兰英《南泥湾》《我的祖国》《翻身道情》《人说山西好风光》《绣金匾》
李双江《红星照我去战斗》《北京颂歌》
应该还有好多,写到这的时候,有些在嘴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歌名了,有些实在不确定是不是76年以前的。但既然写到了76年,有一首却不能不说,因为76年对于中国人民,实在是太特殊了。
一年之中,死了总司令,死了总理,死了主席,唐山大地震,山东海啸,吉林陨石雨。真是“始皇崩,海水啸,天地裂”。金秋十月,粉碎了四人帮,结束了十年浩劫。那一年,神州大地唱彻的,应该是《祝酒歌》。
美酒飘香啊歌声飞,朋友啊请你干一杯请你干一杯。胜利的十月永难忘,杯中洒满幸福泪。
通俗歌曲到来的前奏——1977至1982年
这个时期大陆还没有真正意义上的“通俗歌曲”演唱,就不用提音乐创作人和演唱者了。但这个时期的台湾流行乐坛上却闪现出几颗灿烂之星。
1977年,罗大佑的“处子作”《闪亮的日子》后被刘文正翻唱,并取得不错的销量。而刘文正本人在后来的日子里,也成为台湾那个时期最顶尖的男歌手。大陆80年代中期所引进的台湾唱片,基本都是来自刘文正和邓丽君的。所以有“女学邓丽君,男学刘文正”之说。
不过我现在能记得他的歌,也只有两首《兰花草》[我从山中来,带着兰花草]《三月里的小雨》[三月里的小雨淅沥沥沥沥沥,淅沥沥沥下个不停]
在中国,阴盛阳衰的事例到处都可见,歌坛也不例外。四小花旦风靡日本也是这个时期。她们是:欧阳菲菲、翁倩玉、陈美龄、邓丽君。
欧阳菲菲是第一位华人歌手有资格参加东瀛国红白歌赛的歌手,但她的我始终没听过,只知道在我生下来之前,她的《雨天堂前径》在日本就销量79万。
翁倩玉79年《爱的迷恋》日本销量240万,但我知道她的时候,还是在后来的《正大综艺》里她唱的主题曲,以及后来的《爱的祈祷》[让我们敲希望的钟啊,多少祈祷在心中]
陈美龄当时在日本有5张百万唱片,但也是后来上春晚,才认识的她。在我的博里以前专门写过她的一篇。我们熟悉的代表作,也就是《原野牧歌》[辽阔草原,青青山岗,群群的牛羊]以及《归来的燕子》[越过大海,你千里而回,朝北的窗儿为你开]
邓丽君,是我们最熟悉的了,关于她,再开八个专题也写不完。我生下来之前,她的《凤阳花鼓》、《心疼的小宝宝》、《嘿嘿阿哥哥》三个系列就出了20集。
乐风唱片时期,1971年,《难忘初恋情人》;1972年,《风从哪里来》、《南海姑娘》,《彩云飞》、《千言万语》、《我怎能离开你》;1974年,《海韵》、《路边的野花不要采》。
著名系列《岛国情歌》是1975年以后香港宝丽金公司出版的。包括《再见,我的爱人》、《情人的关怀》、《泪的小雨》、《襟裳岬》、《丝丝小雨》。1977年的《香港之恋》、《小城故事》,1979年的《甜蜜蜜》;1980年的《忘记他》、《雪中情》;1981年的《假如我是真的》。
但是大陆人熟悉邓丽君,还是在后来。那时她的歌还不能公开听,就别说传唱了。因为当时用来自“上面”的话讲,蒋介石反攻大陆,几十年没有成功,邓丽君一个晚上就把大陆全占领了!饱受非议的是她的两首歌,一首是《梅花》,国民党党徽是青天白日满地红的梅花型,歌词也充满着借梅花而言其它的嫌疑;另一首就是号称“靡靡之音”的《何日君再来》。
文化与政治总是紧密相连的,1978年12月16日,中美两国发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和美利坚合众国关于建立外交关系的联合公报》。台湾大学生上街游行,抗议美国“背信弃义”,也就是这个时候,侯德建却写下了《龙的传人》[遥远的东方有一条江,它的名字就叫长江]表达了所有“黑眼睛黑头发黄皮肤”的中国人,都是“龙的传人”的见解。
在台湾当时的男歌手,还有一位,叫费玉清,可说是歌坛长青树了。80年代初我印象里他最知名的歌,应该是《一剪梅》[真情像草原广阔,层层风雨不能阻隔]
在大陆,这个时期有印象的歌曲不多,但苏小明的《军港之夜》[军港的夜啊静悄悄,海浪把战舰轻轻地摇]和《幸福不是毛毛雨》就应该算当时的“流行歌曲”了。可惜正赶上“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在全国范围内大概有二十五家音乐刊物对它进行了点名批判。
还有一位二炮文工团的女歌手,叫张暴默。1981年12月演唱的一首《鼓浪屿之波》[鼓浪屿四周海茫茫,海水鼓起波浪]印象深刻。
写到这里,发现大陆这个时期的流行歌曲,也都是女将在唱。因为又想起了1982年的电影《少林寺》。里面的插曲《牧羊曲》[日出嵩山坳晨钟惊飞鸟,林间小溪水潺潺,坡上青青草],是郑绪岚唱的。而电视剧《蹉跎岁月》的主题曲《一支难忘的歌》[青春的岁月象条河,岁月的河啊汇成歌]的演唱者是关牧村。
最后不得不说的,是电影《小花》主题曲《妹妹找哥泪花流》和插曲《绒花》的演唱者李谷一,后来成为了中国通俗音乐的第一人。
通俗歌曲迎来了春天——1983至1986年
还是要从邓丽君说起,这一年她推出了两张专辑,《漫步人生路》和《淡淡幽情》。特别是后一张,完全由宋词谱曲,而演唱水平也达到了颠峰,这张碟后被JVC不惜以昂贵的成本动用极其尖端的第二代XRCD科技对其原来的模拟录音进行脱模,制出了音质更为完美的第三代CD,成为音乐发烧友的试音专用碟。
那个时候我们还大都不知道罗大佑,只知道成方圆,就因为那首《童年》[池塘边的榕树上,知了在声声叫着夏天]当时的台湾音乐以校园民谣流行。我们这里最常见的风景,就是一些“小流氓”整天抱着吉他,在马路边、树荫下、路灯旁,唱着《外婆的澎湖湾》[晚风轻拂澎湖湾,白浪逐沙滩]《爸爸的草鞋》[草鞋是船爸爸是帆,奶奶的叮咛载满舱]《秋蝉》[听我把春水叫寒,看我把绿叶催黄]
看看这些歌词,现在想来,当时的“小流氓”放在今天,简直就是吟游诗人。
1983年在中国,掀起了一场关于通俗歌曲的大论战,其中由来,就是李谷一的《乡恋》[你的声音你的歌声,永远印在我的心中]批评家把矛头直指她的“气声”演唱,说里面包含着靡靡之音。那个年代,是不得了的事,真的一棍子打死,恐怕再难翻身。
但是春天再冷,也毕竟是春天,这首当时“不健康”的歌,最终在CCTV第一界春节联欢晚会亮相,与后来的《边疆的泉水清又纯》,使李谷一成为了中国通俗歌曲演唱第一人。
而这一年在台湾,一部名为《搭错车》的电影,颠覆了流行数年的民谣音乐,主题曲《酒干倘卖无》[多么熟悉的声音陪我多少年风和雨,从来不需要想起永远也不会忘记]插曲《是否》[是否这次我将真的离开你,是否这次我将不再哭]《一样的月光》[什么时候儿时玩伴都离我远去,什么时候身旁的人已不再熟悉]《请跟我来》[我踩着不变的步伐,是为了配合你的到来]以及它们的演唱者苏芮后来被我们所熟悉。
但和《童年》一样,我最先认识的不是原唱者,而是一个叫程林的小姑娘。是她给我们带来了《酒干倘卖无》、《小螺号》[小螺号滴滴滴吹,海鸥听了展翅飞]《熊猫咪咪》[竹子开花啰喂,咪咪躺在妈妈的怀里数星星]面对“汹涌而至”的流行音乐,批判家的声音从未休止过,记得那时有一篇文章,标题就叫做《俗不可耐的小螺号又吹响了》。
1984年,是中国流行乐的一个里程碑,从那一年以后,人们在意识形态上,慢慢接受了流行音乐,这个功劳,应该归于那一年的春晚。
那一年的晚会上,有一个个头不高,身着洋装的香港歌手,演唱了一曲《我的中国心》[河山只在我梦萦,祖国已多年未亲近]他叫张明敏。这歌声不仅唤起了观众的爱国热情,更让刚刚开放的内地观众看到了通俗歌曲的另一面:原来它们不都是“靡靡之音”。
当时还有几部香港电视剧在大陆播出,《霍元甲》、《陈真》、《霍东格》。其中《霍元甲》的主题曲《万里长城永不倒》[昏睡百年,国人渐已醒]在大街小享是经常能听到有人哼哼。再有就是一个香港女歌手,叶丽仪,主唱的《上海滩》[浪奔浪流,万里滔滔江水永不休]也很流行。
如果说到磁带销量,那个时候恐怕谁也想不到沈小岑的《请到天涯海角来》仅在太平洋影音公司录制的三盘就卖了500万。
1984年底,我只记得有位歌手,叫朱晓琳,一曲《妈妈的吻》[在那遥远的小山村小呀小山村,我那亲爱的妈妈已白发鬓鬓]这首歌伴随着当时最火暴的“傻子瓜子”味道飘满了冬天的整座城市。印象里再有的,就是邓小平看待“傻子瓜子”创始人年广久的一句话: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卖卖瓜子,不会影响社会主义。
1985年从春天到夏天,满大街放的,都是一个叫张行的。那时的年轻人,好象没有不会唱他歌的。《迟到》[你到我身边带着微笑,带来了我的烦恼]《一条路》[一条路落叶无迹,走过我走过你]《告诉我》[我的梦中不能没有你,即使黑夜永不再来]秋天的时候,听说他被逮起来了,若放现在,应该是冤假错案。
那一年,我们还在对越自卫反击战,所以董文华一首《十五的月亮》也成为了流行歌曲。
1986年,实在没有印象了,想了半天,也只有苏芮、蔡琴、高胜美等几位台湾歌手的磁带被引进,虽然从现在的角度看,是她们正值颠峰期的作品,也不乏经典,但在大陆好象没有太多的反响。到是一个叫吴涤清和一个叫张蔷的歌手在内地翻唱歌曲磁带销量火暴,特别是张蔷,《相思河畔》[自从相思河畔见了你,就象那春风吹进心窝里]销量260万,去澳大利亚之前出的《潇洒地走》也突破了200万。
这一年的春晚,费翔点燃一了把火,一直烧到了大兴安岭,全国人民没有不知道的。
戴上标签与原创兴起的年代——1987至1990年
1987年受美国一部电影的影响,市场上卖得最火的,是“霹雳”服,“太空”服,“谜彩”服。大街上的年轻人,身着这样的服装,脚下时不时会表演一下“太空”步,就连骑自行车,从手到胳膊到脖子都会不由自主地抽搐一下。大街上放的,不是《荷东》,就是《猛士》。这应该是西方现代音乐第一次冲击中国。
在这一年的冬天,来了一匹来自北方的狼,齐秦。谁想到小哥的歌声能如此持久,二十年不倒牌子,刚一登陆,就与苏芮一起扑灭了大陆流行歌坛的西北风。
说起西北风,就自然要提到孙国庆、范琳琳,别小看这两位,前者《篱笆墙的影子》销量2000万,后者《我热恋的故乡》也突破了1000万,作为《红太阳》系列录音主要歌手,该系列也销售了800万。当时说起“中国第一代摇滚乐队”的三大歌手,就是崔健、王迪、孙国庆。若不是统计销售,又有谁想到现在大红大紫的明星真没有几个能比得上他们的成绩。
这一年的标签,应该是齐秦年,从《狼》到《花祭》,从《冷月》到《冬雨》。但是对某些人来说,这一年,又属于迟志强。毕竟《悔恨的泪》销售了1000万。
1988年,苏芮《跟着感觉走》大红大紫,但这一年的标签不属于她。因为有一个昨日的浪子,明日的传奇,对,王杰。《一场游戏一场梦》[不要谈什么分离,我不会因为这样而哭泣]仅这一张专集,就销售8700万,传奇,只能说是传奇。
而在87年,也诞生了一位中国摇滚乐的教父。他脚登绿军跑儿,一裤腿放开,一裤腿挽着,挎着个电吉他,怒吼出了“我曾经问个不休,你何时跟我走”。谁都知道,他是崔健!《新长征路上的摇滚》奠定了他的中国摇滚乐第一人地位,从“听说过,没见过,两万五千里”到《花房姑娘》,直到“不是我不明白,这世界变化快”,老崔的思想,还真与罗大佑有一比,真是满超前的。